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52、第 52 章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天早上。

　　林星眠冲进浴室吐得昏天暗地。

　　顾深吓得脸都白了。

　　“怎么了？”他拍着她的背，声音发紧，“吃坏东西了？还是着凉了？”

　　她吐得眼泪汪汪。

　　摇摇头。

　　“不知道……”她有气无力，“就是恶心……”

　　他二话不说。

　　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去医院。”

　　医院里。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

　　开了张化验单。

　　“先去验个血。”

　　等待结果的半小时。

　　顾深坐立不安。

　　像热锅上的蚂蚁。

　　“别晃了……”林星眠拉他的手，“我头晕……”

　　他这才坐下。

　　紧紧握着她的手。

　　手心全是汗。

　　“没事的。”她安慰他，“可能就是肠胃炎……”

　　他盯着化验室的门。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化验室门开了。

　　护士拿着单子走出来。

　　“林星眠家属。”

　　顾深“腾”地站起来。

　　差点把椅子带倒。

　　“在。”

　　护士看了看单子。

　　又看了看他们。

　　笑了。

　　“恭喜。”
　　她说。
　　“怀孕了。”
　　“五周。”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星眠愣住了。

　　顾深……直接石化了。

　　“……什么？”他声音干涩，“怀……怀孕？”

　　“对。”护士把化验单递给他，“HCG值很高。”
　　“胚胎发育得很好。”
　　“去挂个产科号吧。”
　　“让医生详细看看。”

　　林星眠接过单子。

　　看着上面那些看不懂的数值。

　　手开始抖。

　　怀孕了……

　　她……

　　要有宝宝了？

　　她抬起头。

　　看向顾深。

　　他还在石化状态。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化验单。

　　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顾深？”她轻轻叫他。

　　他没反应。

　　“顾深！”她提高音量。

　　他猛地回过神。

　　看向她。

　　眼神……有点懵。

　　“你……”他喉咙滚动，“真的……怀了？”

　　“化验单在这呢。”她把单子举到他眼前，“白纸黑字……”

　　他盯着单子。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

　　猛地抱住她。

　　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勒断气。

　　“我……我要当爸爸了？”他声音发颤，“我们……要有孩子了？”

　　“嗯……”她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轻点……要窒息了……”

　　他这才松了点力道。

　　但没放开。

　　脸埋在她肩窝。

　　身体微微发抖。

　　“顾深？”她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他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

　　他抬起头。

　　眼睛红了。

　　“……高兴。”

　　林星眠鼻子一酸。

　　眼泪掉了下来。

　　“傻子……”她捶他，“吓死我了……”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

　　顾深开车开得像蜗牛爬。

　　“你能开快点吗？”她看着时速表，“二十码？”
　　“自行车都比你快！”

　　“安全第一。”他目不斜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我怀孕，不是残废。”

　　“都一样。”他坚持，“不能有半点闪失。”

　　回到家。

　　他直接把她按在沙发上。

　　“躺着。”他命令，“不许动。”

　　“……我要上厕所。”

　　“我扶你去。”

　　“……我自己能走！”

　　“不行。”他严肃，“万一滑倒呢？”

　　她：“……”

　　最后。

　　她还是被他扶到了厕所门口。

　　“我在外面等你。”他说，“有事叫我。”

　　她关上门。

　　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

　　是不是紧张过头了？

　　从那天起。

　　顾深彻底变了个人。

　　那个冷静自持的建筑设计师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个神经兮兮的准爸爸。

　　首先。

　　家里所有带尖角的东西。

　　都被他包上了防撞条。

　　连茶几边缘都没放过。

　　“有这个必要吗？”林星眠看着被包得像个粽子的茶几，“我才怀孕五周……”

　　“有必要。”他认真，“预防万一。”

　　其次。

　　她的饮食被严格管控。

　　外卖？
　　禁止。

　　垃圾食品？
　　禁止。

　　咖啡？
　　绝对禁止。

　　“我就喝一小口……”她抱着咖啡杯不撒手，“就一口……”

　　“不行。”他无情地拿走杯子，“对宝宝不好。”

　　“那是对宝宝不好！”她抗议，“对我很好！”

　　他顿了一下。

　　然后。

　　转身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

　　端出来一杯……

　　“这是什么？”她看着那杯奶白色的液体。

　　“豆浆。”他说，“自己打的。”
　　“无糖。”
　　“健康。”

　　她喝了一口。

　　味道……还行。

　　“以后想喝咖啡就喝这个。”他摸摸她的头，“乖。”

　　她：“……”

　　再有。

　　他买了整整一书架的孕期书籍。

　　从《怀孕圣经》到《准爸爸手册》。

　　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研读。

　　还做笔记。

　　“今天读到哪儿了？”她凑过去看。

　　“孕期营养搭配。”他推了推眼镜，“你看……”
　　“这个阶段要补充叶酸……”
　　“还有钙……”

　　他念得认真。

　　她却盯着他戴眼镜的样子发呆。

　　妈的。

　　这男人戴眼镜也太好看了吧！

　　禁欲系！

　　“顾深。”她叫他。

　　“嗯？”他头也不抬。

　　“你戴眼镜……”
　　“特别帅。”

　　他笔尖顿了一下。

　　抬头看她。

　　“专心学习。”她戳他手里的书，“别看我。”

　　他低笑。

　　放下书。

　　摘下眼镜。

　　“你比书好看。”他说。

　　然后。

　　吻住她。

　　温柔地。

　　小心翼翼地。

　　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顾深。”她在亲吻间隙呢喃，“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控制不住。”他抵着她的额头，“一想到你肚子里……”
　　“有个小生命……”
　　“我就……”

　　他深吸一口气。

　　“又高兴……”
　　“又害怕。”

　　她捧住他的脸。

　　“怕什么？”

　　“怕你辛苦。”他看着她，“怕你难受。”
　　“怕……我做不好。”

　　她心里软成一滩水。

　　“你会做得很好的。”她亲了亲他的嘴角，“因为你是顾深啊。”
　　“我无所不能的顾先生。”

　　他眼眶又红了。

　　妈的。

　　怀孕之后。

　　这男人变得格外爱哭。

　　“顾深。”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说……”
　　“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想了想。

　　“女孩。”

　　“为什么？”

　　“像你。”他说，“眼睛像你。”
　　“笑起来有梨涡。”
　　“多好。”

　　她笑了。

　　“那要是男孩呢？”

　　“也像你。”他毫不犹豫，“性格像你。”
　　“善良。”
　　“勇敢。”

　　她鼻子又酸了。

　　“你就会哄我开心。”

　　“不是哄。”他认真，“是真心话。”

　　那天晚上。

　　他第一次给她读童话。

　　靠坐在床头。

　　她窝在他怀里。

　　他拿着那本《小王子》。

　　声音低沉温柔。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

　　像大提琴。

　　在安静的夜里格外迷人。

　　她听着听着。

　　眼皮开始打架。

　　“顾深……”她迷迷糊糊地说，“你念得真好听……”

　　“喜欢就每天念。”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嗯……”

　　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像在保护那个小小的生命。

　　从那天起。

　　每晚读童话成了固定节目。

　　有时候是《小王子》。

　　有时候是《安徒生童话》。

　　有时候……

　　是他自己编的故事。

　　“从前有颗小星星。”他轻声说，“住在天上。”
　　“她很孤单。”
　　“直到有一天……”
　　“她遇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告诉她……”
　　“你比所有星星都好看。”

　　她在他怀里笑。

　　“你这是夹带私货。”

　　“嗯。”他承认，“只夹给你。”

　　除了听童话。

　　她还开始画宝宝漫画。

　　在星空画室里。

　　画纸上。

　　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

　　扎着两个小揪揪。

　　牵着爸爸妈妈的手。

　　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给这个系列取名《星辰宝宝日记》。

　　记录她孕期的点点滴滴。

　　也记录她对宝宝的期待。

　　顾深每次看到这些画。

　　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柔软。

　　“画得真好。”他总说。

　　“那当然。”她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画的。”

　　孕吐最严重的那段时间。

　　她吃什么吐什么。

　　瘦了好几斤。

　　顾深急得嘴角起泡。

　　变着法儿给她做吃的。

　　“这个……”她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营养粥。”他有点心虚，“可能……火候没掌握好。”

　　她尝了一口。

　　味道……一言难尽。

　　但看着他那双熬红的眼睛。

　　还是全吃完了。

　　“好吃吗？”他期待地问。

　　“……好吃。”她违心地说，“特别好吃。”

　　他松了口气。

　　“那我明天还做。”

　　她：“……”

　　后来。

　　他偷偷报了烹饪班。

　　每天下班后去学一小时。

　　一个月后。

　　厨艺突飞猛进。

　　“尝尝这个。”他把一碗汤推到她面前，“鲫鱼豆腐汤。”
　　“对孕妇好。”

　　她喝了一口。

　　眼睛一亮。

　　“好喝！”

　　他终于笑了。

　　如释重负。

　　“你喜欢就好。”

　　孕中期。

　　她的肚子渐渐显怀。

　　顾深迷上了摸她的肚子。

　　每天晚上。

　　手轻轻贴在上面。

　　感受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他今天踢我了。”她拉着他的手，“你摸摸。”

　　他的手覆上去。

　　小心翼翼。

　　像在触碰最珍贵的宝物。

　　等了好久。

　　肚子里的小家伙才动了一下。

　　轻轻的一下。

　　像小鱼吐泡泡。

　　顾深的手僵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

　　“……动了？”他声音发颤，“真的动了？”

　　“嗯。”她笑，“感觉到了吗？”

　　他点头。

　　说不出话。

　　眼眶又红了。

　　“顾深。”她无奈，“你怎么又……”

　　“控制不住。”他低头，把脸贴在她肚子上，“宝宝……”
　　“我是爸爸。”
　　“听到了吗？”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回应。

　　又动了一下。

　　顾深整个人都傻了。

　　然后。

　　笑了。

　　像个孩子。

　　“他听到了。”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他真的听到了。”

　　她看着他傻笑的样子。

　　心里满满的。

　　这个男人啊。

　　平时那么冷静。

　　现在却因为宝宝一个小小的胎动。

　　高兴成这样。

　　孕晚期。

　　她的脚肿得像馒头。

　　顾深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按摩。

　　“疼吗？”他手法轻柔。

　　“不疼。”她舒服地眯起眼，“顾师傅手艺不错。”

　　他低笑。

　　“只服务顾太太。”

　　有时候按摩着按摩着。

　　她就睡着了。

　　醒来时。

　　发现他还在轻轻揉着她的脚。

　　眼神专注。

　　像在做世界上最神圣的工作。

　　“怎么不叫醒我？”她迷迷糊糊地问。

　　“想让你多睡会儿。”他放下她的脚，帮她盖好被子，“继续睡。”

　　“你呢？”

　　“我看着你睡。”

　　她拉他的手。

　　“一起睡。”

　　他犹豫了一下。

　　才躺下。

　　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手护着她的肚子。

　　“顾深。”
　　“嗯？”
　　“你希望宝宝像谁多一点？”

　　他想了想。

　　“眼睛像你。”
　　“鼻子像我。”
　　“性格……”
　　他顿了顿，“像你就好。”
　　“善良。”
　　“勇敢。”
　　“像小太阳。”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你呢？”

　　“我？”他笑，“我负责保护你们。”
　　“保护我的两个太阳。”

　　她眼睛湿了。

　　“顾深。”
　　“嗯？”
　　“我爱你。”
　　“很爱很爱。”

　　他吻她的额头。

　　“我也爱你。”
　　“和宝宝一起爱你。”

　　预产期前一个月。

　　顾深彻底进入了备战状态。

　　待产包检查了八百遍。

　　去医院的路演练了无数次。

　　连怎么抱宝宝都对着视频学了。

　　“放轻松。”林星眠安慰他，“我都不紧张。”

　　“我紧张。”他老实承认，“特别紧张。”

　　她笑。

　　“傻子。”

　　其实她也紧张。

　　但看到他比自己还紧张。

　　反而没那么怕了。

　　最后一个月的产检。

　　医生看了B超单。

　　笑了。

　　“宝宝很健康。”
　　“胎位也正。”
　　“就是……”
　　医生顿了一下，“可能是个大个子。”
　　“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深的脸“唰”地白了。

　　“大……大个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医生斟酌用词，“生的时候会辛苦一点。”

　　回家的路上。

　　顾深一言不发。

　　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嘴唇抿得发白。

　　“顾深。”她叫他。

　　他没反应。

　　“顾深！”她提高音量。

　　他猛地回神。

　　“嗯？”

　　“你别这样。”她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了可能。”
　　“又不一定。”

　　“可是……”他喉咙滚动，“你会更辛苦……”

　　“我不怕。”她看着他，“因为有你啊。”
　　“我的顾先生……”
　　“会一直陪着我。”

　　他反握住她的手。

　　很紧。

　　“嗯。”他声音坚定，“我会一直在。”
　　“一直。”

　　那天晚上。

　　他又给她读童话。

　　念到一半。

　　声音哽咽了。

　　“怎么了？”她抬头看他。

　　他放下书。

　　抱住她。

　　脸埋在她肩窝。

　　“星眠……”他声音发颤，“我害怕……”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

　　“怕什么？”

　　“怕你疼。”他说，“怕你受苦。”
　　“怕……我保护不了你。”

　　她心里又酸又甜。

　　“顾深。”
　　“嗯？”
　　“你听我说。”

　　她捧住他的脸。

　　让他看着自己。

　　“我不怕疼。”
　　“也不怕受苦。”
　　“因为我知道……”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

　　低头吻她。

　　温柔地。

　　珍重地。

　　“我答应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一直陪着你。”
　　“永远。”

　　后来。

　　她在《星辰宝宝日记》里画了这样一幅画。

　　一个大肚子的妈妈。

　　和一个紧张兮兮的爸爸。

　　爸爸手里拿着童话书。

　　耳朵贴在妈妈的肚子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

　　像个好奇的孩子。

　　旁边写着一行字——

　　**“我的顾先生，从高冷男神变成了紧张准爸爸。但我爱他每一个样子。因为每一个样子，都是爱我的样子。”**

　　而顾深。

　　把那本《小王子》翻得起了毛边。

　　在扉页上。

　　他写了一行字——

　　**“给我的两个小王子：一个是我用生命爱的女人。一个是我们用爱创造的生命。我会用余生，守护你们的星星。”**

　　这就是他们孕期的日常。

　　紧张。

　　甜蜜。

　　充满期待。

　　像所有即将成为父母的夫妻一样。

　　笨拙地。

　　却无比认真地。

　　学习如何去爱。

　　去守护。

　　而星空画室里的灯。

　　每晚都亮到很晚。

　　她在画宝宝漫画。

　　他在旁边看育儿书。

　　偶尔抬头。

　　相视一笑。

　　然后继续。

　　安静。

　　却充满力量。

　　因为知道。

　　未来。

　　有彼此。

　　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

　　小小的。

　　属于他们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