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澪零

28、分梨 你要吃橘子

　　十一月的青岛，晨雾轻轻漫在街边，海风带着秋日独有的湿凉，不燥不冷，裹着路边梧桐落下来的碎叶，慢悠悠飘着。

　　竞赛集训刚好收尾。
　　林简清早醒来第一件事，就给家里司机打了电话，干脆利落让他不用特意过来接，省得绕路折腾。
　　收拾好书包，他和江繁慢悠悠走出宿舍楼。
　　附中门口就只停着宋圣明那辆黑色公务车，宋圣明靠在车旁，没穿严肃正装，就一件休闲夹克，看着格外随和。
　　看见两人过来，他笑着抬了抬下巴：“东西都收利索了？赶紧上车，回学校去。”
　　江繁步子蹦跶着，一把拉开后座车门就蜷了进去，书包随手往旁边一扔。林简跟着坐进来，身姿松松靠着椅背，整个人都透着peace。
　　宋圣明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稳稳上路，往市区方向开。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风声浅浅掠过。
　　过了会儿，宋圣明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俩蔫蔫放松的少年，随口唠了句：“这次集训熬了这么多天，天天刷题模考，自己感觉发挥咋样？”
　　江繁立马直了点身子，瘫着又带着点少年随性：“别提了，快给我刷麻了。每天睁眼就是卷子，闭眼还在想解题步骤，没白熬。”
　　说完他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旁边的林简，嬉皮笑脸怂恿：“你呢？你肯定稳得一批，是不是全程毫无压力？”
　　林简侧脸靠着车窗，目光懒懒落在外面掠过的街景上，语气淡悠悠的：“就正常发挥，没什么好不好的。”
　　宋圣明低笑一声：“你向来沉得住气，我从来不操心。倒是江繁。”
　　江繁嘿嘿笑了两声，往林简身边挪了挪：“有我们简神带我，这次肯定稳了。”
　　“倒是会说话。”宋圣明打趣了一句，语气慢悠悠的，“回学校之后也不用绷太紧，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该学就学，该歇就歇，竞赛的事顺其自然，学校这边都会安排好。”
　　江繁立马点头：“那可太行了。”
　　林简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慵懒。
　　之后三人就随意闲聊着。
　　宋圣明唠唠学校最近的八卦、班里老师的趣事，江繁叽叽喳喳接话……
　　林简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才淡淡搭一句，眉眼松弛。
　　车沿着海边缓缓往前开，晨雾慢慢散尽，温柔的天光落下来，漫过街边梧桐，也漫进安静的车厢里。
　　伴着窗外轻柔的海风，一路慢悠悠往熟悉的校园驶去。

　　车子缓缓驶入校门口，校门旁的梧桐树落了一地浅黄叶子，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潮气。
　　宋圣明停好车，回头看向后座两人，语气随和又温柔：“到学校啦，收拾好东西下车吧。”
　　江繁立马直起身，麻利地背上书包，推开车门先跳下去。林简也拿起背包，不紧不慢跟着下车。
　　两人一起走到车窗旁，微微弯着点腰。
　　江繁笑得眉眼弯弯，大大方方挥着手：“谢谢老宋送我们回来！老师拜拜～”
　　林简站在旁边，眉眼清浅，语气礼貌又温和：“麻烦您特意送我们了，谢谢老师。”
　　宋圣明看着他俩，眼底带着笑意，抬手轻轻摆了摆：“跟老师还客气什么，回教室好好休整，慢慢调整状态就行。”
　　“知道啦老师！”江繁又挥了挥手。
　　林简也跟着轻轻颔首：“老师再见。”
　　宋圣明笑着点头，降下车窗，驱车慢慢驶离楼下。
　　看着车子走远，江繁立马凑到林简身侧，整个人松快又自在。
　　“还是回学校的感觉最舒服。”
　　两人并肩踩着满地落叶，慢悠悠往教学楼走，海风轻轻裹着少年身影，安静又惬意。

　　早上零星下过一阵小雨，这会儿早就停了，地面却还透着潮湿，操场跑道和地砖都润润的，水渍没干透，踩上去隐隐发滑。
　　路上不时能看见有同学没注意脚下，步子稍快就踉跄打滑，还有几个直接差点摔坐在地上，引得旁边人一阵哄笑。
　　江繁看得直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简，憋着笑打趣：“你看这一路，今天操场上玩滑铲的人也太多了吧。”
　　林简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湿滑的操场，看着那些小心翼翼挪步、生怕滑倒的同学，唇角轻轻抿了抿，淡淡开口：“地上没干，你想玩？”
　　江繁放慢脚步，刻意把步子放稳，“No！No！慢点，不然下一个表演滑铲的就是咱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往林简身边靠了靠，跟着他的步调慢慢走。

　　刚推开教室门，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里，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前排的江禾最先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手里的笔，悄悄朝他们挥手，小声雀跃道：“繁哥！简哥！你们可总算回来了！”
　　旁边的温纭也转过身子，眉眼温顺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轻声跟他俩打招呼：“集训辛苦啦，好久没见你们了。”
　　挨着温纭坐的宋岩，抬眸扫了过来，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语气随性又热闹：“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靠窗那排，裴闻舟正低头翻着练习册，听见动静立马抬头，笑得像小太阳一样亮眼，偷偷冲他俩比了个手势，满眼都是好久不见的欢喜。
　　祁逾白本来撑着下巴静静坐着，看见门口的林简，抬手朝他轻轻挥了下：“回来了，怎么样？”
　　林简看到他，微微颔首，轻声应了句：“还行，挺好的，就是遇见一傻逼。”
　　林简大概的把事情和祁逾白说了一遍。
　　江繁笑着冲大家扬了扬下巴，跟着林简走到自己座位旁。
　　刚好这时班主任彭桂荣抱着教案走进来，看了看归队的二人，语气温和开口：“集训结束回来了？这几天吃住还习惯吧？”
　　江繁大大方方应声：“挺好的老师，一切都顺利。”
　　林简也礼貌颔首：“都还好。”
　　彭桂荣随口问了两句集训的情况，又嘱咐他俩尽快收心，跟上课堂节奏。
　　说完便走上讲台敲了敲桌面：“好了，都安静坐好，准备上课。”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大家各自坐回座位，拿出课本和笔端正坐好。
　　听课久了，不少人慢慢有点走神发呆，坐姿松松散散，心思没完全拢在课堂上。
　　彭桂荣看在眼里，也没有发火，只是语气平和地提醒了一句：“都集中点精神，别坐着放空。”
　　大家立马稍稍坐直，安分了没一会儿，又悄悄松懈下来。
　　她无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教室，一眼就瞅见江繁正低头藏在桌下，偷偷剥橘子。
　　“江繁，上来一下。”彭桂荣语气平平，没发脾气，就只是淡淡地叫他。
　　江繁愣了下，手里还捏着半颗橘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慢悠悠走上讲台。
　　班里同学都悄悄抬眼看过来，安安静静的，没人敢大肆起哄，就默默等着看后续。
　　彭桂荣抱着胳膊，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上课还惦记着吃东西，既然这么想吃，那就站在上面慢慢吃，当着大家的面吃舒坦了。”
　　江繁一点也不局促，索性顺着话，靠在讲台边，不紧不慢地剥橘子皮，一瓣一瓣掰着，慢悠悠往嘴里送，神态随性又自在。
　　底下同学早就憋不住了，一个个埋着头爆笑，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教室里瞬间热闹成一片。
　　宋岩直接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不停抖动，还偷偷朝江繁比了个佩服的手势。
　　彭桂荣看着他慢悠悠吃的样子，好气又好笑，轻声道：“吃得还挺惬意。怎么，还有什么想说的？”
　　江繁停下动作，抬眼径直看向座位上的林简，声音清亮自然：“林简，你要吃橘子吗？”
　　这话一出，全班直接笑炸了，哄笑声响彻整间教室，不少人笑得直拍桌子。
　　众人都以为林简会无奈吐槽两句，没想到他抬着眼看向讲台上的江繁，坦然伸出一只手，隔空朝他摊开掌心，语气清淡又自然：“给我一瓣。”
　　这下全班笑得更疯了，起哄声、笑声搅在一起，整间教室热闹得不行。
　　彭桂荣都被俩人整得没脾气，忍着笑摆手：“好了好了，别在上面互相惦记了，把橘子收起来，赶紧回座位。”
　　江繁乐呵呵揣好橘子，慢悠悠走回座位。
　　刚坐下，他就立马掰了一瓣橘子递到林简手边。林简坦然接过来，慢条斯理放进嘴里。
　　江繁凑在他旁边，笑得一脸得意。周围同学还在偷偷憋着笑，时不时往他俩这边瞟两眼，眼里满是看热闹的打趣。
　　教室里的笑声慢慢平息，大家强憋住笑意坐直身子假装听课，可眉眼间的笑意迟迟散，衬得满是鲜活的少年气。

　　江繁故意逗林简：“你吃梨吗？我兜里有，咱俩一人一半。”
　　林简淡淡瞥他一眼，干脆利落回了个字：“吃。”
　　谁料江繁立马故意把梨往怀里一收，坏笑着摇头：“不给你吃！”
　　林简眉梢微挑，一脸疑惑看着他：“？为什么？”
　　江繁憋着笑，一本正经扯理由：“因为我们，不分梨。”
　　林简瞬间愣了下，无言看着他，满脸无语又好笑。
　　“傻子。”
　　江繁立马绷住笑意，小声补了句：“骗你的，我带了两个。”
　　林简刚伸手要接，俩人小动作没藏住，又被讲台上的彭桂荣逮了个正着。
　　彭桂荣扶了扶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点名：“江繁！刚刚在上面偷吃橘子，这刚回座位又掏梨，干嘛呢？上课开野餐是吗？”
　　全班顿时又爆发出一阵哄笑，一个个低着头笑得肩膀直抖。
　　江繁立马把手往桌肚里一缩，乖乖坐直身子。
　　彭桂荣无奈瞪了江繁一眼，也没再多说，只轻声叮嘱：“安分听课！”
　　江繁连忙点头应着，老老实实把梨塞回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