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遥望》打了一个盹儿

3、合租 合租室友是

　　第三章合租
　　江今越没想到，这把伞会成为一个麻烦的开端。
　　第二天她来公司还伞，张景淮不在，前台让她直接放下就好。
　　"张总去外面开会了，晚上才回来。"
　　她把伞放在前台，转身要走，手机响了一下。
　　张景淮的微信：【伞收到了。】
　　她刚想回一个"不客气"，对方又发来一条：【但我还是想当面谢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江今越打字的手顿住了。
　　请吃饭？
　　她思考了两秒，决定拒绝。
　　【不用了张总，一把伞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那边回复很快：【你昨天帮我挡了一场雨，我今天请你吃一顿饭，很公平。】
　　她盯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什么叫"帮我挡了一场雨"？明明是他把伞借给她的，怎么成了她帮他？
　　正想再推辞，张景淮又发来一条：【顺便聊聊项目需求，周一要看草稿，你不得提前跟我对对？】
　　这理由倒是无懈可击。
　　江今越想了想，到底还是打字回复：【好，您定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西单大悦城门口见。】

　　晚上七点，江今越准时到了约定地点。
　　西单的人流量一如既往地大，她在大悦城门口站了一会儿，四处张望。
　　"这边。"
　　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江今越转头，看见张景淮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衬得整个人又高又瘦。
　　他冲她招了招手。
　　"来得挺准时。"张景淮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还真穿得少，不冷吗？"
　　江今越今天出门穿了件薄风衣，进了商场里还行，在外面确实有点撑不住。
　　"还好。"她说。
　　"嘴硬。"张景淮也不揭穿她，径直往前走，"走吧，我定了个火锅店，暖和。"
　　火锅店在商场六楼，是家川渝风味的老店，味道正宗，人也多。
　　张景淮显然是常客，服务员热情地招呼他："张少来了？老位置？"
　　"嗯。"他回头看了江今越一眼，"两个人。"
　　服务员的表情微妙了一下，看江今越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打量。
　　江今越暗暗皱眉。
　　这表情……他以前是不是经常带不同的人来这儿吃饭？
　　她没说什么，跟着落座，翻开菜单。
　　张景淮没看菜单，直接报了一串菜名，然后把菜单推给她："你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江今越点了两样自己喜欢的，把菜单合上。
　　"说吧，项目有什么需求？"她直入主题。
　　张景淮支着下巴看她，没立刻答话。
　　"你是不是大学时候来看过我们打比赛？"他忽然问。
　　江今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CUBA分区赛。"张景淮慢悠悠地说，"我记得当时有个女生坐在看台角落里画画，你不会就是她吧？"
　　江今越没说话。
　　张景淮的嘴角翘了翘："看来是默认了。"
　　"只是碰巧去看了比赛。"江今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刚好带着速写本，随便画的。"
　　"随便画的？"张景淮挑眉，"画我了吗？"
　　江今越垂下眼睛："不记得了。"
　　张景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不记得就不记得。"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话题，"说正事，角色设定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确实在认真讨论项目。
　　张景淮对游戏行业很熟，提的意见也切中要害。江今越发现他并不是那种只会指手画脚的甲方，反而真的有审美，有见解，聊起来意外地顺畅。
　　火锅吃到一半，她对他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一点。
　　"差不多就这样。"张景淮给她涮了一片毛肚递过来，"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微信问我，不用每次都走流程找沈逾白。"
　　"好，谢谢张总。"
　　"说了叫学长。"他笑了一下，"张总显得生分。"
　　江今越没应。
　　叫学长太亲近了，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私交。
　　张景淮看出她的推拒，也没强求，垂下眼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换了个话题。
　　"你现在住哪儿？"
　　"五环外。"
　　"一个人住？"
　　"嗯。"
　　"那挺远的。"张景淮皱了皱眉，"每天通勤多久？"
　　江今越心想这关你什么事，但嘴上还是客气地回答："一个半小时左右。"
　　"每天三小时在路上？"张景淮啧了一声，"你图什么？"
　　"图便宜。"江今越坦然。
　　北漂的人，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在北京租房，离市中心近的租金贵，租金便宜的地方远，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张景淮沉默了一下。
　　"我在西单有套空着的房子。"他忽然说。
　　江今越愣住了。
　　"如果你想搬过来，可以租给你。"张景淮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价格好商量，算是给校友打个折。"
　　"不……不用了。"江今越下意识拒绝，"谢谢张总的好意。"
　　"先别急着拒绝。"张景淮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她看，"你看看房子再决定。"
　　屏幕上是一套公寓的照片，装修简约，采光很好，看面积应该有七八十平。
　　在西单这个地段，这样的房子租金至少得八千往上。
　　"很好，但是——"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我在投资。"张景淮打断她，把手机收回去，"我的项目需要漫画家，漫画家需要灵感和精力，通勤三小时会消耗创作者的状态。我让你住得近一点，是为了项目顺利进行。纯粹的商业考量，听懂了吗？"
　　他一番话说得逻辑自洽，江今越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
　　"而且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张景淮补充，"你住进去帮我看着点，还省了我请人打扫的钱。"
　　"……"
　　江今越看着他，有点无奈。
　　这人可真会找理由。
　　"我考虑考虑。"她说。
　　"行。"张景淮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你最好快点考虑，最近西单的房子抢手，空不了多久。"

　　这顿饭吃到九点多才结束。
　　张景淮买了单，江今越想转账给他，他没收。
　　"我请你的，说好了。"
　　出了火锅店，两人在商场门口分别。张景淮叫了车，问她要不要顺路送她回去。
　　江今越拒绝了。
　　"坐地铁就行，不麻烦了。"
　　张景淮看着她走向地铁站的方向，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助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递过来外套和车钥匙。
　　"张总，车在地下停车场。"
　　"嗯。"张景淮接过外套披上，视线还停在江今越消失的方向，"老钱，你知道那个江今越吗？"
　　助理愣了一下："就是今天那位漫画家？"
　　"对。"
　　"不太了解，怎么了？"
　　"没什么。"张景淮收回视线，笑了一下，"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一周后，江今越搬进了西单的那套公寓。
　　不是她不坚定，实在是最近出租屋那边房东说要涨房租，涨完之后的价格加上通勤成本，算下来还不如直接搬到西单。
　　张景淮给她的租金确实低得离谱——两千五，在西单简直是白菜价。
　　她怀疑他根本就是象征性收个钱，但张景淮言之凿凿地说这是"老房子折旧价"，她也不好再争辩。
　　搬家那天，林栀来帮忙。
　　看到新房子的那一刻，林栀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张景淮的房子？"
　　"算是吧。"江今越把行李箱拖进卧室，"他说空着也是空着，便宜租给我。"
　　"便宜？多少钱？"
　　"两千五。"
　　"两千五？！"林栀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西单两居室，两千五？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什么企图？"
　　"还能什么企图，当然是——"林栀做了个暧昧的表情。
　　江今越白了她一眼："你想多了，他什么人，看得上我？"
　　"那可不一定。"林栀神秘兮兮地说，"男人的心思你猜不透的。"
　　"行了行了，帮我搬东西。"
　　两人忙了一下午，总算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晚上林栀回去之后，江今越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
　　房子是真的好，窗户大，阳光足，连厨房都是全套的进口电器。
　　墙上挂着一幅画，她凑近看了看——是一幅很有意境的水墨山水，落款看不太清，但笔触很老练，应该是名家作品。
　　这房子以前是谁住的？
　　她想起张景淮说"空着也是空着"，心里忽然有些不踏实。
　　手机震了一下。
　　张景淮的微信：【搬好了？】
　　【嗯，谢谢张总。】
　　【别客气。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那边楼下有个物业，叫老周，找他就行。】
　　【好的，麻烦您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适应新环境吗？】
　　江今越想了想，打字回复：【还好，比原来的房子方便多了。】
　　【那就好。】张景淮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懒洋洋的猫，【早点休息。】
　　江今越看着那只猫，忽然觉得这人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大学时候她只远远看过他，印象里是那种耀眼张扬、高不可攀的人。
　　没想到私下相处，竟然……还挺好说话的。
　　她把手机放下，去浴室洗漱。
　　路过玄关的时候，看到门口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江今越愣了一下。
　　她只带了自己的拖鞋过来，这双是哪来的？
　　她弯腰拿起来看了看——是双新的，一看就没怎么穿过。
　　大概是房子原来就有的吧。
　　她想了想，把那双拖鞋收进了鞋柜最角落的位置。
　　管它是谁的，反正现在这房子是她租的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