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心事》白水米粥

29、允许

　　宋炽先一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时还不忘朝沈怀铭偷偷眨了下眼，那眼神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沈怀铭独自躺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拥抱的温度，他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唇上，那里仿佛还留着宋炽轻柔的触感，一想到刚才那个明目张胆的早安吻，他的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躺下去只会越来越心慌，他慢慢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睡衣，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上，心底既甜蜜又忐忑，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一段不能对外言说的感情，而对方，是那样耀眼的宋炽。
　　沈怀铭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抬手理了理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可越是刻意镇定，心底的慌乱就越是明显。他站在客房门口犹豫了片刻，才轻轻转动门把手，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轻微动静，应该是宋炽的父母已经在准备早餐了。他放轻脚步，一步步朝楼梯口走去，心跳却随着距离餐厅越来越近，而一点点加快，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每一下，都在提醒着他，此刻他正在男朋友的家里，而这段关系，还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刚走到楼梯转角，沈怀铭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早餐香气，有米粥的温润，还有蒸包的鲜香，混在一起，构成了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他抬眼望去，便看见宋炽已经坐在餐桌旁，正低头玩着手机，神情放松，仿佛刚才那个黏人撒娇的人不是他一样。而餐桌的主位上，坐着宋炽的父亲宋万平，他穿着一身简约的家居服，神情沉稳，正安静地看着报纸，气质温和却不失威严，让人下意识地心生敬重。
　　沈怀铭的目光轻轻一转，便落在了正在厨房门口忙碌的身影上，那是宋炽的母亲许矜玉，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系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侧脸温柔恬静，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婉的气质。许矜玉恰好也在这时抬眼，目光与沈怀铭相撞，她立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清晨的风：“怀铭醒啦，快过来坐，早餐刚准备好。”沈怀铭连忙收敛心神，微微躬身，礼貌地开口：“阿姨早，叔叔早。”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经悄悄泛起了薄汗。
　　宋炽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眼神在看见沈怀铭的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却又碍于父母在场，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悄悄朝他递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和藏不住的欢喜。沈怀铭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原本紧绷的情绪稍稍舒缓了一些，他缓步走到宋炽身边的空位坐下，动作尽量自然，却还是下意识地与宋炽保持了一点点距离，生怕那些不经意的亲密举动，会被眼前这两位心思细腻的长辈看穿。
　　许矜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过来，轻轻放在沈怀铭面前，语气亲切自然，没有丝毫生疏：“快尝尝，阿姨熬的小米粥，养胃又暖和，你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说着，她又拿起公筷，夹了一个鲜嫩的肉包放进沈怀铭的碗里，动作温柔体贴。沈怀铭连忙道谢：“谢谢阿姨，麻烦您了。”他低头看着碗里热气氤氲的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这样温暖的氛围，让他原本忐忑的心，渐渐安定了不少。
　　宋万平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目光温和地看向沈怀铭，开口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家里客房还算安静吧？”沈怀铭立刻抬头回应，态度恭敬：“睡得很好，叔叔，房间很舒服。”宋万平微微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拿起碗筷，开始安静地吃早餐，气氛平和而温馨。沈怀铭也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粥，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宋炽，而对方也恰好转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耳尖，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吃饭。
　　这细微的一幕，恰好被许矜玉尽收眼底，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与笑意。她心思细腻，从沈怀铭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了两个孩子之间不一样的氛围，沈怀铭看似拘谨礼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宋炽身上，带着独有的温柔与在意，而自家儿子宋炽，平日里张扬洒脱，此刻却时不时偷偷瞟向沈怀铭，耳尖泛红，神情带着从未有过的羞涩，这样的眼神与互动，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许矜玉心中没有丝毫不悦与反对，反而泛起一阵柔软的欣慰，她和宋万平从来都不是古板固执的父母，比起世俗的眼光，他们更希望儿子能找到一个真心相待、彼此珍惜的人。沈怀铭这孩子沉稳懂事，举止得体，看向宋炽的眼神里满是认真与珍视，没有半分轻浮，这样的人，能让宋炽真心喜欢，也能好好对待宋炽，这就足够了。她不动声色地看向身边的丈夫宋万平，轻轻递了一个眼神，宋万平何等通透，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眼底也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和笑意。
　　宋炽完全没有察觉到父母已经看穿了一切，还在努力掩饰着心底的欢喜，他趁着父母不注意，悄悄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沈怀铭的腿，动作又轻又快，像一只偷偷撒娇的小猫。沈怀铭的身体瞬间一僵，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勺子，他侧头看向宋炽，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慌乱，示意他别胡闹，可宋炽却朝他眨了眨眼，一脸得逞的小表情，让沈怀铭又气又笑，心底的甜蜜却越发浓烈。
　　许矜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笃定，她放下碗筷，声音依旧温和如常，没有丝毫异样：“你们两个慢慢吃，不用着急，时间还早。我和你爸回房间说点事情，一会儿就下来。”宋万平立刻会意，轻轻放下手中的碗，配合着站起身，神情自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宋炽闻言，有些疑惑地抬头：“爸，妈，你们不吃了吗？这才刚开始吃呢。”
　　许矜玉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轻轻一转，那眼神里满是包容与欣慰，却没有点破分毫：“我们刚才在厨房已经吃过一点了，不饿，你们年轻人慢慢吃，多吃点。”她说完，又朝沈怀铭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拘束，随后便转身，与宋万平一起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平稳，没有丝毫慌乱。沈怀铭看着两人的背影，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只以为是长辈真的有事情要商量，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和宋炽的小心思，早已被看得明明白白。
　　许矜玉和宋万平一走进卧室，轻轻关上房门，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被掩饰不住的欢喜与激动取代。许矜玉靠在门边，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欣慰：“我就知道，小炽和怀铭之间，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那眼神里的喜欢，根本藏不住。”宋万平站在一旁，一向沉稳的脸上也柔和了许多，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怀铭是个好孩子，稳重又贴心，对小炽是真心的，小炽能遇到这样的人，是他的福气。”
　　许矜玉点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是啊，只要他们两个真心喜欢，互相照顾，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快乐，其他的，都不重要。”她想到刚才两个孩子羞涩又甜蜜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心底满是欢喜，她从来没有想过，儿子会以这样的方式，拥有一段如此纯粹真挚的感情，而他们能做的，就是默默守护，给予最温柔的包容与支持，不戳破，不打扰，让这份青涩的喜欢，慢慢生长。
　　餐厅里，宋炽看着父母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立刻凑近沈怀铭，眼底满是得意的笑意：“我就说吧，我爸妈根本不会发现，他们一点都没察觉。”沈怀铭看着他一脸骄傲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却甜得发腻，他轻声说道：“下次别这么胡闹了，万一被发现了，多尴尬。”宋炽伸手，悄悄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温柔又坚定：“发现了也没关系，我正好告诉他们，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沈怀铭的心跳猛地一颤，抬头看向宋炽，对方的眼神明亮而认真，盛满了对他的喜欢，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这一刻，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甜蜜与安稳，他知道，有眼前这个人，有这样温柔开明的长辈。
　　他们的感情，一定会慢慢走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