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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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留下她？”
返程的路上，槙寿郎目睹了雪乃对琴叶体贴入微的照顾，不免有些好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雪乃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没和他说过琴叶的事，于是将他拉到一旁，低声与他娓娓道来。后者听完后，再度看向女人披着雪白羽织的单薄背影时，眼中充满了怜悯与同情。
他也是做父亲的，更明白此刻她心里该是多难过。
亲手把自己的孩子抛下悬崖，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哪个父母会这么做呢。
于是在数日的归途中，一向爱滔滔不绝的槙寿郎也变得沉默，给这位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母亲一些心理上的私人空间。
而雪乃对琴叶细致的照顾除了出于心疼外，也是担心她寻短见。吃饭喝水睡觉，甚至是睡觉都守在她身侧，以保护她的安全为由几乎睁眼到天亮。
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这是她对自己下的命令。
只是每次清醒时都会觉得身上沉了一些，低头，看到的是不知何时琴叶为她盖上的小被，抬头，对上的是琴叶感激又关切的眼神。
“……谢谢，我又睡着了。”
如果说先前的琴叶像冬天温和的太阳，那么此时的她便成了被愁云掩盖的月亮。悲伤的气息从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即使笑着，嘴角也像是被强行牵起一般苦涩。
但她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和藤屋的婆婆一起洗衣做饭，用行动表达她对鬼杀队的救命之恩。
抑或是找些力所能及的忙碌借此转移注意力。
雪乃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告诉她她的孩子会被野猪健康养大，甚至自己领悟了呼吸法？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的这一切。
她承认自己害怕面对琴叶，害怕看到她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她会在内心谴责自己，为什么一早就知道了一切却还是没能阻止。看到琴叶安慰似的眼神只会让她更自责。所以即使时刻守在她身边，也总是装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雪柱大人？”
“嗯……嗯？叫我雪乃就好，琴叶女士。”
“叫我琴叶就好。”
依旧是温柔的语气，浅笑的梨涡。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些许碎发从鬓边垂落，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着。
琴叶总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女远比她外表上成熟得多，索性也就将她当做同龄人看待。从在极乐教到鬼杀队，十几日的相处也让她对少女产生了好奇。这么年轻却已经成为队里最厉害的存在，她经历的，想必比常人艰难得多。
她记得她的呼吸法叫“雪之呼吸”，就像她的头发和她的名字。可她的人却不像雪那样冷，更像是不善言辞的外冷内热，有些可爱。
注意到雪乃似乎不愿叫她名字里的“嘴平”，仿佛刻意回避着她的苦难。与她在一处时，也鲜少主动开口。却总能在自己有需要时出现，就像在时刻关注着她，照顾着她。
虽然在极乐教时也有童磨安排的侍女，但她还是亲自照顾着伊之助。而雪乃的关照则让她从婚后几乎一直在照顾别人的状态里抽身出来，感受到来自别人的温暖。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缝补她内心的裂痕。
……
琴叶在医疗后勤部安顿下来，成了照顾伤病的护士之一。
她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着伤员们，即使他们的年纪差的并不太多，却让队员们产生了“像母亲一样”的感觉。
佐伯倒是和琴叶成了关系亲近的朋友，在她的影响下，琴叶也逐渐掌握了更多医疗方面的知识。她的学习速度出人意料地快，也替佐伯减轻了很多负担，让她可以花更多时间泡在实验室里。
雪乃依旧不定时外出做任务或者巡逻，鳞泷已经成为了预备队员培育师，她会把任务途中遇到的有天分或者无家可归的孩子介绍到鳞泷或者慈悟郎那里去，交给他们培养。
新年的时候，雪乃匆匆赶回了医疗后勤部，和佐伯、琴叶还有孩子们和伤员们一起过年，她给孩子们带了糖果，给伤员们带了和果子，给佐伯带了最新的医书，给琴叶带了一件厚重暖和的冬衣。
雪乃：我成圣诞老人了？怎么个事儿？
喝着热茶，从轻飘飘的白雾里看过去，是大家其乐融融、笑作一团的样子。伤员被”格外开恩“可以下床走动；孩子们等不及菜都煮熟，夹起差不多了的就往嘴里一放，被烫的龇牙咧嘴；佐伯难得放纵地给在场能喝酒的人都倒了一小杯清酒，她自己也不例外。
琴叶手上的冻疮已然好全了，纤细的白葱似的手指在毛衣与钩针间上下翻飞，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冷不防被锅里冒着的热气蒙住了眼，一片雾蒙蒙的。迷蒙之中，心里的暖流涌上眼眶，又添了些水汽，于是视线更模糊了。
琴叶眯着的眼睛睁开了，水汪汪的眸子望着对面眼眶红红的少女。
怎么了？她用口型问道。
没事，热气进眼睛了。雪乃答。
饭后，伤员们被勒令上床休息，孩子们玩闹得有些累了，被雪乃和琴叶一个个抱回床上去。
”唔……”佐伯千鹤面上明晃晃的两团坨红，平日一丝不苟的衣服有些凌乱，但好在领口的扣子系得牢，不会有风灌进去受凉。她眼神飘忽不定，脚步也有些虚浮，已经走不了直线了。
无奈地笑着谈了口气，雪乃抱起软绵绵的佐伯小姐，将她抱回房间，脱去染上酒气和菜香的外衣，盖上了厚被。
“嗯……”佐伯闭着眼，皱了皱眉，口中喃喃自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难得见千鹤喝多成这样。”
“其实只喝了两杯。”雪乃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啊？”
原来是酒量不好吗？
“佐伯小姐酒量不好但其实很喜欢喝酒呢。”雪乃帮翻身的佐伯又塞好了被子，“但平时的工作太忙，实在不允许。”
“哈哈哈，怪不得，我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平时严肃认真的样子，外冷内热……”眼神不禁看向雪乃，“这点倒是和雪乃很像。”
突然的话锋一转，让雪乃有些猝不及防。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是，是嘛……”
“哈哈哈，雪乃也很可爱呢。”“别打趣我啦……”
收拾完残局，两人还没有多少睡意，一同躺在榻榻米上，一人一个被窝，打算就这样一直聊到困意产生睡着为止。
只是雪乃不太会聊天，还是琴叶先开了口。
“雪乃也是被救回来的孩子吗？”
“嗯，我是被鳞泷哥哥救回来的。”
“诶？哥哥？”
“嗯，从遇到哥哥的那天，就被认作妹妹了。”
“原来如此……”
沉默了几分钟。
“琴叶，你睡着了吗？”
“没有呢。”
“感觉……琴叶比之前开朗了很多。我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变化。”
琴叶沉默了几秒，她的位置离窗户近，抬眼就能看到窗帘缝隙里钻出来的月光，柔和的月光即使再明亮，也不比阳光刺目。
“因为这里很好。”
环境好、人也好，虽然没有富足的生活，但这样已经是她从前不敢奢望的幸福了。
只是……这幸福还缺了关键的一角。
不知何处的风吹开了窗帘，银白的月光就泄了进来，兀自装满了整个房间，仿佛结了一层薄霜。
于是气氛就这样慢慢被悲伤浸润。
手不自觉就从暖和的被窝伸了出来，直到触及冰冷的空气后雪乃才恍然回神，刚刚自己是想抱住琴叶，这个已经被哀伤吞噬了的女人。
“那个，窗没关好，我去关一下。”
心虚地低着头，不让琴叶看到自己脸上慌乱的神色，落荒而逃般冲到了窗前，缓缓将窗关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风声停了，可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却响彻耳际，吵得她心烦意乱。
“……谢谢你，雪乃。”
琴叶带着倦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她的心。
好奇怪……她也喝多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