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53、第 53 章

　　预产期过了三天。

　　林星眠的肚子还稳稳当当地挂着。

　　“这小家伙……”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是不是舍不得退房啊？”

　　顾深已经请了陪产假。

　　全天候待命。

　　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比她还像要临盆的。

　　“要不……”他第N次看表，“我们去医院看看？”

　　“医生说等阵痛。”她淡定地啃苹果，“急什么。”

　　话音刚落。

　　她手里的苹果“啪嗒”掉在地上。

　　脸色一变。

　　“怎么了？”顾深瞬间弹起来。

　　“……好像……”她抓住他的手，“破水了。”

　　顾深脑子里“嗡”的一声。

　　空白了三秒。

　　然后。

　　像被按了开关的机器人。

　　“别动！”他声音都变了调，“我抱你！”

　　“我自己能走……”她话没说完。

　　人已经被打横抱起来了。

　　“待产包！”她提醒。

　　“在车上！”他抱着她往外冲，“早放好了！”

　　电梯里。

　　他抱着她的手在抖。

　　呼吸急促。

　　“顾深。”她搂着他的脖子，“冷静。”

　　“我……我很冷静。”他声音发颤。

　　“你手在抖。”

　　“……那是激动的。”

　　到了地下车库。

　　他小心翼翼把她放进副驾驶。

　　系安全带的手抖得厉害。

　　“我来吧。”她看不下去了。

　　“不行。”他坚持，“我来。”

　　好不容易系好。

　　他冲回驾驶座。

　　发动车子。

　　一脚油门——

　　“安全带！”她尖叫。

　　“哦哦！”他慌忙系上。

　　车子歪歪扭扭驶出车库。

　　“顾深。”她看着时速表，“你开三十码去医院……”
　　“我们可能要生在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

　　踩下油门。

　　开得还是像乌龟爬。

　　但至少比刚才快了。

　　到医院。

　　医生一检查。

　　“开两指了。”
　　“送待产室。”

　　顾深握着她的手不放。

　　“我陪她。”

　　“家属可以陪产。”护士点头，“但得换衣服。”

　　他二话不说。

　　换了无菌服。

　　全程握着她的手。

　　寸步不离。

　　阵痛越来越密集。

　　她疼得脸色发白。

　　额头全是汗。

　　“疼就喊出来。”他擦着她的汗，“别忍着。”

　　“……喊了也没用。”她咬着牙，“还不如省点力气。”

　　他心疼得要死。

　　恨不得替她疼。

　　“呼吸。”他按照书上学的，“跟着我节奏……”
　　“吸……呼……”

　　她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疼痛好像真的缓解了一点。

　　“顾深。”她在阵痛间隙说。

　　“嗯？”

　　“我要是死了……”

　　“不许胡说！”他打断她，眼睛红了，“你不会有事。”
　　“我保证。”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笑了。

　　“逗你的。”她说，“我还没听够你读童话呢。”

　　他低下头。

　　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肩膀微微颤抖。

　　“顾深？”她愣住了。

　　“……别说话。”他声音闷闷的，“让我缓一下。”

　　她在疼。

　　他也在疼。

　　心疼。

　　开五指的时候。

　　她疼得受不了了。

　　“顾深……”她抓着他的手，“我疼……”

　　“我知道。”他声音哽咽，“我知道……”

　　“你给我讲个故事。”她眼泪掉下来，“分散注意力……”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

　　“从前有颗小星星……”他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她特别勇敢。”
　　“勇敢到……”
　　“敢从天上跳下来。”
　　“变成一个小宝宝。”
　　“来到爱她的爸爸妈妈身边。”

　　她听着。

　　眼泪流得更凶。

　　“那她……”她吸了吸鼻子，“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他吻她的手背，“很快就来了。”

　　开八指。

　　她被推进产房。

　　顾深全程跟着。

　　手一直没松开过。

　　“用力！”医生在旁边喊，“看到头了！”

　　她咬着牙。

　　用尽全身力气。

　　“顾深……”她喊他的名字。

　　“我在。”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一直在。”

　　“你……你说……”

　　“说什么？”

　　“说……”她喘着气，“说你爱我……”

　　“我爱你。”他毫不犹豫，“林星眠，我爱你。”
　　“很爱很爱。”

　　她又用力。

　　眼泪和汗混在一起。

　　“再说一遍……”

　　“我爱你。”他声音哽咽，“这辈子，下辈子，都爱你。”

　　不知道第几次用力后。

　　她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哇——”

　　清脆。

　　有力。

　　像宣告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她整个人瘫在产床上。

　　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恭喜。”医生笑着说，“是个女儿。”
　　“六斤八两。”
　　“很健康。”

　　护士把清洗干净的小婴儿抱过来。

　　放在她胸口。

　　小小的一团。

　　红红的。

　　皱巴巴的。

　　像个小猴子。

　　但……

　　好可爱。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宝宝……”她轻声唤着，“我的宝宝……”

　　顾深站在旁边。

　　一动不动。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生命。

　　像被施了定身咒。

　　“顾深。”她叫他，“你看……”

　　他缓缓回过神。

　　看向她怀里的小婴儿。

　　然后。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好小……”

　　“嗯。”她笑中带泪，“但是很健康。”

　　他伸出手。

　　想摸摸宝宝。

　　又不敢。

　　手悬在半空。

　　微微颤抖。

　　“摸啊。”她鼓励他。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

　　用一根手指。

　　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手。

　　那只小手。

　　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

　　小小的。

　　软软的。

　　却充满了力量。

　　顾深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她抓我了……”他声音发颤。

　　“嗯。”她看着父女俩的第一次互动，心软成一滩水，“她喜欢你。”

　　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指的小手。

　　看了很久。

　　然后。

　　终于。

　　笑了。

　　像个傻子。

　　“我当爸爸了。”他看着林星眠，“星眠……”
　　“我真的当爸爸了。”

　　“嗯。”她眼泪不停地流，“恭喜你，顾先生。”

　　他俯身。

　　先吻了吻她的额头。

　　然后。

　　轻轻吻了吻宝宝的额头。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你……”
　　“给了我一个家。”

　　产后观察两小时。

　　她被推回病房。

　　顾深全程护着。

　　眼睛一刻都没离开她和宝宝。

　　“你睡会儿。”他给她掖好被角，“我看着宝宝。”

　　“你不累吗？”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不累。”他说，“兴奋。”

　　她确实累坏了。

　　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醒来时。

　　天已经黑了。

　　顾深还坐在床边。

　　一手握着她的手。

　　一手轻轻拍着婴儿床里的宝宝。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醒了？”他第一时间发现，“饿不饿？”
　　“妈炖了汤。”
　　“还热着。”

　　她摇摇头。

　　“宝宝呢？”

　　“睡了。”他看向婴儿床，“特别乖。”
　　“就醒了一次。”
　　“喝了点奶。”
　　“又睡了。”

　　她撑起身子。

　　想去看宝宝。

　　“别动。”他按住她，“我抱过来。”

　　他小心地把宝宝从婴儿床里抱出来。

　　动作有点僵硬。

　　但很轻柔。

　　“给。”他把宝宝放在她怀里，“小心点。”

　　她抱着女儿。

　　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

　　怎么看都看不够。

　　“顾深。”她轻声说。

　　“嗯？”

　　“你看她的眼睛。”

　　宝宝正好睁开眼睛。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露出一双……

　　漂亮的。

　　眼尾微微上挑的……

　　桃花眼。

　　顾深愣住了。

　　“像……”林星眠抬头看他，笑了，“像你。”
　　“特别是眼睛。”
　　“跟你一模一样。”

　　他凑近看。

　　真的。

　　那双眼睛。

　　虽然还带着新生儿的朦胧。

　　但眼型……

　　分明就是缩小版的他的眼睛。

　　“还有这里。”她轻轻碰了碰宝宝的眼尾，“以后……”
　　“应该也会长泪痣。”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眶又红了。

　　“顾深。”她无奈，“你怎么又……”

　　“控制不住。”他声音沙哑，“她……”
　　“真的像我？”

　　“嗯。”她点头，“特别像。”
　　“以后肯定是个小美女。”

　　他看着她怀里的宝宝。

　　看了很久。

　　然后。

　　低声说：

　　“叫星辰吧。”
　　“顾星辰。”

　　她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

　　“好。”
　　“顾星辰。”
　　“我们的星星。”

　　第二天。

　　姜雨和林昼杀到医院。

　　“我干女儿呢？！”姜雨一进门就嚷嚷，“快给我看看！”

　　“小点声。”顾深皱眉，“刚睡着。”

　　姜雨立刻闭嘴。

　　蹑手蹑脚地走到婴儿床边。

　　然后。

　　“我靠！”她压低声音，“这也太可爱了吧！”
　　“这小脸……”
　　“这眼睛……”
　　“顾大佬，这绝对是你亲生的！”
　　“眼睛一模一样！”

　　林昼也凑过去看。

　　“啧。”他评价，“是挺像。”
　　“就是……”
　　他看了看宝宝，又看了看顾深，“希望性格别像你。”
　　“不然以后嫁不出去。”

　　顾深：“……滚。”

　　姜雨小心翼翼地把宝宝抱起来。

　　“星辰……”她轻声唤着，“我是干妈哦……”
　　“以后干妈给你买漂亮裙子……”
　　“带你吃好吃的……”

　　宝宝在她怀里扭了扭。

　　睁开眼睛。

　　看了她一眼。

　　然后。

　　又睡着了。

　　“她看我了！”姜雨激动，“她看我了！”

　　“那是你太吵了。”林昼吐槽。

　　“要你管！”

　　林爸林妈和顾母也来了。

　　三位老人围着宝宝。

　　笑得合不拢嘴。

　　“像深深小时候。”顾母看着宝宝的眼睛，“特别是眼睛。”
　　“一模一样。”

　　“鼻子像眠眠。”林妈说，“小巧。”
　　“好看。”

　　“嘴巴也像眠眠。”林爸补充，“有福气。”

　　顾深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家。

　　他想。

　　有爱人。

　　有孩子。

　　有父母。

　　完整了。

　　住院的那几天。

　　顾深几乎没合眼。

　　照顾她。

　　照顾宝宝。

　　换尿布。

　　喂奶。

　　拍嗝。

　　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你睡会儿吧。”她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疼，“护士会帮忙的。”

　　“不用。”他摇头，“我想自己来。”
　　“我是她爸爸。”
　　“这是我该做的。”

　　她拗不过他。

　　只能随他。

　　但每天晚上。

　　她都会偷偷醒来。

　　看着他坐在婴儿床边。

　　轻轻拍着宝宝。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顾深。”她轻声叫他。

　　他回过头。

　　“怎么醒了？”
　　“是我吵到你了？”

　　“不是。”她摇头，“就是想看看你。”

　　他走过来。

　　坐在床边。

　　“看什么？”

　　“看你当爸爸的样子。”她笑，“很帅。”

　　他低头吻她。

　　“你当妈妈的样子……”
　　“也很美。”

　　出院回家那天。

　　顾深把宝宝包裹得严严实实。

　　像包粽子。

　　“会不会太多了？”林星眠看着那一层层包被，“现在都快三十度了……”

　　“不行。”他严肃，“不能着凉。”

　　她：“……”

　　回到家。

　　星空画室隔壁的房间。

　　已经被改造成了婴儿房。

　　墙壁刷成柔和的淡蓝色。

　　天花板上贴满了夜光星星。

　　婴儿床是顾深亲自设计的。

　　造型像个小飞船。

　　“这是……”她看着婴儿床，“你做的？”

　　“嗯。”他点头，“怀孕的时候就做了。”
　　“想给宝宝一个……”
　　“特别的床。”

　　她走过去看。

　　小飞船的船身上。

　　刻着一行小字——

　　**“欢迎登船，小星辰。船长爸爸和副船长妈妈，将带你驶向星辰大海。”**

　　她眼眶一热。

　　“顾深……”
　　“你真是……”

　　“哭什么。”他擦去她的眼泪，“这是爸爸该做的。”

　　那天晚上。

　　宝宝第一次睡在自己的小飞船里。

　　林星眠站在婴儿床边。

　　看了很久。

　　“顾深。”她轻声说。

　　“嗯？”

　　“我觉得……”
　　“我好幸福。”

　　他从后面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上。

　　“我也是。”
　　“幸福得……”
　　“像在做梦。”

　　她转过身。

　　搂住他的脖子。

　　“不是梦。”
　　“是真的。”
　　“我们真的有宝宝了。”
　　“叫顾星辰。”
　　“我们的星星。”

　　他低头吻她。

　　温柔地。

　　缠绵地。

　　“谢谢你。”他在她唇间低语，“给我这一切。”

　　“不客气。”她笑着回应，“顾先生。”
　　“余生请多指教。”

　　宝宝满月那天。

　　他们办了个小小的家庭聚会。

　　姜雨抱着星辰不撒手。

　　“我干女儿真是一天一个样！”
　　“越来越漂亮了！”
　　“眼睛越来越像顾大佬了！”

　　“那是。”顾深难得嘚瑟，“我女儿。”

　　“德行。”林昼翻白眼，“不就是生了个女儿吗。”
　　“看把你嘚瑟的。”

　　“你有吗？”顾深挑眉。

　　林昼：“……”

　　姜雨在旁边笑疯了。

　　切蛋糕的时候。

　　林星眠抱着星辰。

　　顾深握着她的手。

　　一起切下第一刀。

　　“祝我们的小星辰……”她看着怀里的女儿，柔声说，“满月快乐。”
　　“健康长大。”
　　“永远被爱包围。”

　　星辰在她怀里。

　　睁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看着爸爸妈妈。

　　然后。

　　咧开没牙的小嘴。

　　笑了。

　　“她笑了！”顾深激动，“她对我们笑了！”

　　“看到了。”林星眠也笑，“她听懂了。”

　　那天晚上。

　　等客人都走了。

　　宝宝也睡了。

　　两人坐在星空画室里。

　　手牵着手。

　　看着窗外真实的星空。

　　“顾深。”她靠在他肩上。

　　“嗯？”

　　“你说……”
　　“星辰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像你。”他毫不犹豫，“善良。”
　　“勇敢。”
　　“有才华。”
　　“是个小太阳。”

　　“那她要是……”
　　她顿了顿，“也像你一样闷骚呢？”

　　他顿了一下。

　　然后。

　　笑了。

　　“那就……”
　　“找个像你一样的人。”
　　“来治她。”

　　她笑出声。

　　“有道理。”

　　安静了一会儿。

　　她又说：

　　“顾深。”
　　“嗯？”
　　“你看她的眼睛。”
　　“真的有星星。”

　　他低头看她。

　　“你的眼睛里……”
　　“也有星星。”

　　她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

　　“那不一样。”
　　“我的星星……”
　　“是你给的。”

　　他吻她的眼睛。

　　“你的星星……”
　　“是我这辈子……”
　　“见过最美的光。”

　　后来。

　　林星眠在《星辰宝宝日记》里。

　　画下了女儿出生的全过程。

　　最后一幅画。

　　是爸爸第一次抱宝宝。

　　动作僵硬。

　　眼神却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旁边写着一行字——

　　**“2023年9月18日，我们的星星降生了。她叫顾星辰。眼睛像爸爸，有星星。从此，我们的世界多了一颗永恒的星辰。而爸爸说，我和宝宝，是他生命里最亮的两颗星。”**

　　而顾深。

　　在那本《小王子》的扉页上。

　　又加了一行字——

　　**“给小星辰：你是爸爸妈妈用爱创造的，最亮的星星。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爱你，永远。”**

　　这就是女儿出生的故事。

　　紧张。

　　慌乱。

　　却充满了爱和喜悦。

　　像所有新生命的到来一样。

　　带来希望。

　　也带来责任。

　　而顾深和林星眠。

　　从此多了个身份——

　　爸爸和妈妈。

　　但首先。

　　他们还是彼此的爱人。

　　在星空下。

　　牵着手。

　　陪着他们的小星星。

　　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