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AlphaOmega成结 ...
-
意识是漂浮的。
像躺在温水里,被阳光晒透的温水。毛孔舒张,骨骼酥软。
光从睫毛缝隙漏进来,碎成金箔,贴在皮肤上,烫出细密的颤栗。
雪松的气味。不是森林里那种冷冽的、带着针叶锋芒的气味。
是被体温焐暖的,混着一点书房旧纸张的干燥,一点深夜煮咖啡的醇苦,还有……汗水的咸涩。
那气味漫过来,不是侵略,是淹没。像潮汐漫上沙滩,缓慢,坚决,充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皮肤在歌唱。每一个细胞都在共振。后颈那块被标记过的皮肤尤其滚烫,突突地跳着,像埋着一颗小心脏。
牙齿刺破时的记忆苏醒——不是痛,是尖锐的甜蜜,是身份被确认的晕眩。
有手指在游走。指腹带着薄茧,划过肩胛骨的弧度,脊椎的凹陷,腰线的收束。那不是抚摸,是测绘。
是 Alpha 在用触觉重新描摹属于他的疆域,每一寸起伏都要重新登记,盖上隐形的印章。
呼吸纠缠在一起。他的气息更深,更重,带着灼热的湿意,喷在耳廓、颈侧、锁骨的凹陷。
草木的清香从自己每个毛孔渗出,试图中和,却只是徒劳地交融,酿出更醉人的酒。
声音。压抑的喘息。喉结滚动的闷响。床单摩擦的窸窣。还有自己喉咙里溢出的、不像自己的细碎呜咽。
像被抛上浪尖,每一次起伏都失重,只能紧紧抓住最近的浮木——那是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铁,青筋在皮肤下蜿蜒。
视觉失效了。世界只剩下触觉、嗅觉、听觉的混沌交响。黑暗不再可怕,是温暖的襁褓,是纵容感官无限放大的幕布。
翡翠戒指在无名指上滑动,偶尔碰到他的指环,发出极轻的“叮”声。
金属的凉意一闪即逝,很快被皮肤的温度同化。那圈冰凉成了一个锚点,提醒着现实与承诺的存在,在这感官的洪流里。
疼吗?有的。
但不是伤害的疼。是涨满的疼,是边界被温柔撑开的疼,是旧伤疤被新血肉覆盖时那种酸胀的愈合感。
痒吗?到处都是。
从骨髓深处钻出来的痒,被他的气息、他的触碰、他无处不在的存在喂养着,变成细小的电流,在神经末梢噼啪作响。
最深的时刻,意识彻底融化。不再有“他”和“我”的分别。雪松的根须扎进了草木的土壤,藤蔓缠紧了松树的枝干。
信息素不再是两股力量的博弈,而是同一场风暴里盘旋上升的气流。
仿佛回到了最初。不是囚笼的最初,是更早,宇宙鸿蒙,生命尚未分野。
只有纯粹的能量,温暖,澎湃,循环不息。
然后,是缓慢的回落。
潮水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滩。身体沉得像浸透水的海绵,每一个关节都松了螺丝。
呼吸渐渐平复,心跳的鼓点从急促的爵士乐变回慵懒的蓝调。
雪松的气息缓和下来,不再具有压迫性,而是像一件厚重温暖的大衣,将他严严实实裹住。草木的清香也温顺地蛰伏,依偎着,缠绕着。
有吻落在汗湿的鬓角,很轻,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未消的眷恋。
手臂横在腰间,重量令人安心。体温透过皮肤传递,分不清是谁暖了谁。
意识重新凝聚,像雾气凝结成露珠。感官从狂欢中疲惫地归来,各就各位。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贴着的胸膛下,另一颗心跳,渐渐与自己同频。
黑暗依旧温柔。
这一次,囚笼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钥匙,是他们交融的气息,是无名指上相扣的圆环,是腺体上永不消退的印记。
睡意袭来。
是领土的合并,是气息的殖民,是两份孤独契约的最终兑现。
然后,他坠入无梦的、被雪松香气守护的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