《[鬼灭]今天也在缝缝补补》唐介

42、第 42 章

　　从时透兄弟和锖兔的角度看，只能看到行冥身着灰扑扑血淋淋的棕色羽织，走近了，才看到被他护在怀里奄奄一息的雪乃。
　　“姐姐……”
　　“师姐！”
　　少年们的神色从担忧变得慌乱，也有些不敢置信。
　　少女紧闭着眼，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到处是令人愕然的不知是她的还是谁的血，脸上身上都是，让人快要认不出来她原本的样子。
　　双手垂落，日轮刀被搁置在一旁，而没有系在腰间，或许凭她现在虚弱的躯体，连一柄刀的热量都无法承受住。
　　像真正的雪花那样，无法触碰，因为那样会让她融化，然后消失……
　　据说雪乃曾两次遇到上弦之贰，都没有伤得这么严重，如果不是岩柱前辈说她还有气息和心跳，他们以为就会这样失去她。
　　“南无，实在是吾的罪过……”行冥的泪水无法停下，他低声念着佛号，一遍遍自我忏悔，他不该轻信，不该离开，他应该在她身边，应该和她一起面对。
　　他身上的伤比起她来说不值一提，他认为她身上至少有一半的伤都本该是他的。是她自私地替他做了决定，让他背负了被迫背弃队友的罪孽。
　　伤口的疼痛抵不过道心的破碎，而他会尽他所能来赎罪。
　　“发生了什么……”无一郎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女紧闭的双眼，用宽大的衣袖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污，露出她苍白的面颊。
　　锖兔则查看着行冥的伤势，行冥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伤得并不重。他向三人大致讲述了战斗的经过，满是懊悔。锖兔安慰道：“师姐她一定是希望岩柱前辈好好活下去的，况且如果不是前辈和师姐一起，她也不会还有一线生机。前辈，请不要自责了。”
　　“上弦壹，黑死牟……”有一郎念着敌人的名字，语气像是要狠狠咬碎对方，日轮刀鞘被他握得发紧，带着隐忍的不甘。
　　他上前蹲下身，双手捧起她的刀，看着刀柄末端残破的剑穗，眼神更暗了一些。
　　隐赶到后，比柱的反应更甚，有人背过身去偷偷拭泪，将哽咽咽下去，就像吞刀片一样难受。
　　但还不到哭的时候，两位柱大人都还活着，没什么好哭的，该庆幸才对。
　　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
　　众人回到蝶屋时，就连见惯了伤者死者的蝴蝶忍也失去了惯常的冷静与镇定，琴叶更是偏过头去，用帕子抵着唇，压下心疼的呜咽。
　　这个救她一命的女孩，她早就将她看作了自己的亲人，她实在是难以接受，难以面对。
　　“我要替雪柱做全身的伤口清创，请诸位先离开吧。”
　　蝴蝶忍声线颤抖，琴叶和其他人则带着悲鸣屿行冥去了别的病房。
　　直到病房里只剩下蝴蝶忍一个人，她才允许自己哭出来。上一次哭，还是姐姐和雪乃遇到上弦之贰童磨的时候，那次她也以为差点见不到姐姐。
　　但她并没有哭很久，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便会溃烂发炎，危及生命。短暂的宣泄是为了处理伤口的时候不会让泪水模糊视线，影响清创的
　　可是往日娴熟的动作今天却格外小心谨慎，剪开黏在伤口的布料，用消过毒的纱布轻轻擦拭，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十次，才将全身的伤口都确认完毕，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伤口，有剑伤，有擦伤，有摔伤……更别提断了的腿和手臂。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回想父母被鬼吃掉的那个，人生中至暗的时刻。
　　明明是白天，明明阳光就这样大咧咧地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在她和她的身上。
　　金色的，暖洋洋的太阳，象征着希望的太阳，照在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少女身上，将雪白的头发染成淡淡的鹅黄色。
　　一切本该是恬静美好的画面。
　　听琴叶说，雪乃的拼命在整个队里都是出了名的。原先，柱的数量还不像现在这么多的时候，想在本部见到她都不怎么容易。她总在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的路上，要么就是在巡查的路上。像这样乖乖待在病床上，好好休息的时刻，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嘴角扬起了苦涩的弧度，心里还是皱巴巴的发紧。
　　她站在病床旁，俯下身握住她的手。小忍的手是热的，所以雪乃的手也该会变热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手还是这么冷，像手术刀一样冷，从心底里觉得冷。
　　她执起她的手，可是揉不得、搓不得——有伤。
　　张口轻轻呵气，不厌其烦地，一次、五次、十次…手的表面被热气笼住，又在空气里消散。
　　蝴蝶忍抬头看向关紧的房门，纠结着要不要去拿个捂手的物什，又转头看向安静的少女，手舍不得放下，也舍不得松开。
　　男女有别，所以她让无一郎和锖兔他们都出去，才好帮雪乃处理伤口。可现在，伤口处理好了，她也不愿去把门打开。
　　伤患是需要静养的，所以不能让别人打扰雪乃休息呢。
　　她把少女的手塞回雪白的被子里，此刻的少女像极了瓷娃娃。
　　好像只要稍稍用点力就会碎掉。
　　忍摇了摇头，想把这些臆想摇出脑袋，都是假的，都是幻觉。她已经上过药了，每一处都细心包扎好了，伤口是很重，但没有严重到休克或者致命，假以时日，她还会是鬼杀队的雪柱。
　　蝴蝶忍空出一只手伸进内衬的衣兜，缓缓取出一个带着她体温的小小的御守——那是很早以前雪乃送给她和她姐姐一人一个的。
　　她把御守塞到雪乃的枕头下面，祈求着或许能让她的伤好得快一些。
　　她是医者，她不信神明，但她愿意为了她，祈求神明能够听到她卑微的、无助的哀求。
　　快点好起来吧……
　　门外静悄悄的，偶有脚步声也似乎被人刻意放轻，京太郎从主公宅飞回来，站在窗外的枝头上俯瞰着窗内的主人，没有再飞走，和床边的忍一起守护着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