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人生》乐夕雨

3、第 3 章

　　十二月，本应是人人套上棉大衣御寒的季节。这年的十二月却极度反常。走在校园内，个个都是短衣短袖，大汗淋漓，与夏日无异。体育馆里，更是热火朝天。
　　这天，教练林晓栋不在，由队长曹萌带队进行训练。
　　散漫的高彤依然没有出现。
　　一贯认真训练的何子尧，居然躲在观看席上，拿着一本星座书研究。而童乐夕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何子尧身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何子尧的“独到”分析，时不时地瞟一眼体育馆门口。
　　何子尧可谓是越说越起劲，根本不管童乐夕是否在听。好不容易才想起不知道童乐夕听明白没有，抬头一看，童乐夕正紧盯着大门。胸口一阵酸水泛滥，何子尧很不高兴地撇嘴道：
　　“乐夕，你在听吗？”
　　“听着呢，继续呀。”
　　“我刚才说了什么？”
　　“星座的爱情论，你都不相信星座的，干嘛无端端就看起星座书来了？”
　　“可是我觉得好像说得很准耶，你看，水瓶座外热内冷，要做好朋友就要花很长时间，我觉得很符合我的性格呢。”
　　童乐夕眯着眼睛，疑惑地看向何子尧。
　　“我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跟个逗比一样，一直粘着我。”
　　何子尧撇嘴。
　　“那还不是因为天蝎座很有吸引力嘛。”
　　“哦。”
　　童乐夕又转头看向篮球场。
　　何子尧心里特别不痛快，以往的童乐夕都是非常耐心地听她说话，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现在的童乐夕，目光似乎总是在追寻高彤，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经所剩无几。这让何子尧很不开心，仿佛自己最喜爱的洋娃娃被抢走了，还是洋娃娃自愿跟别人走的。
　　童乐夕对何子尧的难过一点都没有感觉。此刻，她一边看着场上球队的人打小比赛，一边思索着前一天接到的那个电话的内容。————
　　“夕夕，现在省队青黄不接，主席让你物色几个人试试。”
　　“您说的是哪个队啊，据我所知，跳水队一直走在巅峰啊。”
　　沉默。
　　“乒乓球队。”
　　“……我一个游泳的给你物色个乒乓球的，您觉得靠谱吗？还不如着重培养那些选拔出来的孩子。”
　　“就让你试试看，选拔的那些孩子也训练了两年多了，进展很慢。我们省的家长特色是注重读书，走体育这条路真的很少。”
　　“总有一两个比较突出的吧。”
　　“……唉，这个还真没有。”
　　“……我只能说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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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神啦，回神啦。”
　　童乐夕回过神来，看见何子尧气呼呼的，在自己眼前不停挥手。
　　童乐夕拍开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不去跟她们比赛啊？”
　　何子尧撇嘴：“曹萌又没有叫我。”
　　“啊？她怎么会不叫你啊？”
　　“嫌我菜呗。”
　　“你们平时不是玩得挺好的吗？”
　　“才没有，你没发现我跟她们聊天的时候，高彤都在身边吗。”
　　童乐夕心虚地摸摸鼻子，她还真没发现这件事。
　　“没事，教练说招了5个新人进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压着她们打。”
　　何子尧嘴角抽了抽，她觉得，更大概率是她们这群新人被前辈按在地上搓来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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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彤，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啦。”
　　感觉到肩膀被重重地拍打，高彤睁开朦胧的眼睛。刚才听着政治老师的“循循诱导”，高彤闭上了“打架”的眼皮子，舒舒服服地睡了整整一节课。直到下课铃响起，同桌才毫不留情地拍醒她。
　　算一算时间，高彤知道自己已经缺席了三天训练，今天该出现了。可她就是不愿意。她从窗口望出去，体育馆门前，男篮队员正在转着球打闹着，女篮的人一个影子都没有，估计已经在场馆里开打了。
　　高彤捋不清自己的情绪，她顶着童乐夕的眼光打了一个多星期的球，直到这个星期，她开始无故缺席。说到不自在，也许更多的是讨厌，讨厌到想逃避。重新趴回桌子上，高彤一点也不愿意动，懒得连同桌孙小笑都看不下去了。
　　“起来起来，你都多少天没去训练了，赶紧去。”
　　“不要。”
　　“哟哟，当初是谁在叫嚣说要当篮球队长的啊，说得自己多牛啊，被人看两眼而已，就不愿意出现了，呵呵，就这，还当队长，哈哈哈。”
　　高彤随手拿出一本书扔向孙小笑，两人在教室打闹起来。
　　这时，副班长跑进来喊道：“高彤，不要玩啦，你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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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宿舍门前，高经国坐在车上等着女儿。40多岁的他在三个月前，脸上都还没什么岁月的痕迹，短短三个月，他便像老了十岁，鬓间的白发都若隐若现了。如果不是看到车牌号码，高彤差点都没认出自己的父亲。
　　“爸，你这是怎么了？”
　　高经国故作轻松，挤出一个笑容：“这来看你，能有什么啊。”
　　“你的白头发都出来了。”
　　高经国笑骂道：“还不是被你气的，上个月你的月考才进步几名。”
　　“进步几名很厉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班长当得跟个保姆一样。幸好我认真听课消化快。”
　　“你老子都骗，刚刚你的同学才说你应该没睡醒，你肯定上课睡觉了。”
　　高彤心虚：“就这一节政治课听困了而已，不是，你到底来干嘛的，一来就骂我。”
　　高经国从后车厢拿出一个暖壶：“你小姨熬的鸽子汤，拿进去喝了吧。还有，这里一千块钱生活费，你拿好了。”
　　高彤瞪大眼睛：“一千？你不是每个月都只给我500块零花钱的吗？”
　　“嘿，你以为是一个月的零花钱？这一千你省着用啊，下个月我不一定抽得出时间过来。”
　　“爸，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忙，换了个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爸我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高彤无奈地看着父亲。
　　高家是茂市人。高彤四年级的时候，母亲便因病去世。这些年高经国都没有再找一个妻子的打算。本着让女儿独立起来的目标，从初中起，他把高彤送到隔壁的林县第一中学读书寄宿，自此高经国变成了陀螺，几乎每天连轴转。但再忙，高经国都会抽时间来看女儿。刚开始是一周一次，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月一次。高彤想，这回不会是想改成两个月一次吧？这么没良心？。。。。
　　这么想的，高彤也这么问了出来。
　　高经国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今年给你买了新手机，这开学都三个月了，也没见你打过一次电话给我。到底是你没良心还是我没良心。”
　　高彤心虚道：“那老师不让带手机上课，我放在了宿舍嘛。而且我也很忙，忙训练，上个月我们打校联赛，拿了冠军呢。”
　　高经国疑惑：“你才上高一三个多月，就让你打校联赛了？”
　　“当然，你女儿我多厉害你不知道吗。”
　　“好好好，你喜欢打就继续打，前提是不能把学习落下。”
　　“放心，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上个月月考进步了几名啊。”
　　父女俩一起笑了。
　　高彤想了想，说：“爸，我这个月末想回家住。”
　　高经国收敛了笑容：“上个星期放大周，你才回了一趟家，怎么又想回家了？”
　　“就是想啊。”
　　“家里没人，你星期六晚上回到家，星期天下午又要回学校上晚自习了，来来回回地折腾干嘛。”
　　“你忙你的，我回家住一晚上放松放松不行吗？”
　　高经国想了又想，才道：“寒假之前，好好在学校待着，如果我不来，你小姨也会过来看你的。没事不要往家里跑，你回来了我也不在，我现在待在单位的时间更长。”
　　高彤不说话了。这一刻她很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而她的感觉，随着父亲下一次的探望，被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