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偷根玉米

2、我很感谢你 程

　　程越山和徐姐告别，顺便借走了她的电瓶车。

　　从修理厂一直沿着大路走到第三个路口，然后拐进右侧的路口，再往前过两个路口，穿进一条菜市场的小巷，再上一个小坡，从桥洞底下穿过去，就到了程越山住的地方。

　　车停好后两人先从车上下来，程越山绕到后面把行李箱卸下来，梁闵抬手搓了搓脸蛋，抬头看着眼前已经很老旧的楼，不高，看起来就六七层的样子。

　　程越山要帮他提行李箱，梁闵没让，自己搬起来，跟着程越山在昏黄的声控灯里爬上四楼。

　　程越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先进去开了客厅的灯，然后才转身对梁闵说：

　　“进来吧，我这也是租的房子，格局小，你先将就着住下吧。”

　　梁闵走进房屋，打量了一圈，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进门是卫生间，再往前两步是厨房，厨房对面是一个不大的客厅，客厅后面连着卧室。

　　格局倒是方正，只是户型小点，两个男人塞进去就显得略微有些拥挤。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窗户还开着通风，程越山过去将窗户关上，梁闵坐到沙发上，冷的缩了一下身体。

　　程越山赶忙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电暖气，开到最大风，对着他吹。

　　“我平时一个人住，就没交暖气费，你先用这个将就一下。”

　　梁闵看着程越山局促的搓了一下手。

　　有了热源，他蜷缩的身体逐渐舒展开，身体舒服了，生理需求就上来了。

　　只听他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一声长鸣，他赶忙按住肚子又把身体蜷起来，不好意思的冲程越山笑了一下,脸慢慢变得红润起来，不知道是热得还是羞得。

　　“房子里没什么东西，要不我们下去吃吧。”

　　程越山提议。

　　他平时一个人住，自己也不怎么开火，家里只有一些馍和几包泡面，实在不够拿出来招待人的。

　　“好呀”，梁闵没意见，起身走到门口：“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程越山跟在后面，听他的问话，脑袋里转了一圈，但能搜寻出来的店铺不多，他们这地方小，基本每家每户都是提着菜自己搁家做，外面可以吃的也就是些小吃，麻辣烫之类的，没什么大菜。

　　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梁闵一看就是从大城市来的，估计也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自己家附近的这些东西要是进他的嘴里，倒像是亏待了他一样。

　　出了楼，过了桥洞，菜市场里的店这会基本都关了门，只剩下一两家还亮着灯，能吃东西的地方也就只有一家烤串店，这家店东西的味道还可以，就是店里环境不太好，桌椅都是些上面的油渍都擦不下来的老物件了。

　　程越山怕梁闵嫌弃，于是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车骑过来，我带你到别的地方去。”

　　梁闵伸手扯住他的胳膊

　　“没事程哥，就这里吃吧。“

　　说完就拉着他进了店面，店里的老板坐在靠近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玩着手机，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说：

　　“想吃什么自己在冰柜里拿。”

　　梁闵拉开冰柜的门，挑了几样素菜放到程越山拿过来的铁盘上，顺嘴问：“程哥，你吃什么？”

　　“我晚上吃过了，不饿。”

　　程越山回他。

　　“好吧。”

　　梁闵听他这么说，也不坚持，又挑了两串豆皮放到一起，然后就要把盘子接过来去结账。

　　“你再不多拿点吗？这么少能吃饱嘛？要不给你再要个饼子。”

　　程越山看着盘子里的几串素菜蹙眉。

　　“不用了，够了。”

　　梁闵拉了几下盘子没从程越山手里拉过来，于是不解的看他。

　　“你找个地方坐，我去结。”

　　程越山说完直接转身，没给梁闵拉扯的机会。

　　梁闵看着他的背影轻“哎”一声，程越山在用方言和老板问价，他听不懂，只好算了，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烤串店的板凳是那种红色凳面的小板凳，桌子也不高，梁闵一个1米8的大个坐在上面，倒显得有几分局促和可怜。

　　程越山付完钱，又拿了一瓶豆奶放到梁闵面前，然后坐到他对面。

　　烤串出餐快，老板没一会就串把端过来，然后又接着玩手机去了。

　　“对不起。”

　　梁闵正挑了一串年糕要往嘴里放，听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解的看过去。

　　程越山眼神中的愧疚没有半分弄虚作假。

　　梁闵突然就笑了一下，把手里的年糕串放下，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我很感谢你。”

　　看着程越山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愿意收留我，程哥。”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程越山只是帮他打开了豆奶的盖子。

　　“先吃吧”，他说。

　　梁闵这才收回目光，专心吃起来，他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程越山也只是静静看着他，一时间店里最热闹的竟又只剩下老板游戏的背景音。

　　吃饱喝足后，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房子，一进门，梁闵就掏出手机打开好友验证递到程越山面前：

　　“先加个微信吧，哥。”

　　程越山见此也拿出自己破旧的手机，正要扫码，梁闵手机就弹出来一个语音通话，程越山刚想说，就见他直接挂了，然后又把码递过来。

　　见此，程越山也没好多问，只是扫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梁闵立马通过，然后点进程越山的头像看了一眼，又退出去点开他空空如也的朋友圈，直到将他的号整体研究了个透彻以后才笑着说：

　　“那我先去洗漱了哥。”

　　“好。”

　　程越山看着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包和一条浴巾，一套薄睡衣和一条黑色的内裤，进了卫生间。

　　“往右是热水，往左是冷水”，他换好鞋，站在在门口提醒道。

　　“知道了！”

　　卫生间里传来回应，然后是喷涌而出的水流声。

　　程越山从卫生间门口离开坐到沙发上，盯着面前的白墙发呆。

　　他一个人平时独来独往惯了，这房子里一年到头也只有他一个人，如今突然多了一个，冷清的房子热闹起来了，他倒有了几分不自在。

　　梁闵很快洗好澡，扒在开了条小缝的门后不好意思的喊：

　　“哥！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拖鞋呀！”

　　喊声将程越山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他也大声应和：

　　“你等等，我找一下。”

　　程越山起身走到门口的储物柜前面，他记得屋里有一双新的拖鞋，之前商场促销买一送一赠的。

　　他在柜子里面翻找了一遍，终于从最深处翻出来了那双粉色的凉拖，女士的款，不知道梁闵能不能穿。

　　他提着鞋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一下门。

　　梁闵打开门，热腾的水蒸气瞬间扑过来，带着沐浴露的香。

　　他已经换好了睡衣，两只脚光着踩在地上。

　　程越山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的拖鞋放到地上：“家里只有这一双新的了，你试试，要不行我这会下去帮你买。”

　　梁闵将脚伸进去，鞋子确实小了，半个脚趾露在外面。

　　程越山见状，立马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梁闵赶忙拉住他：“没事哥，也能穿，先这样吧，楼下超市不都关门了嘛。”

　　“那你要不穿我的吧，你放心，也干净的。”

　　程越山转身，将自己脚下的鞋脱下，然后对他说。

　　“真的没事哥，你快穿上，地上冷。”

　　梁闵又笑了，汲着脚上的粉色拖鞋绕过程越走到客厅，程越山还在坚持，提着拖鞋就追过去。

　　梁闵只好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哥，你这样对我好，我很有负担的，都不敢在你这住了呀。”

　　程越山张了张嘴，磕磕绊绊的解释，脸上满是焦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快穿上鞋。”

　　程越山立马好听话的把拖鞋穿好，然后被梁闵推了推肩膀：

　　“好了，你也快去洗漱吧。”

　　程越山又听话的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雾气已经散了，但香味还飘着，他看着镜子，半天才回过神，明白了梁闵刚才应该只是在装样子的生气。

　　想明白以后他才放下心，又出去拿了浴巾和换洗衣物，才脱光了站到淋浴头下，快速的冲了个澡。

　　他从卫生间的储物柜里翻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以后才出去。

　　梁闵蜷在沙发上咪着了。

　　程越山过去将他推醒：“睡着了？”

　　梁闵没说话，只是眼神懵懵的看着他。

　　“吹风机我放卫生间了，你先去把头发吹干了再睡，不然容易感冒。”

　　“哦”，梁闵起身，飘进卫生间。

　　不一会又出来，人也清醒了，他坐到程越山旁边，两人一时无言，都在想今晚的睡觉问题。

　　“哥，你先去睡吧。”

　　梁闵率先打破沉默。

　　程越山也侧身看着他：“你去睡卧室，客厅没暖气晚上冷。”

　　“那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大眼瞪小眼，半天，谁也没想着让步。

　　“哥，我一个客人，让主人睡客厅，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样，你要是不嫌弃我们两个就一起睡吧”，程越山见拗不过他，最终提议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说完又似是为了防止误会，补充了句：“那床也大呢，1米8的，两个人也能睡下。”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梁闵不习惯。

　　“好呀，好呀。”

　　梁闵看起来也接受良好的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就一起进了卧室。

　　卧室里一张床就占了2/3的位子，门口立着一个衣柜，下脚的地方就显得紧凑。

　　“你先上去”，程越山说着，转身打开衣柜门又从里面拿出来一床被子，侧身丢到床上。

　　梁闵听话的爬到床上将被子散开，又接过程越山拿出来的枕头放好。

　　程越山将衣柜门关上，又出去将外面的灯都灭掉后，才站在卧室门口对他说：“那我关灯了。”

　　梁闵缩进被窝里，嗯了一声。

　　啪！

　　他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程越山摸着黑爬上床，先是将床尾的电热毯的控制器打开，然后才仰躺好。

　　电热毯很快热起来，烘的身下暖暖的。

　　梁闵在一片热源的包围里闭上眼，慢慢的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