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闭环之外》月汀溪儿

17、第 17 章 夜色如

　　夜色如墨，唐晓翼推开旅馆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灯油的气味扑面而来。一整天的初步勘查，让羽之的孩子们都显得有些疲惫。

　　柜台后，老板娘艾丽如山般坐着，缓慢擦拭一个看不出年月的铜壶。她灰白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神在几个孩子身上，尤其是他们装有工具的背包上，停留了片刻。

　　“楼上有通铺，热水有限，不供晚餐。”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价格高得离谱，但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两天，探寻出奇地顺利。地图上标注的险阻，大多有被破坏或绕行的新鲜痕迹。

　　“不对劲，”第三天，在一处藤蔓掩映的石厅外，唐晓翼拦住伙伴，“路被提前扫清了。有人在利用我们当探路的石子。”

　　他脑海里闪过艾丽那双估量货物的眼睛。“回旅馆，拿上东西，立刻走。”

　　黄昏时分，旅馆里寂静无声。唐晓翼独自上楼取行李，楼梯阴影里却传来了嘶哑的声音。

　　“真是了不起。”艾丽如同鬼魅般现身，手中一杆老式猎枪指着他的方向，“我等了这东西半辈子，寄宿的冒险者来来去去，你们是第一个真正接近它的。”

　　唐晓翼的心沉了下去，但一种更深的、与眼前危机无关的寒意，悄然攥住了他。他的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背包，里面装着他们今天最终的发现——一个被称为“锈铁之心”、据说能洗涤记忆的古老金属环。

　　“我对历史没兴趣，”艾丽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只要它能换来的钱。交出来。”

　　唐晓翼并没有很慌张，周旋道：“东西没带在身上。”

　　就在艾丽不耐地想要威逼时，楼下传来陶罐碎裂的巨响——是于飞飞制造了混乱！唐晓翼大喊：“散开！”

　　几乎同时，旅馆老旧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警察！放下武器！”

　　手电光柱刺破昏暗，迅速控制住了局面。带队的警官解释道，他们接到匿名报警，长期调查此地的非法活动。

　　风波平息。站在清冷的星空下，伙伴们讨论着刚刚的惊险。唐晓翼却异常沉默。

　　他独自走到一边，从背包深处取出那个金属环。它触手冰凉，在月光下泛着哑光。传说它能将人的记忆清洗一空，留下一片纯粹的白。

　　他不由的想，

　　此刻他正对林凝所做的——隐瞒两个世界残酷的时间流速差，用善意谎言为她维系一个看似可控的现实——与这冰冷圆环的强制抹除，在本质的阴影里，究竟有多少区别？

　　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结果。都源于一种“我替你决定”的傲慢。

　　他低头，咬紧牙关，内心剧烈的挣扎。

　　他追寻能保存羽之记忆的技术，手握能抹除记忆的造物，却对最重要的人编织着过滤记忆的谎言。这个讽刺的三角，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一直以来自认为“正确”的保护层。

　　希燕走过来，轻声问：“队长，怎么了？东西有问题吗？”

　　唐晓翼将金属环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他望向广袤而陌生的荒原尽头，仿佛能穿透虚空，看见另一个世界里的她。

　　他无法定义自己的行为。

　　“没什么，”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只是觉得……有些路，一旦选错了岔口，或许比任何古老的机关都更难回头。”

　　希燕怔住，为什么，从那一天开始，唐晓翼似乎说的话和行为有时候很怪异呢？她说不上来，只觉得眼前人的一部分好像身处另一个世界。

　　唐晓翼却没有觉察自己的变化。他的身心接触到属于另一个星球文化思想下，整个人的灵魂被两端拉扯，与任何一边都有异，成为新的自己。

　　这种变化，他要用很久来察觉。

　　他将圆环收起，如同收起一个无声的警告。前方的路还很长，而有些关于记忆、真相与选择的拷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