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闭环之外》月汀溪儿

29、第 29 章 规则怎

　　规则怎么遗传下去？说到这个，林凝就生气，因为按照一般的想法，她是林月的女儿，跟书家只有隔着一层的关系，也不生活在那边，即使这样，她的名字也被按照这种办法，排列成新的名字，书月凝。

　　尽管这个名字非常美，但林凝很讨厌他们这种不顾她想法的行为，在有限的几次去那边，他们都叫她这个名字，任她怎么抗拒，怎么抗议都充耳不闻。

　　有病，一厢情愿，谁稀罕，自作多情，所以，小时候的林凝在怎么说都说不通后，产生的强烈烦躁让她极其厌恶那边，怎么也不会去。

　　是的，这个家族就是这样，沾上一点血缘，后代就都会有另一个名字了。

　　“因为有钱有权啊，各个领域都是有话语权的啊，他们家也挺奇特的，如同去中心化的平台一样，是没有大家长的，内部核心资产永远被锁死，只能加不能出，外部资产用于法律名愿意姓书的后代的教育，以及各个领域的练手，平等公正的分配，一个人经过某一方面的训练，达到的成就会变成书家的核心资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林凝解释道。

　　“那怎么还会有人愿意加入呢？”唐晓翼一边思索，一边问，这种办法，不以血脉亲情挂钩，高效，公正……冰冷

　　“这是他们最狡猾的地方了，以他们的方式来，近千年来，他们发展的越发强盛了，而当时跟书家齐平的，有的该怎样怎样，有的已经查无此人了，他们凭借这种去中心化的方法，强行跟血脉稀疏的优秀人才相连，要求又仅仅只是改名，他们自然越来越强了，就像我，我现在叫林凝，只要我想进这个平台，必须是要改法律名的，他们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把姓氏传下来。”

　　唐晓翼不说话了，仔细思索，这个模式，有点DAO的意思，运用在家上，未免觉得过于冰冷了，不过，是一个很高效公平的方法，具有极大的扩张性，剥夺了成就的个人私有性，转为平台共有资产，潜力无限，如果运作的好，可以避开富不过三代，继承者无能等种种可能的问题……

　　用过程换归属，用成果换不朽！

　　它用家族之名，行资本与人才复合体之实。它的成功，证明了这类基于规则而非个人权威的组织形态，在长期竞争中的可怕生命力。

　　唐晓翼越想，越觉得很高效，“但是，难道他们看重的只是姓氏吗？家之所以是家，不是因为姓氏，而是感情吧。”他异议道。

　　切，林凝不乐意了，即使她不认同书家强行把自己纳入，取了个名字的这种不顾及她的想法的作风，但是她还是很认同这种去中心化的高效理性的。

　　她质问道，“那难道你们那些旁支就对大家长有很多的亲情了？你才是你家里的中心，最无条件被爱的孩子吧，别人的想法呢？受到的亲情多少？有些孩子还要因为种种原因，要上赶着去讨好大家长吧。”

　　林凝当然知道这些，自己妈妈的母亲家里就是这样的模式，她在那边拥有极大的私人空间，尽管她不怎么去，为这个事情，小时候，她表妹跟她生气过，林凝跟她说话有点难听，后来，她们也都避开彼此。

　　情感是不可靠的，规则才是可靠的。

　　她很清楚，自己在妈妈的母亲家里受宠，仅仅只是因为林月争气而已。

　　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拿他举例子？

　　唐晓翼有点不爽了，听完，没立刻接话，而是歪头打量了她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哦——所以，你觉得一个把你当‘资产’、连名字都懒得问你要不要的平台，很值得欣赏？”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像小刀子：

　　“他们无视你的意愿，强行给你打上标签，你觉得这是‘高效’？这不就是高级版的‘按头认爹’吗？只不过别的‘爹’要你磕头表忠心，这个‘爹’要你上交智力成果。你还挺自豪可能当个优质资产？”

　　林凝听着他的话，气得脸色都变了。

　　“你说传统家族里有人要讨好大家长？是啊，真可怜。但‘书家’呢？是不是得拼命做出成绩、证明自己有‘投资价值’，才能在这个‘公平’的平台上不被边缘化？这跟讨好有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一个讨好的对象是人，一个讨好的对象是‘规则’。后者听起来更高级，但膝盖弯下去的弧度，真的差很多吗？”

　　“你再说！”林凝气愤的大声打断他的话。

　　唐晓翼停住了嘴，但是生气的扭过头，不去看她，为什么要拿我举例子呢，这种话语，让他深刻得觉得被冒犯了，林凝把他当成什么？

　　为什么要归类我，评判我，提及我，明明我从来不这样对你。

　　你是我最特殊的朋友，你又拿我当什么呢？

　　气死我了，唐晓翼居然这样说她，什么高级认爹，她压根不去书家了，小时候的她对表达和语言有强烈的异于同龄孩子的坚持，当别人不去理解她的，反而拿出哄孩子的态度，林凝就会异常焦躁，甚至有攻击性，林月发现之后，就不再带她回去了。

　　她妈妈向来非常爱她，是小时候一堆做出爱她姿态的大人里，唯一倾听并认真对待她那执着又带着孩童笨拙的表达的人。

　　她只是基于理性上欣赏，毕竟再怎么说，人家确实把这套发挥到极致，家族确实很强大啊。

　　她欣赏的仅仅只是这点而已！她并没有欣赏他们不顾及她的意愿，强行给她按个名字的行为。

　　唐晓翼这是曲解她的意思，真的好生气啊！

　　林凝坐在一旁，见他不看她，她攥了攥拳，在也转头不看他的想法里，反而执着的盯紧他的侧脸。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像小火星一样烫在他侧脸上，唐晓翼有点绷不住了，他抿了抿唇，手握住炕沿上，又松开，一番挣扎之后，还是泄了气。

　　“别看我了，”他恼道，嘴上却有一丝微笑。

　　林凝你怎么这么幼稚，这么孩子气。

　　真是个，让人头疼又没辙的人啊，拿你没办法，总是推崇理性，那你倒是不要做出把人惹生气，还要幼稚的跟他对抗一样盯着他的事情啊。

　　这么想着，他嘴角微笑更大了。

　　林凝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反而有点泄气，疑惑，无所适从。

　　她呆呆的盯着他，又移开目光，算了，她感觉到和好的信号，也就不生气了，不过说起来，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啊。

　　不重要了，她垂下睫毛，微微盖眼，想。

　　问题是否解决不如他们之间的状态是否恢复重要。

　　他们或许思想永远不会一致，但是他们的存在本身对对方都是重要的。

　　他们需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