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心事》栀夏沫白

18、聚餐

　　晚风卷着香樟花瓣，在两人相拥的影子里打着旋儿。宋炽的下巴抵着沈怀铭的肩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春日晚风的甜，比冰镇可乐还让人上瘾。他抱得不算紧，却舍不得松开，生怕这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沈怀铭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指尖隔着薄薄的球衣，能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还有那因奔跑而微微起伏的心跳。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没推开宋炽，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好多人看着呢。”
　　宋炽这才回过神，慌忙松开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挠了挠头，目光落在手里的钥匙扣上，篮球形状的挂件在夕阳下泛着光，刻着的“炽”字小巧又精致。他攥紧了礼盒，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钥匙扣，我天天挂书包上。”
　　沈怀铭看着他傻乐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替他拂去沾在发梢的花瓣：“傻样。”
　　宋炽仰头看他，夕阳落在沈怀铭的眉眼间，睫毛纤长，鼻梁挺直，连唇边的笑意都带着温柔的弧度。他突然觉得，这场篮球赛赢了真好，好到让他有勇气说出藏在心里的话。
　　“阿铭，”宋炽的声音有点发颤，却格外认真，“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沈怀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眸看着宋炽眼里的星光，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宋炽以为他没听清，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我说，我要一直陪着你，不止是陪你刷题，陪你吃饭，是……是那种，一辈子的陪着。”
　　话一出口，宋炽的脸更红了，他紧张地攥着钥匙扣，指节都泛白了，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沈怀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宋炽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宋炽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沈怀铭看着他一脸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说，好啊。”
　　宋炽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夏夜的星星。他猛地伸手，又把沈怀铭抱进怀里，这次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子里。他兴奋地转了个圈，惹得沈怀铭惊呼一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宋炽！你慢点！”沈怀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宋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咧到耳根：“我太开心了！阿铭，你太好了！”
　　沈怀铭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和自己的重叠在一起，快得像要蹦出胸腔。他轻轻蹭了蹭宋炽的肩膀，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别闹了，快放我下来。”
　　宋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却没退开太远，依旧牵着他的手腕。两人的指尖相触，微凉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宋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沈怀铭的耳尖又红了，他别过脸，看着飘落的香樟花瓣，声音低低的：“你说呢？”
　　宋炽的脑子转得飞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是男朋友？”
　　沈怀铭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宋炽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他忍不住低头，在沈怀铭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少年人的小心翼翼和满心欢喜。
　　沈怀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晚风轻轻吹过，香樟花瓣落在两人的发梢和肩膀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篮球场上的喧嚣渐渐散去，队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路北沙拎着篮球走过来，看到树下的两人，吹了声口哨：“宋哥，沈神！你们俩躲这儿干嘛呢？队长说要去聚餐，庆祝胜利！”
　　宋炽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知道了！我们马上来！”
　　路北沙挑眉，贼兮兮地笑了笑：“行啊你们，我先去占位置，你们俩慢慢来！”说完，他转身跑开，还不忘回头朝他们挤了挤眼睛。
　　宋炽的脸又红了，他看向沈怀铭，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走吧，”宋炽牵起沈怀铭的手，十指相扣，“去聚餐。”
　　沈怀铭的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挣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朝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走在夕阳铺满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宋炽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牵着的手，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对了，”宋炽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怀铭，“你刚才怎么突然走了？我还以为你不等我了。”
　　“去给你买礼物啊，”沈怀铭看了他一眼，“怕去晚了，你喜欢的那款钥匙扣被卖掉了。”
　　宋炽的心又软了，他紧了紧握着的手：“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怀铭说，“看到你打得那么好，就想着，要是赢了，就把它送给你。”
　　宋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不管赢没赢，我都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沈怀铭的脸颊发烫，别过脸，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篮球场边，队友们已经聚在一起，看到他们走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哇哦！宋哥可以啊！藏得够深的！没想到你俩关系这么好。”礼遇吹了声口哨，笑着打趣。
　　“怪不得宋哥打球那么猛，原来是为了给沈神表现！”余银跟着起哄。
　　宋炽的脸红了，却没有松开沈怀铭的手，反而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怎么样？羡慕吧？”
　　沈怀铭的头埋得更低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队长走过来，拍了拍宋炽的肩膀：“行啊小子，球打得好，朋友也找得好！今晚我请客，大家随便吃！”
　　“队长，是最好的朋友。”宋炽纠正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队友们又是一阵哄笑，沈怀铭轻轻掐了掐宋炽的手心，示意他别胡说。
　　宋炽反手握住他的手，笑得像个傻子。
　　聚餐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不大，却很热闹。一群少年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点了满满一桌子的烤串和饮料，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热烈。
　　宋炽坐在沈怀铭身边，全程都在给他夹菜，烤得金黄的鸡翅，鲜嫩的羊肉串，还有沈怀铭喜欢吃的烤茄子，堆了满满一碗。
　　“够了，吃不完了。”沈怀铭无奈地看着他，“你也吃点。”
　　“你多吃点，”宋炽说，“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旁边的路北沙啧啧称奇：“宋哥，你这也太双标了吧？以前我们一起吃烧烤，你抢我们的鸡翅抢得比谁都凶，现在居然主动给沈神夹菜？”
　　“那能一样吗？”宋炽白了他一眼，“阿铭是我男朋友，当然要特殊对待。”
　　沈怀铭的脸颊发烫，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到一半，他们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到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酒瓶第一次转，就转到了宋炽。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礼遇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宋炽想了想，看向身边的沈怀铭，笑着说：“真心话。”
　　“好！”礼遇清了清嗓子，“请问宋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神的？友情，我相信你俩肯定不是gay。”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炽和沈怀铭身上。
　　宋炽的脸红了，他看向沈怀铭，眼里满是温柔：“大概是第一次，他给我讲题的时候吧。”
　　众人都来了兴致，催着他继续说。
　　“那时候我数学考了三十多分，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正好他也在。”宋炽回忆着，嘴角带着笑意，“老师让他给我补课，我本来还挺不情愿的，觉得他肯定会嫌弃我笨。结果他一点都没有，耐心地给我讲题，声音软软的，很好听。阳光落在他脸上，特别好看。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啊。”
　　沈怀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眼看向宋炽，眼里满是惊讶。他从来不知道，宋炽喜欢他，居然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后来啊，”宋炽继续说，“我就天天缠着他，让他给我补课。其实那时候，我数学题已经听懂了，就是想多跟他待一会儿。”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沈怀铭的脸颊发烫，却忍不住看向宋炽，眼里满是笑意。
　　酒瓶又转了几圈，这次转到了沈怀铭。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路北沙笑着问。
　　沈怀铭看了一眼宋炽，轻声说：“真心话。”
　　“那我问了啊，”路北沙清了清嗓子，“沈神，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宋哥的？友情的喜欢啊，别误会。”
　　沈怀铭的红了，他低头，声音轻轻的：“大概是……他第一次为了我，跟别人打架的时候。”
　　宋炽愣了愣，随即想起了那件事。那是一次放学，有几个校外的混混找沈怀铭的麻烦，说他长得太秀气，想欺负他。他刚好路过，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跟那几个混混打了一架，最后虽然挂了彩，却把沈怀铭护在了身后。
　　“那时候我觉得，”沈怀铭抬眼看向宋炽，眼里满是温柔，“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却很有担当。”
　　周围的队友们都在笑，烧烤店的老板笑着看他们，眼里满是善意。
　　夜色渐深，聚餐也接近了尾声。宋炽和沈怀铭跟队友们告别后，手牵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里的暖意。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想到，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宋炽低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得格外开心。
　　“嗯，”沈怀铭轻轻应了一声，“那时候不敢说，怕你觉得我奇怪。”
　　“怎么会奇怪？”宋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着，低头，在沈怀铭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少年人的满腔欢喜。沈怀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花的甜香，路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宋炽慢慢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铭，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沈怀铭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星光，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抱住了宋炽。
　　“我也是。”
　　两人相拥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回到宿舍楼下，宿管阿姨已经准备关门了，看到他们走来，笑着打趣：“回来啦？好朋友就是不一样，天天黏在一起。”
　　宋炽的脸红了，沈怀铭的头埋得更低了。
　　“阿姨晚安。”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飞快地跑上楼。
　　宿舍里，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房间。宋炽把沈怀铭送的钥匙扣挂在书包上，看着它在灯光下泛着光，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沈怀铭坐在书桌前，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还在看啊？”
　　“好看，”宋炽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比所有的篮球都好看。”
　　沈怀铭的身体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手里还拿着一本没做完的数学题。
　　“别闹了，”沈怀铭说，“你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呢。”
　　“背单词哪有抱你重要，”宋炽蹭了蹭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阿铭，我好喜欢你啊。”
　　沈怀铭的脸颊发烫，他放下笔，转过身，轻轻抱住宋炽：“我也是。”
　　两人相拥在台灯下，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他们的发梢上。宋炽低头，在沈怀铭的唇上轻轻一吻，带着满心的欢喜和温柔。
　　“以后，我们一起刷题，一起吃饭，一起看篮球赛，”宋炽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一起考同一所大学，一起过一辈子。”
　　沈怀铭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好。”
　　春日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香樟花的甜香，台灯的光晕温柔，少年的心事滚烫。
　　宋炽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满是欢喜。他知道，从香樟树下的那个拥抱开始，他的青春里，就再也离不开沈怀铭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