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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桂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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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国这个小山又下雪了,之前下的只是小雪,他们落入地下之后不久之后便有点微微的融化,又露出了大地本身的颜色,泥泞混着雪水,显得这个世界更加肮脏了。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雨,雨是不同的。
林凝喜欢下雨后的世界,她望着雨后的世界,呼吸着雨后的空气,她总觉得空气有形,就像一件物品,当这样想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置身于雨水淋湿后的物品中,这样想带给她的感觉非常奇妙。
林凝置身于雨后的空气之中时,看向那清澈透明,对雨水洗刷出准确轮廓的世界,便联想到了夏日午后飞散在阳光下浮现的灰尘,她突然就很希望所有的房子全部拆开,全部任由于雨洗刷一遍,扑打一遍,在世界上下一场大雨,让雨水下落的时候裹住粘住那些灰尘,把他们包裹在自己独特的形状之中,再带着他们由着自身重力扑通一下,落在地上,散开,与泥土混为一体,每一粒散开的水液紧紧的拥抱着星球,不断向下,直到自身消亡,停留。
她喜欢雨也有另一个原因,雨后的世界,她总是能遇到重要的人,比如苏意姐姐,比如唐晓翼。
林凝藏起来,抱着膝盖,望着天空上飞来的鹅毛般的大雪,模模糊糊的想了很多事情。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她抓起雪,狠狠用手搓了俩把,将漫无目的的想象收回,强制性的聚焦于眼前的事情。她必须得想好了才能进去,这些兵未必不会闯进家门,将她的东西翻出来,林凝你太大意了,经过这么多天在这里搜寻的信息,已经大致确定,每一个穿越者基本上都会穿越在附近的小山丘上,最终都会汇聚到这个村子里,这里的人是常见这种事情的,所以见怪不怪。
他们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太大的理想,整天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多。可是外面的人不一样,这些军队的人不一样,
林凝深吸一口气,那冰冷锐利的空气刺入肺腑动作,她迅速将身上所有带着异样光泽、精密结构或不属于这个时代质感的物品,被她用油布紧紧包裹,塞进岩石深处一道不起眼的缝隙,再覆上枯草与碎石。
然后,她开始“处理”自己。
她脱下那双虽沾泥污但形制古怪的结实徒步鞋,和袜子一起塞进藏物处,赤足踩上冰冷粗糙、碎石遍布的地面。脚底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和寒意,她微微蹙眉,这痛感让她瞬间进入另一种状态——属于这片土地的、卑微的、忍受苦难的状态。
最后,她检查了一下颈间的十字架项链。金属微凉,贴着锁骨。
她将灰尘抹在脸上,裸露的肌肤上,戴上了美瞳片,遮住那双来自异域的眼的颜色。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气息带上一点急促的颤抖,然后从藏身的山坡后,踉跄着走了出去,径直朝着那列沉默的士兵。
“谁?!”
几乎是立刻,几声低沉的呵斥响起,最近处的几支长矛“唰”地调转方向,矛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她。更多的士兵被惊动,视线如冰冷的探针般集中过来。
林凝适时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瑟缩,双手无措地交握在身前——一个典型的、受到惊吓的姿势。她抬起脸,让那双即使沾了泥污也依旧清澈的眼睛,盈满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哀求,泪光要闪不闪。
“军、军爷”她的声音压得低而软,带着一丝长途奔跑后的喘息和刻意的颤抖,“我、我是这山坳里的人,出去采药,回来晚了。”她语速很快,显得焦急又害怕,目光不住地往士兵身后、山坳的方向飘去,满是担忧。
“采药?”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士兵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扫过她沾满泥污的赤足、破烂的裤脚、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最后停留在她那双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上。确实像个在山里钻了一天的采药女。“你叫什么名字?这时候采药?不知道封山了吗?”
“我叫赵宁,封……封山?”林凝适时地露出茫然和更大的惊慌,“我、我不知道……”她说着,声音里染上哭腔,身体也微微前倾,像是急切地想通过这道屏障,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了捂怀里,做出护着东西的样子。
头目眯着眼,再次审视她,少女身形单薄,姿态卑微。他回头,朝阵列里低声说了句什么。一个士兵小跑着朝山坳内去了,大概是去核实或者请示。
等待的时间被寒风吹得格外漫长。林凝垂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一半是冷的,一半是刻意维持的紧张姿态。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不是寻常的驻防或封锁。
那个去报信的士兵很快回来了,附在瘦削头目耳边低语几句。头目再看向林凝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让林凝脊背发凉的东西。
“赵家丫头?”他声音平板,“跟着他进去。有人要问你话。”他指了一下刚才报信的士兵。
不是放行回家,而是“有人要问话”吗,林凝眼神微沉,如果他们知道这里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外来者,要怎么说。面上还是慌乱感激的。
踏入山坳口的瞬间,浓重的阴影和一种截然不同的寂静包裹了她。外面旷野的风声被山体阻挡,变得呜咽而含混。
越靠近,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强烈。火光映照下,她看到打谷场中央聚集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都是村民,被绳索捆着手腕,连成一串,沉默地蹲在地上,周围是密集的兵刃。压抑的抽泣声从人群中低低传来。
而打谷场边缘,临时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棚子,里面坐着几个人。正中一人,并未穿盔甲,而是一身暗青色的锦袍,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手里把玩着一件东西,林凝远远瞥见,心头骤然一紧——
坐在他下首的,是一个穿着桂国低级官吏服饰、面白无须的男人,正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旁边还有一个被反绑着、跪在地上的人,衣衫褴褛,头发散乱,但林凝瞬间认出了那个背影——
是赵孤。
领路的士兵将她带到棚子前几步远的地方,低声道:“大人,人带到了。”
锦袍男人抬起眼。
火光跃动在他脸上,那是一张中年人的面孔,没什么特征,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冻住的井。他的目光落在林凝身上,从她沾满尘土的赤脚,到她绞紧的手指,最后停在她低垂的脸上。
她离得近了,发现的是什么东西,是一个指甲搓,那么简单的一个小物品,但是本身的工艺和金属质感,却绝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
“去了哪里?”
“牛……牛背山,西面的老岩崖。”
“一个人?”
“嗯……”
“路上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话?”锦袍男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她低眉顺眼,“并没有。”
“赵宁,这些,是你的东西?”
要反驳吗?不,这个东西是从赵家找出来的,跟她已经脱不了干系了,她的异常也是明明白白的,只要稍问几句,就能水落石出。
那么,只有,搏一搏了。
她募的抬眼,身上装出来的弱势,低垂的姿态消失不见。
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