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心事》栀夏沫白

20、暗偶

　　宋炽的车停在离校门百米远的梧桐巷口，沈怀铭捏着书包带推开车门时，指尖还下意识蹭了蹭包侧刻着“炽铭”的篮球钥匙扣。
　　“放学我在老地方等你，”宋炽替他理了理微翘的校服衣领，指尖轻触他耳尖，见人耳尖泛红才收回手，“笔记礼遇帮你放桌肚了，有不懂的别硬扛，课间传纸条给我。”
　　沈怀铭点点头，看着宋炽的车汇入车流，才转身走向校门。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被迎面跑来的礼遇拍了下肩膀：“沈神可算归队了！宋炽一大早就让我把笔记按科目理好，重点标了三种颜色，比给我自己整理的都用心。”
　　沈怀铭接过礼遇递来的温水，轻声道谢。他跟着礼遇走进教室时，早读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翻书声此起彼伏，宋炽坐在靠窗的第三排，见他进来，笔尖在练习册上顿了顿，抬眼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刷题。
　　沈怀铭的座位就在宋炽斜后方，隔着一个过道，刚好能看到宋炽挺直的后背和握笔的手。他坐下时，桌肚里果然整整齐齐叠着各科笔记，语文笔记的扉页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宋炽的字迹：「文言文注释标蓝的是必背，不懂的课间问我，别害羞」。
　　早读课上，语文老师抽查背诵，点到沈怀铭时，他起身略有些紧张，背到中间卡壳的瞬间，宋炽轻轻敲了敲桌面，指尖在课本上点了个词，沈怀铭心领神会，顺利背完。老师笑着夸他“底子还在”，他坐下时，耳根微红，偷偷往宋炽那边看了一眼，正巧撞上宋炽回头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又迅速转回头，像做了什么隐秘的好事。
　　课间操时，操场上人潮涌动，沈怀铭跟着队伍做伸展运动，余光总能瞥见宋炽的身影。宋炽是体委，站在队伍最前面，每次转身时，目光总会不经意扫过他的位置，确认他没事才移开。操课结束后，大家都往教学楼走，宋炽故意放慢脚步，等沈怀铭走到身边时，装作随口问：“早上背的那段，晚上回去要不要再默一遍？我陪你。”
　　沈怀铭刚要应声，礼遇从后面跑过来勾住宋炽的脖子：“宋队，下午篮球赛跟三班比，你可得放放水，不然我们班女生又要为三班抱不平了。”宋炽拍开他的手，挑眉道：“想输？门都没有。”说着，却悄悄往沈怀铭手里塞了一颗奶糖，是他喜欢的草莓味。
　　下午的篮球赛，操场边围满了人，沈怀铭坐在看台的角落，手里拿着宋炽的水杯和毛巾，礼遇坐在他旁边，一边看球一边解说：“你看宋队这个变向，三班的后卫根本防不住！他这球技，不去打职业都可惜了。”
　　沈怀铭的目光追着宋炽的身影，他穿着红色的球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抬手擦汗时，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每次宋炽投进一个球，都会往看台的方向看一眼，沈怀铭会轻轻挥挥手，把水杯举高一点，宋炽便会弯起嘴角，笑得耀眼。
　　比赛到最后一分钟，宋炽崴了一下脚，三班趁机追分，沈怀铭瞬间站起来，手心攥得发白。宋炽却只是皱了皱眉，示意队友继续，最后一个三分球压哨命中，全场欢呼。他走下场时，沈怀铭立刻迎上去，蹲下身想查看他的脚踝，宋炽却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没事，老伤，回去擦点药就好。”
　　旁边的同学围过来关心宋炽的脚，他笑着摆摆手说没事，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怀铭脸上，见他眉头紧锁，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担心，真没事。”沈怀铭抿着唇，把毛巾递给他，又把温水拧开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旁人只当是关系好的同学，唯有两人知道，这细微的照顾里，藏着旁人不懂的温柔。
　　晚自习时，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沈怀铭遇到一道数学难题，琢磨了半天也没头绪，便撕了一张小纸条，写下题目递到宋炽桌前。宋炽接过纸条，低头演算起来，几分钟后，把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递回去，还在最后画了一个小小的篮球，旁边写着「加油」。
　　沈怀铭看着纸条上工整的字迹，心里暖暖的，刚要抬头道谢，班主任从后门走进来，他赶紧把纸条压在课本下，假装认真看书。班主任走到宋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没事吧？明天体育课别剧烈运动。”宋炽点点头，班主任又看向沈怀铭：“沈怀铭，这段时间落下的课，有不懂的就问宋炽，他理科好，你们互相帮衬着点。”
　　“好的，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对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根都泛了红。
　　日子一天天过，沈怀铭渐渐找回了学习的节奏，成绩稳步提升，和同学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只是依旧话少，却会在同学忘带文具时默默递过去，会在小组讨论时认真倾听，慢慢褪去了初返校时的怯懦。
　　宋炽依旧是那个耀眼的校篮球队队长，年级前三的学霸，只是待人接物时，多了几分细腻。他会在沈怀铭咳嗽时，悄悄把温水放在他桌前；会在晚自习放学时，提前让司机把车停在僻静的巷口，等沈怀铭一起走；会在下雨天，撑着一把伞，把大部分伞面倾向沈怀铭，自己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也不在意。
　　他们的相处，始终带着隐秘的小心思，从不在人前过分亲密，却会在无人的角落，牵牵彼此的手，说几句温柔的话。课间的走廊，人少的时候，宋炽会靠在墙上，让沈怀铭站在他面前，替他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放学的巷口，路灯昏黄，宋炽会俯身，在沈怀铭额头上印一个轻浅的吻，然后快速拉开距离，假装看四周，却偷偷看着沈怀铭泛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上扬。
　　礼遇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他从不多嘴，只是默默替他们打掩护。每次有人打趣宋炽“对沈怀铭也太好了”，礼遇都会笑着打圆场：“他俩是铁哥们，宋队向来护短。”每次宋炽要和沈怀铭单独相处，礼遇都会主动帮他们挡住前来搭讪的同学，还会贴心地说：“宋队，沈神，我去买水，你们慢慢聊。”
　　这天周五，晚自习放学下起了小雨，宋炽撑着伞，和沈怀铭并肩走在巷子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沈怀铭的手被宋炽牵在手里，揣在他的口袋里，温暖干燥。
　　“下周月考，紧张吗？”宋炽低头问他。
　　“有一点，”沈怀铭点点头，“物理的电路图还是有点不懂。”
　　“周末我带你去我家，我教你，”宋炽说，“我妈从国外寄回来的巧克力，你喜欢的黑巧，还有奶糖，都给你留着。”
　　沈怀铭抬头看他，巷口的路灯落在宋炽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他轻声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宋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你是我最想珍惜的人，做什么都不麻烦。”
　　沈怀铭的心跳漏了一拍，踮起脚尖，在宋炽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耳根红透了。宋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很轻，带着雨水的清新和草莓奶糖的甜味，在昏黄的路灯下，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隐秘而热烈。
　　“阿铭，”宋炽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不用怕。”
　　沈怀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点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腰：“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伞下的温度却越来越高，两人相拥在路灯下，把所有的温柔和爱意，都藏在这无人的巷口，藏在彼此的心底。
　　周一的月考，沈怀铭发挥得很好，成绩出来时，考进了年级前十五，班主任在班上特意表扬了他，宋炽坐在下面，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嘴角藏着骄傲的笑意。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宋炽带着沈怀铭去了操场的角落，那里有一片香樟林，平时很少有人来。宋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怀铭：“奖励你的，进步这么大。”
　　沈怀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小徽章，还是篮球的形状，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铭”字，和宋炽胸前的那枚“炽”字徽章，刚好是一对。
　　“我找人定做的，”宋炽把徽章别在沈怀铭的校服领口，“这样，不管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沈怀铭摸着领口的徽章，抬头看着宋炽，眼里满是星光：“我很喜欢，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宋炽揉了揉他的头发，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藏在香樟树的阴影里，“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好，”沈怀铭用力点头，“一起努力，永远在一起。”
　　香樟叶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领口的两枚徽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们的恋情，像藏在香樟林里的秘密，像刻在徽章上的名字，隐秘而坚定，温柔而热烈。
　　课堂上，他们是并肩学习的同学，传着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在彼此卡壳时悄悄提醒；操场上，他们是彼此的牵挂，一个在球场上奔跑，一个在看台上守候，目光交汇时，便胜却人间无数；放学的巷口，路灯下，他们是彼此的温柔，牵着手，说着悄悄话，把所有的爱意，都藏在那些细微的瞬间里。
　　礼遇偶尔会调侃他们：“你们俩这地下恋情，搞得跟谍战片似的，累不累啊？”宋炽会笑着拍他的头：“要你管，这叫情趣。”沈怀铭会红着脸低下头，却偷偷握住宋炽的手，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他们从不在人前公开彼此的关系，却在每一个无人的角落，把彼此放在心尖上。校园里的桂花香落了又开，梧桐叶黄了又绿，他们的爱意，藏在早读课的眼神交汇里，藏在晚自习的纸条里，藏在篮球场上的目光里，藏在放学巷口的轻吻里，从未消散，只会越来越浓。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爱意，不必张扬，不必昭告天下，只要彼此心知肚明，只要彼此不离不弃，便足矣。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瞬间，那些隐秘的欢喜和牵挂，都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珍贵、最难忘的回忆。
　　课间，沈怀铭趴在桌上补觉，宋炽轻轻把他的刘海拂开，替他挡住窗外的阳光；放学，宋炽替沈怀铭背着书包，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周末，宋炽教沈怀铭做物理题，沈怀铭给宋炽削苹果，阳光洒在书桌上，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