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澪零

29、烟火 花仙子

　　晚自习结束，宿舍熄灯前的空闲时间格外松弛。
　　一行人结伴回到寝室，寝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翻书和收拾东西的轻响。
　　江繁拿上换洗衣物，冲林简扬了扬手里的洗漱用品：“沐沐，我先去洗澡。”
　　林简抬眸应了声：“嗯。”
　　江繁一溜烟跑进洗漱间，寝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简坐在自己书桌前，摊开习题册低头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了一会儿，手机轻轻震了震。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点开，是祁逾白发来的消息。
　　【WHITE】：今天上课你跟江繁那波操作，也太明显了吧，你俩是不是有点什么？
　　林简指尖顿了顿，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唇角不自觉勾了点浅淡笑意，不慌不忙敲字回过去
　　【MUA】：目前还没有，你先别盯着我说，先说说你。
　　【MUA】：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跟裴闻舟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表白了？
　　发完消息，林简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作业，只是心绪稍稍有些飘，脑海里不自觉闪过白天课堂上江繁耍宝的样子，还有那句故意逗他的问话。
　　洗漱间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门隐约能听见江繁轻快的调子，寝室温温静静的，少年心事藏在晚风与纸笔之间，格外柔和。
　　【WHITE】：坦白。
　　【WHITE】：我们早在一起了。
　　【MUA】：什么时候的事？
　　【WHITE】：就你生日那天。
　　【WHITE】：裴闻舟喝得烂醉，整个人晕乎乎。
　　【WHITE】：我问他家住哪，他醉得含糊不清，根本说不明白。
　　【WHITE】：没办法，我只能把他带回我家将就一晚。
　　【WHITE】：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碎碎念。
　　【WHITE】：我凑近才听清，他一直在说喜欢我。
　　【WHITE】：等他稍微清醒点，我就干脆跟他表白了。
　　【WHITE】：就这样。
　　【WHITE】：我都全坦白了，现在轮到你。
　　【WHITE】：老实说，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林简看着屏幕，沉默几秒，坦然敲出一行字：
　　【MUA】：我喜欢他。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WHITE】：我就知道。
　　【WHITE】：不打算说吗？
　　【MUA】：再等等。
　　【WHITE】：行，我懂。

　　林简指尖轻轻抵着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洗漱间的水声忽然停了。
　　浴室门被拉开，江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穿着宽松睡衣，带着一身淡淡的沐浴清香，慢悠悠朝林简这边走过来。
　　浴室门被拉开，江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发梢还滴着细碎水珠，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他趿着拖鞋，慢悠悠晃到林简桌边，弯腰凑过去，脑袋往他旁边一探，好奇地盯着他的手机：“跟谁聊天呢，看得这么入神？”
　　林简心头微紧，飞快把手机屏幕按灭，随手倒扣在桌面上，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清冷淡定，语气平淡无波：“没谁，逾白。”
　　江繁也没多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用毛巾胡乱揉着湿发。
　　林简交代道：“头发吹干。”
　　“知道啦知道啦！”
　　暖黄的灯光铺满小小的宿舍书桌，少年的嬉笑声轻轻漫开，两份藏在心底的心事，在寂静的夜里，悄悄发酵。

　　几天后的英语课，杨菁菁拿着五校联合英语竞赛的总榜单，缓步走进教室，轻轻搁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
　　“大家先停一下手上的事，我宣布个消息。”“前段时间的五校联合英语竞赛，成绩已经正式出榜了。”
　　班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都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杨菁菁开口：“咱们A班，就江繁和林简两个人参加了这次竞赛。”
　　话音刚落，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到两人身上。
　　杨菁菁眉眼带笑，语气满是骄傲：“先说团体，这次五校比拼，我们学校直接碾压其他四所，拿下团体总分第一。个人这边，咱们学校包揽了一等奖和三等奖。”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泛起小声议论。
　　江繁立马来了精神，悄悄往林简那边凑了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压低声音咬耳朵：“哎哎，沐沐，赌不赌？”
　　林简斜睨他一眼，眉眼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反正我不是三等。”
　　江繁：“我也不是。”

　　杨菁菁顿了顿，笑着看向两人：“咱们A班的江繁和林简，两个人都是一等奖。学校那个三等奖，是C班的同学拿的，跟你们俩没关系。”
　　江繁转头看向林简，一脸哭笑不得。
　　不等两人多说，杨菁菁又郑重补充道：“另外再说一下这次五校竞赛个人总积分排名，全场最高分，断层榜首——第一名，林简。”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一片哗然，纷纷惊叹出声。
　　“简哥牛逼！”
　　“简哥第一！！第一！”
　　……
　　杨菁菁看着两人，满眼欣慰：“特别争气。”

　　刚换下上一节课本，班主任彭桂荣就抱着一张竞赛红榜走进了教室。
　　往讲台上轻轻一放，她笑意温和，扫了眼全班：“趁课前这点时间，跟大家说个重磅好消息。”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都支着耳朵，眼神满是期待。
　　“前段时间的物理、数学学科竞赛成绩，新鲜出炉了。”
　　彭桂荣顿了顿，缓缓开口：
　　“物理竞赛，咱们班是江繁、祁逾白去参加的。数学竞赛，则是裴闻舟跟林简两个人参赛。”
　　彭桂荣嘴角笑意更浓，语气里藏不住骄傲：
　　“不用我多卖关子了，直接公布结果——他们四个人，全员拿下金奖！”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起哄声。
　　“请客请客！”
　　“必须吃饭庆祝啊！”
　　“四位大哥不得请客？”
　　“对啊对啊，赶紧安排上！”
　　……
　　江繁直接笑着朝全班摆手：“行行行，别起哄了，我请！我请！”“吃什么你们自己决定。”
　　“欧耶！繁哥威武！”
　　……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教室，落在四个少年肩头，眉眼清亮，意气风发。

　　彭桂荣笑着抬手压了压场面。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点。要请客要吃饭，你们私下课后再商量，先收心，咱们开始上课了。”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收敛了闹腾，乖乖坐好翻开课本，教室里很快恢复了课堂的安静。
　　一晃一节课过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操场上人声鼎沸，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少年们的嬉笑打闹声、跑道上追逐奔跑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滚烫的少年气息。
　　不少男生扎堆去打球、踢球，到处都是闹腾的身影。
　　林简独自走到操场僻静的梧桐花坛边，安静靠着树干坐下。
　　晚风轻轻拂过枝头，细碎的梧桐花簌簌飘落，淡白带点浅紫的花簇缀满枝叶，温柔又静谧。
　　他微微垂着眼，就那样静静望着满树繁花出神，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慵懒柔和，周遭的喧嚣好像都与他无关。
　　看了许久，林简下意识站起身，抬眼望着头顶垂落的花枝，微微踮起脚，想伸手摘一簇梧桐花。
　　可枝干偏高，指尖堪堪擦过花瓣，够不着，他轻轻蹙了下眉，有些无奈地收回手。
　　这一幕刚好被打完球歇下来的江繁撞见。
　　江繁满头薄汗，校服外套搭在肩头，手里捏着矿泉水，远远就看见花坛边独自踮脚够花的林简。
　　少年眼底瞬间漾起调皮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跑过去，二话不说猛地纵身一跃，抬手就从枝头捋了一把蓬松的梧桐花。
　　他蹦蹦跳跳落到林简面前，不由分说把带着淡淡花香的花簇，轻轻放进林简摊开的手心里。
　　“别的小朋友都去打球了，你怎么在这摘花呢，花仙子～”
　　江繁笑着揉了一把林简的头发，脚步轻快地蹦回球场那边，留下林简站在原地，捧着满手柔软的梧桐花，愣在原地。
　　晚风拂过，花香萦绕在掌心，远处是操场喧闹的笑闹声，而他手心握着一簇温柔，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等到傍晚放学铃声一响，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人流涌涌出教学楼。

　　傍晚放学，落日把街边的云朵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晚风卷着淡淡的凉意。
　　江繁回头摊了摊手，笑得爽朗：“我说话算话，今晚请客！”
　　有人立马高声起哄：“吃什么吃什么！”
　　宋岩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干脆咱们去吃烤肉！”
　　瞬间一片欢呼叫好，大伙连连附和。
　　一群少男少女浩浩荡荡往不远处的烤肉店走去，一路说说笑笑，打闹声、玩笑声混着傍晚的晚风，满是鲜活的少年气。
　　到了店里，直接订了个超大包间，大家随性围坐成好几桌。
　　烤盘滋滋冒响，五花肉在铁板上烤得油光发亮，香气瞬间漫满整间屋子。
　　满室烟火缭绕，笑语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