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遥望》打了一个盹儿

5、渣男履历 渣男履历

　　第五章
　　江今越搬进新房子一周后，终于适应了通勤时间锐减的生活。
　　每天早上可以多睡一个小时，晚上不用急着赶末班地铁，时间一下子充裕了很多。
　　她的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角色设定初稿提前三天完成，发给项目组后收到了一致好评。
　　张景淮在群里@她："小江老师效率很高，值得表扬。"
　　底下的人跟着刷屏，各种夸赞的表情包满天飞。
　　江今越礼貌地回了个"谢谢大家"，没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项目组里的位置——是个乙方，拿钱办事，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至于甲方老板怎么夸，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但张景淮显然不打算让她这么低调。
　　那天下午，她正在家里画分镜，手机响了一下。
　　张景淮的微信：【晚上有空吗？】
　　江今越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上次已经吃过一顿饭了，这次又是什么事？
　　她打字回复：【怎么了？】
　　【项目组团建，你作为签约画师应该参加。】
　　团建？
　　江今越没听说过这个安排，打开工作群看了看，果然有一条新消息——沈逾白发的，说晚上七点在三里屯某酒吧聚餐。
　　她回到和张景淮的对话框：【好的，我会去。】
　　【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发你地址了，七点门口见。】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江今越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总这样，自说自话的。

　　晚上七点，江今越到了约定的酒吧。
　　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门开着，张景淮靠在车身上等她。
　　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慵懒。
　　"来了。"他直起身，上下打量她一眼，"穿得挺好看。"
　　江今越今天穿了一条及膝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件风衣，妆也画了，算是比较正式的打扮。
　　"谢谢。"她客气地点点头，"我们进去吧？"
　　张景淮没动，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是不是不太想来？"
　　江今越愣了一下："没有。"
　　"有。"张景淮笑了一声，"你从刚才开始就绷着脸，跟去上班似的。"
　　"……"江今越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别紧张，就是吃个饭。"张景淮转身往里走，"今天没外人，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江今越不觉得自己算"自己人"，但也没反驳，跟着他进去了。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项目组的成员。沈逾白坐在主位，看到他们进来，举起酒杯："主角到了，开吃。"
　　"什么主角，别乱说。"张景淮在沈逾白旁边坐下，顺手把江今越按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江今越想换个位置，但发现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人，只好作罢。
　　饭局进行得很热闹，大家聊项目、聊八卦、聊最近的新闻，气氛很轻松。
　　张景淮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别人说，偶尔插两句嘴，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调侃。
　　但江今越注意到，他一直在给她夹菜。
　　"吃这个，招牌菜。"
　　"这个也不错，试试。"
　　"你不喝酒？那喝果汁，我让人倒。"
　　一顿饭下来，江今越面前的盘子堆得跟小山一样。
　　她哭笑不得："张总，够了，我吃不下了。"
　　"叫学长。"张景淮纠正她，"吃不下打包，别浪费。"
　　旁边的沈逾白看着这一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饭局散场后，大家各自离开。
　　江今越打算叫车回去，张景淮却叫住她。
　　"我送你。"
　　"不用——"
　　"顺路。"张景淮说，"你住的房子本来就是我的，能不顺路吗？"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江今越竟然无法反驳。
　　上车后，张景淮坐在副驾驶，江今越坐在后座。
　　车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音乐声。
　　张景淮忽然开口："今天开心吗？"
　　"嗯，大家都很nice。"江今越说。
　　"'大家'里面包括我吗？"
　　江今越沉默了一秒。
　　"……包括。"
　　张景淮从后视镜里看她，笑了一下："说得好勉强。"
　　江今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确实对张景淮有戒备。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的名声——风流成性、身边不缺女人、从不认真。
　　这种人对谁都好，对谁都热情，但这种好和热情是不值钱的，因为他对每个人都一样。
　　"你在想什么？"张景淮问。
　　"没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套近乎？"
　　江今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张景淮轻轻笑了一声。
　　"你很警惕。"他说，"这是好事。"
　　江今越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以前确实……不太靠谱。"张景淮的声音淡淡的，"身边换过很多人，没认真过。你听到的那些传闻，大部分是真的。"
　　江今越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
　　"但我最近在想，是不是该换一种活法。"张景淮看着窗外，"以前觉得无所谓，反正没有喜欢的人，跟谁在一起都一样。现在……不太一样了。"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张景淮转过头来，看着她。
　　"我不是在套近乎。"他说，"我是真的想……认识你。"
　　江今越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她看着张景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有认真。
　　"我——"
　　她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是林栀的电话。
　　"你先接。"张景淮说，"我不急。"
　　江今越接起电话，林栀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江今越！你在哪儿？我查到张景淮的底了！"
　　"什么？"
　　"他以前的那些烂事！"林栀的声音激动得发抖，"你知道吗，他大学时候同时脚踏三条船，还有个女生为他休学了！工作之后更离谱，前任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全是始乱终弃！你可别被他骗了！"
　　江今越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张景淮。
　　张景淮没听到林栀说了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一些。
　　"怎么了？"他问。
　　江今越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她打开车门，"谢谢张总送我，晚安。"
　　她下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张景淮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她。
　　"张景淮。"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江今越说，"但我需要时间。"
　　张景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点点无奈，和一点点释然。
　　"好。"他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