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丝浮华》往事随枫叶

4、正文三 王国学院的雪

　　翌日，在凝雪城第一道纯白的日光凝聚在我的床上的时候，父王已经不在了，他说了要去迎接雪噷大师来王宫，带走他的弟子，这个国家的未来。
　　“索雪，我尊敬的王子，在学院的日子，你要保重你自己，请恕星月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了。”在我吃着早点时候，星月吻着我的头发说。
　　“希望我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能看到你，星月。”我第一次没有叫她乳娘，因为她说过答应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的。虽然我知道这是迫不得已的，6岁的我却没有想到那么多，当时我只是觉得以后的一切日子，我们都不会那么亲切了。后来的某个春天，雪花又簌簌落在雪岚花上的时候，我看不到星月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后悔现在我的冷漠。
　　“会的，我尊敬的王子。”她似乎并没有介意我的那丝淡淡冷漠，依旧对我温柔着笑着。静谧的收拾着紫檀木的桌子，我看着凝白的光撒在她灰白的头发上，在不经意的瞬间，我想到了两个字，母亲，在这个温暖而明亮的早晨。
　　看到雪噷大师的时候，我觉得身体里面凝红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我想起星月说过，“决定战场胜负的最大定因素就是信仰。”。的确，雪噷大师蓝的炫目的齐肩头发就是这样一种信仰，那种蓝似乎不属于世界上的任何一种色彩。面对这样的颜色，我无法联想大师的魔法造诣，在这样一个老人面前，我感到的只有山一般的高大，压的我难以喘息。我知道，我将要在这抹炫蓝的照耀下，度过十年。
　　“索雪王子，头发很蓝呢，我记得应该要胜过当年的你吧，海伊？”雪噷大师打笑着父王。
　　“是的，老师。”父王很谦逊，这是一种尊重的态度，让人无可挑剔。“索雪，还不叫老师？”
　　“老师！”不知道怎么，对眼前这位和蔼的老人，我却感受不到一点亲近。星月给我的呵护，其他的所有人都给不了，即使是父王……
　　王国学院在凝雪城的北侧，是冰雪国最寒冷的地方，也是雪下的最大，最美丽的地方。无疑，这样的一个地方是很适合感受水元素的。我知道，我要花上十年的时间在这里学习王族的礼仪、历史，还有许多绚丽的冰系魔法，即使那些我所学到的魔法都不具备战场上应有的攻击力，那些魔法，仅仅是为了装饰王权。也许父王说的是对的，王权本就需要装饰。没有人会需要王国的王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王，对于战士们来说，只是一个信仰。
　　当然，我不用担心我的安全，父王在暗处给我安排了大量的护卫，即使我装作不知道。但或许这就是父王的爱吧。我应该觉得满足的。
　　每次我在学院的雪岚花坡道尽头背着冗长繁絮的魔法咒语时，我总会想起星月，那个给了我人生最初几年明亮的爱的人。我想，我们总是这样，在最需要的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才念起他们的好，然后回忆那些温暖的一点一滴，在嘴角甜甜蜜蜜的笑。抬头，眯着眼睛看天上凝白的太阳，冰雪城的太阳总是这样，明明存在着，却感觉不到打在身上的温度。也许这样也好，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感觉到身边人给的温暖。
　　呵，雪花，学院又下雪了呢，总是没个消停。在空中抱成一团团，融化着他们的快乐。岚花坡道响起了吟唱咒语的韵律，下面的同学都屏蔽了雪，埋头读着记录咒语的卷轴。他们总是这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强大咒语的机会，因为他们知道，在未来的某刻，凭此时的研习，可以纵横捭阖，成为上位者。我是学院从来不使用屏蔽咒语的人，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事实上，在学院两年了，很少有人和我说过什么。他们知道，在雪岚花坡道尽头的那个长发男孩，会是未来的王，接受他们的膜拜。这是一种距离，无法拉近。
　　知道么？并不是我喜欢雪落在身上的感觉，只是我希望有个人可以把我拥抱在怀里，替我融化身上的雪，和心里的雪。我望着雪岚花默念着。这是春天，雪岚花开花的时候，这条坡道开满了这样的花，一直蔓延下去，蔚蓝如我的头发，连到天边，连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两年了，我只回过凝星阁二十三次，每一次星月都在楼阁里等着我，做着最可口的晚餐，把我拥抱在怀里，替我掸掉身上的雪，然后亲吻我的长发，执着我的手指，温柔地笑着说：“欢迎回来，我尊敬的王子。”我微微地笑着，这是学院交给我的，上位者永远不能被别人轻易的看透，虽然我不喜欢对星月这样。
　　“索雪王子，你始终都不用屏蔽咒语呢。”星月每次都这样笑着问我，她的笑，是开在月末最美丽的雪岚花。
　　“是啊，乳娘的怀抱很温暖呢。”我这样的回答，她应该很开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