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上古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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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之时，天地初开。
那时人类尚未被母神捏土创造，妖族也只是林间奔走的兽，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神仙却比比皆是——他们生于混沌，居于云巅，以为这样的太平会永世长存。
直到那一对兄弟从莲花池中醒来。
"母神莲花池，孕育众生之地。"
"神婴临于莲花，天地共主诞生。"
古籍上的字句被岁月磨得模糊，南宫道羽却早已烂熟于心。她合上书卷，望向窗外——浮光山的月色很好，好得让人心生不安。
五年来，她总在这样的夜里惊醒。
忽然，一道明火划破天际，坠向远山。
她抓起葫芦，连外袍都来不及系好，便纵身跃入夜色。山风灌进领口，冷得像某种警告。
森林深处，一个巨坑还在冒烟。
坑底躺着一个人，满身血污，生死不明。南宫道羽蹲在坑边，指尖扣住三枚纸人，并未贸然靠近。
那人忽然坐起，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救我。"
又颓然倒下。
她后退一步。不是被吓的——是察觉到了。四周的灵气正在躁动，像被惊扰的蜂群，嗡嗡作响。
云雾散尽，月光被两道金光割裂。
两名男子从天而降，周身笼罩着刺目的光晕，看不清面容。其中一人抬手，坑底那人便如提线木偶般浮起，被金光裹挟着远去。
南宫道羽屏住呼吸，直到那光芒彻底消失。
待人远去她才跳下坑中探查，突然她神色一变从怀中甩出七枚纸人。
“去”
六个追着金光而去，一个留在肩头，叽叽喳喳地抱怨着被留下。
"你也想去？"她戳戳那纸人的脑袋，"总得有人报信。"
纸人扭了扭身子，算是认了命。
她跟着纸人，来到一处山坳。
面前是再普通不过的石壁，青苔斑驳，藤蔓缠绕。可纸人们却在空中急停，拼命摇头，小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有结界？"
她伸手，指尖触及石壁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窜上脊背——不是冷，是某种被注视的感觉。
纸人们尖叫着扑上来，挡住她的去路。
"知道了，"她收回手，轻声道，"危险。"
可她的目光仍落在那两人消失的地方。他们是如何进去的？为何自己看不见？
寻找无果，她坐上葫芦，飞向浮光山。
纸人们还在叽叽喳喳，她却已听不进去了。五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找到与师父有关的线索——哪怕只是"可能有关"。
次日拂晓，草庐庭院。
秒亦岚在晾晒草药，青衣曳地，长发未束，垂落如瀑。听见葫芦破空的声音，她并未抬头，只淡淡道："稀客。"
"秒先生。"南宫道羽落地，葫芦在背上轻轻一磕，"我找到师父的踪迹了。"
秒亦岚的手顿在半空。
竹亦卿——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五年前那个雨夜。他接受了一项秘密任务，与好友同往南海，然后……再无音讯。
"哪里？"
南宫道羽将昨夜之事道来。秒亦岚听完，沉默良久，才道："你未救那人，是对的。"
"先生认得？"
"不认得，"秒亦岚终于抬眸，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但你师父说过，凡人之上的事，你一概不闻。"
南宫道羽垂首："谨记在心。"
她这样说，秒亦岚却知道她不会听。五年来，这个丫头在三界穿梭，将自己置于险境多少次，数都数不清。
"你且回去，"秒亦岚转身，"那处结界，我去探。"
南宫道羽想说什么，眼前青影一闪，已不见了人影。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冷。山风穿过庭院，吹得草药簌簌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耳语。
九重天，梵净神山。
西府海棠开得正好，花瓣落在石阶上，铺成一层淡红的雪。钟玄阴坐在花树下，银白的发丝垂落肩头，与素色衣袍融成一色。
他是上古唯一的遗存，曾经的天地共主。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只有发间那几缕霜色，和眼底深不见底的寂然。
鹦鹉落在肩头，嘀咕了几句。
他微微颔首，鸟儿便振翅飞走。
"有消息？"
脚步声自背后传来。来人是天机阁阁主——灵尘。
他一袭黑金长衫，红眸如炽，高束的马尾在行走间轻轻晃动。
钟玄阴摇头。
"时不待人，"灵尘叹息，"耽误了这么久，线索怕是早断了。"
"必有破绽。"
"何必勉强？"灵尘在他身侧坐下，顺手搭脉，眉头随即蹙起，"脉象比上次更差了。东海虽有异动，也不值得你亲自——"
钟玄阴收回手："蓬莱鲛人、东海龙族，相继被灭，百年后才被发现。能压住此事的人，身份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我担心的是，下一个是谁。"
灵尘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物——一枚破碎的玉佩，上面刻着模糊的"竹"字。
"南海"他低声道，"有人见过我师兄。"
钟玄阴眸光骤凝。
“竹先生？”
南海之上，风浪诡谲。
南宫道羽站在船头，展开那封潦草的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妖界网传闻，竹先生出现在了南海"
"南海那么大，"她喃喃，"怎么找？"
五年来，这样的线索她收集过太多。每一次都满怀希冀，每一次都空手而归。可她还是来了，像某种执念驱动的木偶。
船行两日，夜半无风。
海面却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起初以为是鱼群，直到那声音响起——
"……道羽……"
轻得像叹息，又像是怪笑。
她猛然睁眼，冷汗浸透中衣。那声音在耳边缠绕，带着蛊惑的力道，让意识渐渐昏沉。她咬破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然后她看见了。
月光下的海面，一个苍白的身影正缓缓浮起。长发如藻，面容模糊，嘴唇翕动着，唤着她的名字。
她大喊着 "何方妖孽！"
葫芦脱手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砸向那身影。她紧随其后跃起，身体悬在半空才猛然想起——她不会水。
"吵吵闹闹！"
纸人们从葫芦口涌出，装模作样地撸起袖子，飘向那道白影。为首的纸人叉腰大骂，叽叽喳喳的叫声在夜海上格外刺耳。
那"妖孽"似乎被吵烦了，袖袍轻挥，纸人们便如断线的风筝，纷纷坠落。
南宫道羽眉头紧蹙，剑指变换，葫芦在空中急转，再次砸下——
"噗！"
水花炸开。那身影被击中，竟升至半空，身形暴涨，足有一丈多高。她仰头望去，心脏几乎停跳。
这是什么怪物？
正愣神间，耳边一声锐响。一道银白灵力破空而至，从她身侧掠过，带起的风刃割断了几缕发丝。
只一击。
那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身形如冰雪消融，化作黑雾散尽。
南宫道羽猛然回头。
来人凌空而立，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扬。月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层流动的霜。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那双眼——
比月色更冷，比星光更寂。
"凡人，"他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深夜渡海，寻死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