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骨》刃知

4、替代与危机 嘀

　　嘀嗒，嘀嗒。我的脑子里传来了滴水的声音。我总感觉有哪部分不太对劲。“有一个部分是我们一直忽略的。”骆砚突然说话，打破了安静的瞬间。

　　我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比如？”

　　骆砚看着我：“我们从来没有看过你那个实验室的资料。”

　　他看着我蹙起的眉毛：“这也是我一直很奇怪的点，你对所有东西都很敏锐，却偏偏对于这件事情完全没有留意。”

　　我看着桌子上的画像有些出神。他说的是对的，我为什么完全没有想到这方面，甚至他提出来这个角度我感到有些恍然大悟，这根本就不符合我平时的作为。

　　许言从外面推门而入，扔下一沓资料：“想不到原因是很正常的，通俗的讲，你所有的行为都受到了实验的影响，包括现在。”

　　我拿起资料，标题为“引导性暗示与基因”

　　“基因和这些有什么关系？”我抬头问许言。

　　“他们挑选了一些所谓的罪恶基因，做了一场社会性实验。显然你是这里面最成功的作品。”

　　骆砚靠在椅背上眯着眼：“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到现在，卓灼接受的所有东西都是设置好的？”

　　许言耸肩：“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有可能卓灼的出逃破坏了整个计划。我不清楚，我没办法掌握所有线索。”

　　骆砚托着下巴：“如果我们也是这个环节的一部分，那么设计这个实验的人完全不可能是人类，这种高精密的计算还真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骆砚夸张的搓了搓胳膊，眼神带着深深的不屑。

　　我的手指划过木桌的纹路：“你之前推测芯片会放大我的欲望，这个欲望就是源于我的基因？”

　　许言点头：“可以这么说。”

　　我的脑子一瞬间开始天旋地转，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应该去做什么？我的喉咙发紧。这个实验对于我的影响有多少我不清楚，但是我不想去纠结。无论在这之前的想法是否出于我的内心已经不重要了，环环相扣我不可能理清。

　　就拿许言举例，我为什么要轻信他的话，我没有办法保证他和我百分百站在同一战线，他会不会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如果太过较真，我会被这些东西逼疯的。我唯一能做的抓住眼前所有可以看见的东西。我的手放在桌子上：“按照原计划进行。”

　　许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骆砚则是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骆砚跟着我揽住我的肩膀往外走，他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许言：“想加入就跟着，不想加入就帮我们把东西收拾了。”

　　我眯着眼睛冲许言挑眉，许言快步走上来：“我选第三个选择，你们跟着我。”

　　许言说完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你们也太鲁莽了，莽夫。”

　　我看着他激动的神色轻笑：“那你加入我们算什么？言行不一的莽夫？”

　　他被我噎了一下，回应了我一个更夸张的白眼。

　　鱼先生在实验室里缓慢的移动着，他厚重的衣服下总给人一种里面全是触手的错觉。许言凑在旁边：“说实话，你们有人觉得他像笨重的海洋生物吗？”

　　骆砚的嘴很损：“而且是在深海。”

　　我看向角落，使了个眼色。无佑冲进了那个实验室，出乎意料的是鱼先生被吓了一跳，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从容。

　　无佑高举着匕首，刺向了惊慌失措的鱼先生。许言补充：“他这么来一下子还挺像书里面的英雄形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下了，因为我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鱼先生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他的皮肤被纺锤刺破，皮肤像被戳爆的气球一样开始漏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无佑的匕首掉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实验体，鱼先生干瘪的皮囊，这一切与先前危险的构想形成了对比，像荒诞的故事。

　　无佑皱眉看向地上的皮囊：“它里面是空的。”

　　“什么？”

　　无佑蹙着眉：“他和气球一样，里面是空的。”

　　我们三个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警报响起，无佑站在原地有些无措，显然刚才的意外打破了他预期的心理防线。许言和骆砚用眼神询问着我。我看着地上的那副皮囊心生一计。

　　我眼神示意，骆砚会意，快速冲进实验室，给无佑套上了这层皮囊。诡异的是皮囊快速贴合无佑，并且像先前一样浮肿起来。

　　许言看着我询问道：“这不对劲啊，无佑不会被这个玩意夺了心智吧。”

　　我看着这副场景心里也没底。直到皮囊彻底贴合完，无佑向我们比了个手势，示意一切安好我们才放下心来。警报解除，守卫队随之而来，无佑上前掩饰过去。

　　我们站在角落低着头，在那些守卫路过我们的时候，我控制不住的抬起头看他们，我看不到他们头盔下的眼睛。我几乎有些入神。

　　骆砚狠狠地拽了我一把“你怎么了？”

　　我缓过神，“他们是守卫队，我们也是，为什么他们不像…”

　　骆砚接过我的话头：“不像人？当然了，他们是执行者直属的护卫，专门看管实验室内部。我们的职责不一样。”

　　正在我思考之际我们听到了一声短小的呻吟和许言的惊呼“无佑你怎么了？”

　　我们冲到实验室，无佑举着那个戒指，正准备套在手上，许言拼命的拽着他：“你疯了吗？这不能戴到你手上。”

　　我和骆砚跑过去，从背后撕扯无佑身上的皮囊，无佑大喊着想把我们甩开：“你们干啥，我没疯，放开我。”

　　扑在无佑前面的许言和我们对视一眼，随即更加愤怒的扣着他的手：“别以为我讨厌无佑就看不出来他被你控制了。”

　　无佑刚加用力的甩着身体：“卓灼，你找理由卸磨杀驴啊？”

　　我一顿：“等等，别动了。”

　　许言动作不停：“等啥等，再等他就戴上了。”

　　我过去踹了许言一脚，许言连带着无佑都被我踹到地上了，至于骆砚，他早就反应过来，躲到了一边。许言几乎震惊的扭过头。

　　我皱眉：“你脑子刚才是不是被门夹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

　　无佑费力的推开许言，揉着屁股站起来：“你踹他，怎么把我也踹倒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劲使大了。”

　　骆砚抱胸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许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卓灼你应该也给他一脚。”

　　我没回答，转身往工作岗走，他们跟在我的后面也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到了工作岗，我抽出椅子坐下，骆砚把戒指抛给我。我拿着戒指转了个圈：“无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想戴那个戒指。”

　　无佑蹙眉看着戒指，“我不是想戴，但是刚才潜意识告诉我，我可以选择戴上它或不戴它，会有一些事情发生。”

　　我把玩着手里的戒指，骆砚也拉了把椅子准备坐，许言趁他坐下的时候把椅子踢开发出很大的声音。我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许言尴尬的笑了笑而骆砚则是立马会意，走到无佑后面开始扒他身上的那层皮囊。我再一次瞪了许言一眼，许言后知后觉跟着骆砚一起动作。无佑则是意外的看着我，我懒得过多解释，我需要休息。

　　那张皮囊被扔在地上，我摸着那张皮囊的后颈处：“按理说执行者的芯片不应该在这，可如果不是芯片，那为什么也会产生潜意识的影响。”

　　许言踩上这张皮囊：“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这张皮囊一直都存在，像一个容器一样储存着别人”

　　骆砚懒洋洋的倚在墙上：“刚才无佑把他杀掉的时候，里面可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他转向无佑，挑了挑眉。

　　无佑看着地上的那张皮囊：“事实上，我不确定。”

　　骆砚表情有一分的皲裂，如果不是现在气氛紧张，到真的挺滑稽的。

　　无佑继续说道：“我当时感觉有一股风，我想可能是有人很快的跑出来了。”

　　许言夸张的笑了一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要真是有人，怎么可能速度快成那样。”

　　无佑不适应的挣脱开“我遇见你之前也不敢相信还能有这么蠢的人。”许言被怼了一句，把手收回去翻了个白眼。

　　我把戒指递给无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戴上，鱼先生执行者的身份就会被你顶替。”

　　无佑戴上。许言鼓掌，拉长着语调：“简直焕然一新，变身了，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我真是受不了这个许言了，我不再犹豫的踹了他一脚，他正好被我踹了出去，骆砚顺手把门关上。

　　我看着无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的话，你也该走了，去你的实验室盯着。”

　　无佑看了我半天欲言又止，我干脆闭眼休息。无佑走了以后，骆砚讨好的在我背后给我捏着肩。“你觉得无佑说的是真的吗？”

　　骆砚安静了一会：“这里是封闭的，哪来的风。所以当时肯定有东西出来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我眯着眼：“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希望它和我们不是敌对关系，不然会很棘手。”

　　骆砚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