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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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察觉到兄长终有一天会离开他这件事。
总之要比今夜更早，月彦想。
是从兄长亲昵地提起炼狱的那一刻开始吗？
还是他发现侍女故意在兄长面前掉落衣带，用那种恶心的馋涎目光窥视着兄长的时候呢？
不过幸好，他的兄长在某些方面迟钝得惊人，不曾多想，只是单纯将衣带拾起，拜托其他仆妇代为归还。
月彦暗中跟踪了那名侍女，在对方的衣箱里发现了兄长以前“遗失”的衣饰，以及一件新制的桃红色裙装。
那一定是为了在乞巧节上吸引兄长而特别准备的吧？
真令人恶心。
月彦将衣箱里的所有物品都剪成碎片，唯独带走了兄长的衣饰，以及那桃粉色的裙装。
夏蝉鸣噪，四下无人。
他徐徐解开里衣，放下卷曲的长发，将裙装穿戴在自己身上。
铜镜里，雌雄莫辨的少年冷漠地盯视着自己，苍白的面庞被晕染了裙装的桃粉。
穿着这样美丽的衣裙，他的兄长一定会难以移开视线吧？
“真令人恶心。”
月彦皱着眉心低语。
试穿女性衣裙，以及收藏兄长衣饰的事情，很快便叫母亲发现了。
母亲担忧地望着他，但最终只是默默收走那些东西，什么都没有说。
不，不。月彦突然想到。
或许她只是当面没有斥责，然后背地里向兄长告状。
所以兄长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才会突然下定决心离开他。
是了，一定就是这样。
于是，当母亲用湿帕子擦拭他脸上的泪痕时，月彦猝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因为你吗？”他怨恨地问。
母亲望向幼子，有些窃畏，但更多的是哀怜。
“月彦指的是什么？”她用和兄长如出一辙的温柔语调问。
月彦感到难以遏制的燥怒：“是不是你把那件事告诉了兄长，所以他才会想要抛弃我！”
“……没有那回事。”母亲轻声道，“月彦，你要记得，无论母亲和兄长做了什么，都不可能是为了抛弃你，而是为了月彦以后能过得更好……”
“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月彦低吼道。
“我…我不看。”母亲掩面落泪，“不要这样，月彦，情绪太激动会引发病情的。”
那种弱者的表情令月彦厌烦。他推开母亲，剥去在兄长面前伪装出的柔弱可怜，彻底暴露出恶劣自我的一面。
“您又在觉得歉疚了，对吗，母亲大人？”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既然歉疚，就要更努力补偿我才是啊。为什么要向兄长告发我呢？让我随心所欲不好吗？”
“月彦……”
“每一次见到您，我都想问母亲，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幅身体呢？”
月彦太清楚怎样能刺伤这个女人的心。然而锋利的刀刃刺出时，也将他自己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既然让我尝到了生命的美好，又为什么要将我困在这半死不活的身体里，让那份美好永远触不可及呢？”
他颤抖着嘴唇，“母亲，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对不起，月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母亲已然泣不成声。
月彦俯视着她，忽然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那么荒诞，那么可悲。
“母亲，我恨你。”
他轻轻地，残忍地说。
“如果你不是我的母亲就好了。”
“如果你没有……”生下我就好了。
一切骤然发生在月彦反应过来之前。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啪！
“住嘴！向母亲道歉！”
月彦缓缓瞪大的双眼里，映照出了兄长的身影。
朝日气喘吁吁地注视着他，眼眶红得厉害，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以一个矛盾又怪异的姿势出现在他面前。
“兄长不是出远门了吗？”月彦呆呆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弃你于不顾！”朝日的嗓音在颤抖，“我本想待你实在承受不住时再出面，可是……可是你听你都说了些什么？”
啊，原来是这样。
月彦瞥见他肩头的薄雪。
原来兄长并没有走，一直在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默默守护着他。
原来兄长还是那么在乎他。
脸上布满泪痕，月彦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他仍不知悔改，朝日心中更痛，下定了决心。
“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他另一只手解下了武士刀。
“……？”
月彦懵懂地、毫无防备地照做，就像一只从未受过欺负的猫，就算人类抬起巴掌，也不知晓那巴掌是落下来要惩罚他的意思。
直到“啪”地一声，刀柄重重敲击在他的掌心里。
疼痛传来，他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
——兄长在打他。
方才冲进来时，兄长的右手就放在刀柄上，那怪异的、不协调的姿势，其实便存了要动手的心思。
或许，兄长原本还想扇他一巴掌的。
只是出于教养，才临时变换动作，只是捂住了他的嘴。
火辣辣的灼痛袭上了月彦的面庞。
这还是第一次……被兄长维护的人不是他。
兄长竟为了旁人，打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惩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