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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3 一夜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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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钱途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是前面的车厢传来的。钱途小心翼翼地将戴滢的头从他的肩膀上移至火车车厢的墙边,用帆布包给她垫着脑袋。踉跄地站起身,坐着睡了一夜、腿脚都不利索了。
车厢还是座天虚席,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有些清醒了也不愿去上厕所,怕一回来自己的位置被抢了,而分散在各个边角站着、蹲着或席地而坐的人也专注地观察着,希望能有机会坐到位置,毕竟上海到西藏的路途实在遥远,瘴气拦路,连到达何地都不知。
钱途绕过许多没位置,睡得东倒西歪的人,喧闹声越来越大了,像是在争吵的声音,偶尔掺杂着几声凄厉的女声,有点耳熟。
钱途一进到事发车厢,就看到那个名为胡尤丽的女人正倒在地上,得体的妆容面目全非,身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而她面前围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为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毛延伸至下巴处。
“给老子扒光她。”大刀疤下了令,两个手下步步逼近胡尤丽,拉扯着她的衣服。
胡尤丽害怕极了,一边推拒着几个彪形大汉,一边扫视人群寻找脱身之法。突然,她看到了钱途。
钱途与她对视上,心叫不好,连忙退出人群隐匿自己。然而胡尤丽的动作更快,她指着钱途大喊:“票,我的票在他那!他那有票!”胡尤丽的声音直冲着钱途,叫人想忽略都难。
很快,钱途便被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押到大刀疤面前。钱途的小腿吃痛,被杠了一脚,跪在了大刀疤跟前。大刀疤的手捏起他的脸,端详了一会,随即甩开了。
“扒了他。”又是一道轻描淡写的命令。
不过片刻,钱途便被扒光了,从他身上只搜出一张名片。此时,钱途无比庆幸自己将票交给了戴滢保管。
“胡尤丽?”大刀疤念着名片上的名字,观察着在场的女人,试图找到这个叫胡尤丽的女人。他犀利的眼神扫过胡尤丽时,胡尤丽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是你?”大刀疤凶狠地问,气势逼人。
胡尤丽禁不住吓,泪流满面的点头。
大刀疤大手一挥,示意两个手下将胡尤丽扒光。既然男的身上没票,那肯定在女人的身上了。正好,他对男人不感兴趣,这个叫胡尤丽的女人,看身材也是名知其人了。
“一张坐票,老大。”手下恭敬的将车票递上去。
“嗯,你们收着,再去敲打下其他人,特别是坐着的,不交票就给我打。”大刀疤又看了一眼胡尤丽,虽然妆容已经花了,但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这半遮半掩之下的身材也算极品。“她,带去我那个车厢。她的情郎就打残吧,别打死了。”
钱途的内心真是哗了。狗了,面上却赔着笑:“大哥,我真的不认识这女的,这名片她昨天给我的。您就行行好,放小的走吧。”
大刀疤不为所动,“我这人向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你应该感谢我,留你一条狗命。给我打。”大刀疤摆摆手,看也不看钱途一眼。
拳头雨点般落下,钱途身上很快没一处好肉,青紫的可怕。在拳脚相加的间隙中,钱途看到戴滢焦急的小脸,还是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掺和进来。
痛极了,钱途感觉全身的筋骨都泛着痛意,嘴里无意识的呻吟着,似乎这样能减缓疼痛。戴滢不敢上前,一旦被大刀疤发现,她身上的票就不保了。她只能强忍着泪水,不引人注意的退出人潮。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世界只剩下钱途一人了。事实也是如此,在钱途被打时,许多人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去往别的车厢。钱途睁开眼睛,艰难地呼吸着空气。呼吸里全是血腥气,五脏六腑犹如被撕裂般。
另一边,戴滢即使无比担忧钱途也无法前去察看钱途的伤势。无人前往那节车厢,犹如里面有瘟神,从唯之避恐不及、现在去太明显了,戴滢一直说服着自己。
突然,一群持着枪的士兵撞开了车厢破败的铁门,为首的军官是昨天在火车站发号施令的那个。
“查票,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票来。”那军官恶狠狠地说着。
戴滢不敢轻举妄动,乖乖等着来查票的士兵。就在这时,戴滢发现没票的人被押往的车厢是钱途在的车厢。她改变了主意,也许可以不现在把票拿出来。剩下没票的人都对有票的人虎视眈眈,戴滢自知斗不过他们,还不如在要被赶下车时再拿票出来。
如此决定,戴滢对来查票的士兵顺从地摇摇头,如愿被押往了钱途所在的车厢。
钱途听到动静,奋力支撑起残破的身躯靠在一个坐椅旁,努力辨认着被押进来的人。押送人进来的士兵仿佛看不出钱途似的,或者在他们的眼里,钱途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突然,钱途看到戴滢进来了,眼睛瞪大,呼吸都变得急促。直到戴滢给了他个暗杀的眼神,他方才镇定下来。
随着被押送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戴滢顺其自然地挪到钱途身边。戴滢悄悄将一瓶云南白药打开,将里面用棉花包着的速效丸递给钱途。钱途将药丸含在舌下,感受着口腔中逐渐蔓延开的苦涩,终于有了足活着;还能活下去的感觉。
车厢的氛围愈发低迷,甚至有人开始打架争夺位置。胜者王败者寇,本就不多的位置很快都有了主人。
戴滢早在争端初显之时吃力地将钱途转移到了一个角落,有些潮湿,垫了些旧纸皮还算勉强。戴滢将行李背包中所有的衣服都给钱途盖上,简单为他的伤口做了处理。
车厢寂静无声,人们已接受自己的命运,总之死不了就行,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咚”,沉闷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一个□□的女人被粗暴地扔进车厢,发出巨大的声响。地上的女人一动不动,身体布满污秽,血迹,到处都泛着可怖的青紫,犹如一具尸体。
那是胡尤丽,戴滢认出了她。感到巨大的震惊之余,戴滢也有兔死狐悲的感慨,戴滢拿了件旧衬衫轻轻盖在了胡尤丽身上。胡尤丽的双眼没有焦距,只是轻微地动动,好叫人知道她还活着。
夜晚,寂静无声,戴滢被钱途粗重的呼吸声与呻吟声吵醒。一看不得了,钱途整张脸都烧红了,温度高的吓人。戴滢连忙去茶水间接了些冷水,打湿了衣服来搽拭他的脸和身体。即使戴滢再多么小心,仍不可避免的触碰到钱途的伤口,索性将冷水浸透的衣服贴在了钱途的额头。
整个车厢中只有戴滢发出的声音,她尽量放轻动作,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突然,她看到车厢外站着一个男人,看背影十分高大。这不是他们这个车厢的人,戴滢从对方闲适的动作判断,他的右手甚至夹着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