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34、第 34 章

　　电影院里的空调。

　　冷得像他妈北极。

　　林星眠穿着小裙子。
　　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失策了。
　　光想着好看了。
　　没考虑实战环境。

　　她偷偷搓了搓手臂。

　　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里拿着他的黑色衬衫。
　　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那股清冽好闻的味道。

　　“披着。”

　　声音压得很低。
　　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羽毛搔过耳朵。

　　“……哦。”
　　林星眠愣愣地接过来。
　　乖乖披在身上。

　　衣服很大。
　　几乎把她整个裹住。
　　残留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寒意。
　　但……
　　另一种更燥热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算不算……间接拥抱？

　　她的脸又开始发烧。

　　电影还没开始。
　　放的是一些广告和预告片。
　　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勾勒出利落的侧脸轮廓。
　　喉结的线条……
　　好像格外清晰。

　　她偷偷吸了口气。
　　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
　　这谁顶得住啊！

　　“还冷？”

　　他忽然侧过头。
　　低声问。

　　“不、不冷了！”
　　林星眠赶紧摇头，把衣服裹紧了些，“很暖和……”

　　他嗯了一声。
　　视线转回屏幕。

　　但她感觉……
　　他好像轻笑了一下？
　　错觉吗？

　　电影正式开始了。

　　《星际漫游》。
　　号称本年度最强视觉特效大片。

　　林星眠眼睛盯着巨幕。
　　脑子却完全不在状态。

　　屏幕上外星舰队狂轰滥炸。
　　她脑子里在疯狂刷弹幕：

　　他刚才是不是看我腿了？
　　这件衣服好香……
　　他手好好看啊就放在扶手上……
　　离我大概只有十公分……
　　十公分！
　　近在咫尺！

　　妈的。
　　这谁看得进去剧情！

　　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

　　她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拿。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嘶——

　　像触电一样。
　　她猛地缩回手。
　　心脏狂跳。

　　他好像……顿了一下？
　　但没挪开。
　　手依旧自然地放在原处。

　　黑暗中。
　　他手指的轮廓显得格外修长。

　　完了。
　　这下更看不进去了。

　　整个影厅都被震撼的音效包裹。
　　主角在太空舱里惊险逃生。
　　她却只听得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再一次。
　　她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
　　假装去拿爆米花。
　　动作慢得像放了十倍速。

　　手指小心翼翼地。
　　一点一点。
　　靠近。

　　碰到了！

　　这次是故意的。
　　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背的皮肤。

　　温热的。
　　干燥的。
　　触感清晰得吓人。

　　她屏住呼吸。
　　等待他的反应。

　　他没动。
　　任由她的指尖搭在那里。
　　像默许了一个小小的秘密。

　　黑暗中。
　　她感觉他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极轻地。
　　蹭过了她的指尖。

　　轰——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动不敢动。

　　指尖那一点点接触的面积。
　　像着了火。
　　烫得惊人。

　　他也没收回手。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极其微小。
　　却又无比暧昧的接触。
　　在震耳欲聋的音效和黑暗中。
　　像两个偷偷接头的特务。

　　这电影到底演的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飞船一直在炸？
　　那个蓝皮肤的外星人在说什么？
　　完全听不懂！

　　她全部的感官。
　　都集中在那一点点皮肤相贴的地方。

　　他的温度。
　　他皮肤下隐约的血管跳动。
　　他手指偶尔极轻微的移动。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都像在她心里放了一场烟花。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动了一下。
　　反手。
　　轻轻握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指。

　　不是整个手掌。
　　只是用几根手指。
　　松松地。
　　圈住了她的指尖。

　　但足够了。

　　林星眠感觉自己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他他……他握住了？！

　　虽然只是指尖！
　　但四舍五入就是牵手了啊！

　　他的手心有点烫。
　　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
　　那种温度差。
　　让她浑身一颤。

　　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生怕他觉得黏糊糊的然后松开。

　　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握着。
　　力道不轻不重。
　　刚刚好。
　　让她无法忽视。
　　又不会觉得疼。

　　屏幕上的光影变幻。
　　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色彩。
　　她偷偷侧过头。
　　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优越的侧脸线条。
　　和微微抿着的唇。

　　他好像……也有点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胆子又大了一点。

　　她小心翼翼地。
　　动了动被他圈住的手指。
　　试图……回握一下？

　　刚动了一下。
　　他就收紧了力道。

　　警告似的。
　　捏了捏她的指尖。

　　别动。

　　她瞬间老实了。
　　乖乖让他握着。

　　心脏却像坐上了那艘星际飞船。
　　在宇宙里疯狂飙车。

　　后面的电影剧情。
　　彻底成了背景板。

　　她只知道飞船好像炸了。
　　又好像没炸。
　　主角好像死了。
　　又好像复活了。
　　那个蓝皮肤的外星人最后怎么样了？
　　关她屁事！

　　她全部的注意力。
　　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

　　他拇指的指腹。
　　无意识地。
　　轻轻摩挲着她手指的关节。

　　一下。
　　又一下。

　　带着某种安抚的。
　　又或者是……挑逗的意味。

　　她浑身都软了。
　　靠坐在椅子里。
　　像一只被顺毛摸舒服了的猫。

　　这他妈……也太会了吧！

　　他是不是偷偷练过？

　　电影什么时候结束的。
　　她完全没概念。

　　直到影厅的灯“啪”地全亮了。

　　刺眼的光线让她瞬间回神。

　　顾深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

　　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黑暗中那个偷偷握她手指的人不是他。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
　　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走吧。”

　　“……哦。”
　　林星眠愣愣地站起来。
　　把还带着他体温的衬衫递还给他。
　　指尖那里……空落落的。

　　走出影厅。
　　外面嘈杂的人声瞬间涌来。

　　像是从一个隐秘的梦境回到了现实。

　　两人并排走着。
　　一时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和……未尽的热度。

　　“那个……”
　　林星眠试图找个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沉默，“电影……还挺好看的哈？”
　　“最后那个反转我都没猜到！”

　　她根本不知道结局是啥！
　　纯属瞎掰！

　　顾深侧头看她一眼。
　　桃花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

　　“嗯。”
　　“是没想到。”

　　他这话……
　　怎么听着像有别的意思？

　　是指电影反转？
　　还是指……她偷偷摸他手的事？

　　她不敢深想。
　　赶紧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鞋尖。

　　回去的路上。
　　车里依旧安静。

　　但那种沉默。
　　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黏稠的。
　　温热的。
　　在狭小的车厢里无声地流淌。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里……
　　好像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偷偷看他。
　　他专注地开着车。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就是那只……握过她手指的手。

　　她的脸又开始发热。

　　直到车子再次停在宿舍楼下。

　　“到了。”

　　他停稳车。
　　转头看她。

　　“……谢谢顾大哥。”
　　林星眠解开安全带，小声说，“电影……很好看。”
　　“我……我上去了？”

　　她有点犹豫。
　　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嗯。”
　　他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她脸上。
　　顿了顿。
　　忽然开口。

　　“下次……”
　　“穿条裤子。”
　　“电影院冷。”

　　林星眠：“！！！”

　　她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了车。
　　“知、知道了！顾大哥再见！”

　　看着她像受惊小鹿一样仓皇逃窜的背影。

　　顾深靠在驾驶座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抬起那只握过她指尖的手。
　　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
　　轻轻收拢。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微凉的。
　　柔软的触感。

　　“傻丫头。”

　　他低笑一声。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而宿舍里。

　　林星眠正把自己埋进被子。
　　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握了她的手！
　　他还让她下次穿裤子！
　　他是不是在约下一次？！

　　妈的！
　　这电影票钱！
　　花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