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骨》刃知

2、反抗与出逃 第

　　第二天的休息时间，那个人悄悄把我们聚集在一起，他拿出那份报纸气愤的扔在地上：“从始至终我们都是实验体，所以我们没有人权，唯一的意义就是活着。”

　　我坐在人群中看着他的演讲，他真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正义，愚蠢。怀着一腔热血就以为可以打败全世界。我看向角落的那道红光，一闪一闪，像是躲在角落窥伺的眼睛。他顿了顿：“现在我们每个人都给自己起一个名字，我叫无佑”

　　他们开始滔滔不绝的讨论起来，轮到了我，我看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卓灼”

　　我的计划很成功无佑开始着手准备出逃计划，他真是一把好枪。

　　深夜，无佑拿出一张地图，他的语气兴奋，宣布计划今天晚上实行。他早已被喜悦冲昏了头，完全没有思考这张地图从何而来，这注定他们会失败。不过希望这几个蠢货不要干扰我的计划，在今晚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们趁着深夜换岗的一瞬间打晕了两个守卫，门口的警报发出巨大的声音。他们干脆一鼓作气，按地图指明的方向冲了出去。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毕竟实验体失去价值的时刻就是危险性显露的时刻。我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身影，以无害柔弱的姿态扶起了两个守卫。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佑他们被抓了回来。他们被捆在一起。那个女人久违的出现了，她依旧穿着那条红裙子，她的手里提着马鞭。我脑海里的声音疯狂叫嚣：“杀了他们…用血加冕我的自由路…”

　　她带着灿烂的笑容：“与这些背叛者不同的是001”她把我拉到中间“让我们为这位捍卫我们信仰的英雄鼓掌！”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接过马鞭。红色，尖叫声占据我的眼睛，耳朵。突然那个女人夺过马鞭，我的意识逐渐清醒，我刚刚是怎么了？

　　无佑他们活了下来，这是意料之外的。我争取到了给他们送饭的机会，一进房间他们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我。真奇怪，他们的失败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看着无佑：“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冷哼了一声：“我和叛徒没什么好说的。”

　　叛徒？真是太可笑了。我放下餐盘：“我不理解，我从来没有加入你，又何谈背叛？”

　　他看着我半晌不说话，最后只说出一句冥顽不灵。我不想在和他多费口舌：“无佑，我来这里不是来忏悔也不是来加入，即使没有我也依然有其他的001举报你，我只是做了一个傻子都会做的选择题。不过呢，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逃出去不是吗？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出去以后必须把地图传递给我，你不需要现在给我答复，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

　　他看着我有些怀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那你有别的选择吗？”他退到角落低头思索着。

　　第二天他的态度大变，一改昨日的敌意，好像我们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不过说实话演的很假，他眼里的利用与欺骗根本藏不住。我向他们承诺我会在两天后的午饭时间支开守卫，并留下总控制室的钥匙，他们只需要按下我指定的按钮，跟着我留下的地图离开就可以。

　　两天后他们顺利出逃，我掐着时间按下警报，房间唯二的守卫出去追击。我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强忍下出逃的冲动。我相信此刻只要我朝门外迈出一步，下一个检举者就会站出来把我取而代之。于是我将目光收回和他们说：“001们，现在是我们证明自己忠诚的好机会，只要我们出去一举抓住无佑，我们就是捍卫信仰的功臣。”

　　他们议论纷纷，显然在这种时刻把水搅混是最好的选择。当他们看到我迈出第一步时，他们不再犹豫，争先恐后地冲出门外。贪心就像野草，烧不掉，淹不死。洒下一钵水，又会勃勃生机，不死不休。

　　我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最后，朝着他们的反方向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传来回音。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我看到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守卫。我握紧刀柄，决定进去打晕他，我脱下鞋光着脚往里走，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突然我注意到他右臂肌肉紧绷，握着什么东西。很明显，他发现了我。

　　我索性站在原地，他既没回头，也没起身。只是坐在原地。咚咚咚，他用手指敲着桌子。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我扭头看向窗外的瞬间，他冲过来抵住了我。

　　“出逃的实验体？”他勾起我的手腕，轻轻摩挲着手腕那处的编码。

　　我放低重心，看向他的脖颈，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我就可以划开他的脖子。我绷紧身体，挣脱开他的桎梏，向他挥刀。他躲得很快，但脸还是被划破一道伤口。他毫不在意，抬手抚摸伤口。晕染开的血液为他的脸平添了几分妖冶。

　　我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近，但对于我完全不够。他清楚我的困境：“让我猜猜看，你接下来是往左跑还是往右跑呢？”他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看向他的腕处，记忆突然浮现。

　　我轻笑“我觉得逃跑的人应该是你。”

　　他笑容不减：“是吗？”

　　我看着他腕处的伤疤“8735201是你吧？看来基因的改造不仅没失败，还让你金蝉脱壳改头换面，换了个新身份。你猜你的身份还能隐藏多久？”

　　他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吗？举报了我，对你可不是一件好事。”

　　竟然没有否认，没想到我居然猜对了，我能感觉出来他并不是我的对立面，同样我们之间的气氛也愈发焦灼，拖延时间过久对我而言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狡黠的笑了，他指着门外，拉长语调：“请便。”

　　我抿唇冲到桌子后面蹲下，他轻声笑了笑，我感觉我的耳朵痒痒的。我刚蹲下巡逻的人后脚就到了：“26号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一切安好。”他加重安好两个字，像是强调也像是在吓唬我。

　　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拉开柜子门“出来吧。”他扔给我一套衣服，和他身上的衣服相似，应该是守卫统一的服装。

　　我换完衣服以后，他点了点头：“想不到你换上还挺像模像样的。”

　　我低头，衣服的尺码刚刚好。“你为什…”

　　他伸手打断了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像无头苍蝇一样出去乱撞被抓住。第二，跟着我”他懒散的靠在桌边看着我。

　　“我好像只能选第二个吧”

　　他挑眉不可置否：“说明你还不算傻。”

　　门外响起来铃声，他直起身子揽住我的肩膀往外走。“去哪？”

　　“午饭时间到”他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子，别在我左侧的头发后，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被他手触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心跳也加速了，很奇怪的反应。他果然有问题，看来我得找机会斩草除根。

　　吃饭的地方是大厅，走进大厅无数的目光向我投来，我有些不自在的撩了撩头发。他笑容不变，把我拉到座位上。旁边的机器进行身份认证：“26号骆砚验证通过 27号卓灼验证通过”我震惊的看向他，他挑眉冲我笑着，手指敲了敲他左侧头发的地方。我伸手抚摸那个卡子，难道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午餐是面条，上面盖着薄薄的两片青菜，寡淡无味。但对比于我之前的食物算是佳肴了。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我没有扭头，通过杯子的反光观察着他。他的嗓门很大，在这个安静的大厅足以吸引所有人：“骆砚，这是给你分发的新搭档吗”

　　骆砚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可置否。那个男人冲我伸出手：“许言很高兴认识你”他审视的目光并没有加以掩饰。

　　我扬起笑容：“卓灼，幸会”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意有所指：“卡子很漂亮。”

　　骆砚起身：“我也觉得好看，衬人”他走到我的面前，挡住许言的目光。

　　许言仍然笑着：“你最近听说了001实验体出逃的事情吗？听说有一个实验体迟迟没有找到。你说她会跑到哪里呢。”

　　骆砚接过他的话：“她逃不出去的”

　　许言夸张的大笑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骆砚一边笑，一边眼神示意我该走了。我顺着他的意思和他一起走出大厅，往工作岗走去。出了大厅我重重的叹了口气。骆砚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就受不了了？我以为你的心理素质很强”

　　我听着指针的滴答声有些出神“什么叫永远逃不出去？”

　　他推开工作岗的门，坐到沙发上，他拍了拍墙壁：“知道蜂巢吗？”

　　他看着我一知半解的样子了然：“这墙壁后面你以为是出口，其实是无数个这样的房间，各有秩序不互相干扰。根本没有出口”

　　我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外面脚步纷纷，我扭头看向外面，许言站在窗外，仍然带着那副讨厌的笑容：“001实验室出逃的实验体抓住了，你们要去看看吗？”

　　骆砚站起来：“当然要去。”

　　前往审判场的路上，许言喋喋不休：“你们知道那个实验体被抓住的时候在嚷嚷什么吗？他说他不是实验体，他叫无佑。真有意思，一个实验体，居然也会给自己起名字。你说好不好笑呀卓灼。”

　　我心下一惊，抬头看向许言，他的眼神深邃，似乎意有所指。

　　审判场上，被抓住的实验体捆在地上，他们低着头看不见神色。但是这其中根本没有无佑的身影，我不禁环顾四周，无佑站在人群中，显然他也注意到了我，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比了个耶。他居然逃出来了，他居然逃出来了。那么那个说自己是无佑的实验体又是谁。我的脑袋混乱，那道声音又在我的脑海里嘶吼：“拆穿他，拆穿他。”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划破自己的手腕，血液的流动让我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审判开始，无佑随着人群走到了我的身边：“看到我活着很惊讶吗？”他的手悄无声息的扣住我的脖子。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确实很惊讶，但是我想你的演员生涯应该到此为止了。”

　　他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许言麻利的从后面捆住他的手：“因为你暴露了哟蠢货。”无佑不可思议的看向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中间，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