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早安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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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翻出一层淡白的鱼肚色，窗外的庭院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
客房里只透进一点点微弱的晨光，足够看清彼此轮廓，却不至于太过明亮。
沈怀铭是在一片安稳温热里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就感觉到腰上缠着一条紧实的手臂，力道不算重，却圈得很牢，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还有一团柔软的头发埋在他小腹处，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轻轻打在皮肤上，带着一点让人发痒的暖意。
沈怀铭僵了一瞬，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他被宋炽邀请到家里来，因为房间多，住了客房。半夜里，这个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他的房间，撒娇耍赖，吻得他喘不过气，最后软磨硬泡，硬是挤上了他的床，抱着他睡了一整夜。
直到天亮，都没松开。
沈怀铭轻轻吸了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跳着。
他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微微偏过头，借着微弱的晨光，安静地看着怀里的人。
宋炽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梁挺直，唇线干净柔和。平日里那点狡黠张扬的劲儿全都收了起来，此刻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角落的大型犬，温顺得不像话。
沈怀铭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的唇上。
昨晚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瓣间，柔软，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明明只是亲吻，却让他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心跳都乱得一塌糊涂。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紧张，害羞，不安，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与欢喜。
沈怀铭轻轻动了动手指，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宋炽头发的时候，又猛地顿住，悄悄收了回来。
万一吵醒了……
他还没想完，埋在他腹部的人忽然轻轻哼唧了一声，像是被惊扰了浅眠。
沈怀铭瞬间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宋炽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脑袋埋得更深，声音含糊又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别乱动……再睡一会儿……”
沈怀铭的身体彻底僵住。
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渗进来，连带着对方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一起钻进鼻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每一次轻微的呼吸，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的心上。
他本来是想起床的。
想趁着宋炽父母还没醒，把人赶回去，免得被发现，惹出不必要的尴尬。
可被人这样安安稳稳地抱着，听着那声带着依赖的低喃，沈怀铭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
再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轻轻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可越是安静，感官就越是清晰。
腰上的温度，怀里的重量，耳边均匀的呼吸，还有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沈怀铭本来还有些紧绷的神经，在这样的氛围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这样一直躺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不知又安静了多久，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一些，淡金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宋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看向正安静看着他的沈怀铭。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像是轻轻顿了一下。
沈怀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宋炽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水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盛着清晨第一缕光。他看着沈怀铭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对方略显慌乱的眼神，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弯起。
“醒了？”
宋炽开口，声音沙哑又低沉，带着一夜相拥后的黏腻，不刺耳，却格外撩人。
沈怀铭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也醒了……该回你房间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都已经抱了一整晚，现在才想起赶人，未免太晚了点。
宋炽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低低地笑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撑着身子，微微向上挪了挪，距离沈怀铭更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回房间？”
宋炽垂眸，目光落在沈怀铭的唇上，轻轻顿了顿，再抬眼时，眼底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笑意，“昨晚都在这里睡了，现在回去，不是更奇怪？”
沈怀铭的脸颊一热：“可是你爸妈……”
“他们不会过来的。”宋炽说得十分笃定，“家里的习惯是早上不随便进别人房间，何况你是客人。”
话是这么说，沈怀铭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毕竟是在对方家里，和男朋友偷偷挤在一张床上，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过分。
他刚想再劝说几句，宋炽忽然微微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
一触即分。
沈怀铭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你……”
“早安吻。”
宋炽理直气壮，眼神明亮，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男朋友之间，早上醒来，不都应该这样吗？”
沈怀铭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宋炽看着他这副害羞到无措的样子，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他最喜欢沈怀铭这一点。
平时看起来安静温和，性子稳得很，可一碰到亲密一点的事，就会毫无意外地脸红，像被戳中了最软的地方，乖巧又让人心动。
“害羞了？”宋炽故意凑近一点，气息轻轻洒在他脸上，“只是一个早安吻而已，昨晚比这过分的都做过了。”
“昨晚不一样！”沈怀铭终于找回一点声音，急促地反驳，“昨晚……昨晚是关灯的。”
现在天已经亮了。
光线虽然不算明亮，却足够看清彼此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丝泛红的痕迹。
这样清晰地被人看着，被人亲吻，实在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宋炽低笑出声：“开灯关灯，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我亲你。”
沈怀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偏过头，不去看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可他越是这样，宋炽就越是不想放过他。
一只手轻轻伸过来，指腹温柔地托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轻轻转了回来。
动作很轻，没有半点强迫，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别躲。”
宋炽的声音放得更轻，眼底的玩笑渐渐褪去，只剩下认真，“让我看看你。”
沈怀铭的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再躲开。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唇瓣因为刚才那一吻，微微泛着浅红。
宋炽的目光，一点点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轻轻落在唇上。
视线灼热，却不冒犯，只是纯粹地欣赏，像是在看一件珍藏了很久的宝贝。
“阿铭，”
他忽然轻声开口，叫了他的名字，没有撒娇，没有玩笑，只有认真，“你真的很好看。”
沈怀铭的心猛地一颤。
那句“怀铭哥哥”他不是没听过，昨晚那人撒娇耍赖的时候，一声一声，软得人心头发麻。
可这样平静认真，只叫他“怀铭”，带着满心满眼的喜欢，却更让他招架不住。
他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
宋炽摇头，眼神无比认真，“我从很久以前，就觉得你好看。”
沈怀铭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和宋炽认识的时间不算短。
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平时偶尔会遇见，会打招呼，会一起做题，会在放学路上顺路走上一段。他一直觉得宋炽是个很耀眼的人，成绩好，长得好，性格开朗，身边从不缺朋友。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样一个人，会喜欢上自己。
会在半夜偷偷溜进他的房间，抱着他撒娇，吻他，认真地说要看着他一辈子。
“你……”沈怀铭吸了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一点，“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问很久了。
他普通，安静，不擅长交际，扔在人群里都不一定能被一眼看见。
而宋炽，是站在光里的人。
宋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格外温柔，像是晨光落在心尖上。
“没有为什么。”
他轻声说，“喜欢就是喜欢，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喜欢你安静的样子，喜欢你认真做题的样子，喜欢你偶尔走神发呆的样子，喜欢你……脸红的样子。”
每一句，都轻轻砸在沈怀铭的心上。
“我不是一时兴起，”宋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认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沈怀铭的眼眶微微一热。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地对他说过喜欢。
也从来没有人，把他的每一个样子，都记在心里。
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喜欢与认真，所有的不安、紧张、害羞，在这一刻，全都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情绪覆盖。
是欢喜。
是被人坚定选择的安心。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躲开，也没有再脸红着反驳。
迎着宋炽的目光，沈怀铭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宋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有星光，一下子落进了眼底。
他愣了几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确认似的轻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怀铭的脸颊还是微微泛红，却没有退缩。
他看着宋炽，重复了一遍，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
“宋炽，我喜欢你。”
不是害羞的敷衍，不是被逼无奈的回答。
是发自内心，认认真真的喜欢。
话音刚落，宋炽忽然俯身，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昨晚的强势，没有故意的逗弄，只有温柔，珍惜，和压抑不住的欢喜。
唇瓣相贴，温柔缱绻。
晨光正好，空气安静，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和心跳交织的声音。
一吻结束，宋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怀铭哥哥，”他轻声叫他，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再说一次。”
“……喜欢你。”
“再说。”
“我喜欢你。”
宋炽笑了，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他不再亲吻，只是安静地贴着沈怀铭的额头，闭上眼睛，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有你这句话，我一整年都开心了。”
沈怀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了宋炽的后背。
不是被动地接受，而是主动地，回抱住他。
宋炽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松开。”
宋炽的声音闷闷地响在他的颈侧，“就这样抱一会儿，好不好？”
沈怀铭轻轻“嗯”了一声。
“好。”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简单，安稳，却甜得像是要溢出来。
过了很久，沈怀铭才轻轻开口，打破安静：
“你再不回去，等下你爸妈起来，看不到你，会起疑的。”
宋炽不满地哼了一声：“起疑就起疑，我正好告诉他们，我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
沈怀铭吓了一跳：“别胡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宋炽抬起头，看着他，“我又不是不敢承认。”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沈怀铭轻声解释，“我们还在上学，很多事情还没稳定下来，而且……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知道宋炽家境好，父母看着温和，可真正涉及到这种事，会不会接受，谁也不知道。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宋炽和家里产生矛盾。
宋炽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心尖一软。
他知道沈怀铭在担心什么。
“我知道。”
宋炽点头，声音温柔，“我不逼你，也不会现在就乱说。我等你，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面对。”
沈怀铭微微一怔。
他以为，以宋炽的性格，会强势地不管不顾，会直接拉着他公开。
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细心地顾及他的感受。
宋炽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急，真的。
我可以等，等毕业，等我们都有能力，等你完全安心，等你心甘情愿站在我身边。”
“在那之前，我就做你偷偷藏起来的男朋友，好不好？”
最后一句，语气又带上了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沈怀铭看着他，眼眶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
“好。”
得到回答，宋炽立刻笑了起来，又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那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等下下来吃早餐。”
宋炽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挪开，慢慢坐起身，“你再躺一会儿，不急着起来。”
沈怀铭点点头，脸颊依旧泛着浅红。
宋炽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床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等我。”
说完，才轻轻打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沈怀铭一个人躺在床上，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
他望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原来被人认真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偷偷藏起来的恋爱，也可以这么甜。
他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阳光已经完全亮了，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温暖而明亮。
沈怀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仿佛刚才抱住宋炽的温度，还停留在那里。
他轻轻笑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早安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