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心事》酒千皖

16、暖春

　　沈怀铭握着那支刻了“铭”字的钢笔，指尖的凉意被笔身温润的金属质感熨帖着，他低头看着笔身上浅浅的刻痕，喉结轻轻动了动，没说话。
　　宋炽站在他对面，手还悬在半空没收回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表情，像只等着被夸的大型犬，见沈怀铭半天没吭声，心里有点打鼓，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了点自嘲的笑：“是不是太土了？我想着你天天刷题用笔多，定制一支你用着顺手，要是不喜欢……”
　　“喜欢。”沈怀铭抬眼打断他，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些，尾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哑，“很喜欢。”
　　他很少说这种直白的话，宋炽愣了愣，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到耳根，原地蹦了一下，差点撞到书桌角：“喜欢就好！我还怕你嫌我审美差呢，毕竟我们沈大学霸，用的东西都得是简约高级款。”
　　沈怀铭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把钢笔放进自己的笔袋里，特意塞在最里层，和那支用了三年的旧钢笔挨在一起，才抬眼看向宋炽：“明天开始，我们补英语。”
　　宋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四肢百骸都透着抗拒：“别啊阿铭！英语是我的死穴！那些单词长得跟双胞胎似的，我记了忘忘了记，简直是在折磨我！”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捂住胸口，眉头皱成了川字，活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沈怀铭早就摸清了他的套路，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英语单词本，“啪”地拍在宋炽面前：“你上次月考英语三十七分，作文只写了三行，扣了十五分。”
　　宋炽的脸瞬间红透，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根，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那什么，今晚月色真美啊，要不我们先去阳台吹吹风？”
　　沈怀铭瞥了一眼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哪里来的月色。他懒得拆穿他，只是拿起单词本，翻到第一页，声音冷了几分：“单词是基础，从今天起，每天背二十个，默写错一个，罚抄五十遍。”
　　宋炽哀嚎得更大声了，瘫在桌子上装死，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沈怀铭你是魔鬼吗？五十遍！你这是虐待学生！我要去教务处告你！”
　　沈怀铭不为所动，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连带短语一起背，错一个，翻倍。”
　　宋炽猛地抬起头，瞪着他，眼里满是控诉，活像被地主压榨的长工。可对上沈怀铭那双清冷的眼睛，他又蔫了，认命地拿起单词本，嘟囔着：“背背背，听你的还不行吗，谁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他嘴上抱怨着，手却诚实地翻开了单词本，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往沈怀铭那边飘。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爬了上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沈怀铭的侧脸投下一小片银辉，他低头看着书，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映出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
　　宋炽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单词本翻到哪一页都不知道，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怀铭刚才说“喜欢”时的样子。
　　沈怀铭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来，眉头微蹙：“走神？”
　　宋炽吓得一激灵，赶紧低下头，手指胡乱地指着单词本上的一个单词：“没、没走神！我在看这个……这个‘ambition’是什么意思来着？”
　　沈怀铭走过去，弯下腰，凑近他。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宋炽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慢了半拍。沈怀铭的手指落在那个单词上，指尖微凉，不小心碰到了宋炽的手背，两人都僵了一下。
　　宋炽的脸瞬间烫得能煎鸡蛋，他飞快地缩回手，假装咳嗽了一声，目光飘向别处。沈怀铭的耳根也悄悄泛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语速慢了些：“ambition，名词，野心，抱负。搭配短语，have ambition to do sth，有做某事的抱负。”
　　“哦……哦！”宋炽连忙点头，拿起笔在单词旁边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住他过快的心跳。沈怀铭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写工整点，不然自己都看不懂。”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宋炽的手腕被他握着，像被烫到一样，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他僵硬地任由沈怀铭带着他写，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单词什么意思都忘了。直到沈怀铭松开手，他才像触电一样缩回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怀铭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逾矩，他转过身，背对着宋炽，假装整理书桌，耳根的红却久久不散。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过了好一会儿，宋炽才缓过神来，他看着单词本上那一行工整的字迹，和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形成鲜明对比，心里甜滋滋的，连带着那些拗口的单词，好像也没那么难记了。
　　“阿铭，”宋炽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沈怀铭的背影，“那个……明天周六，要不要去图书馆？”
　　沈怀铭整理书桌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去图书馆做什么？”
　　“背单词啊！”宋炽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图书馆安静，适合学习，而且……而且还能借几本物理辅导书。”
　　他才不会说，他就是想和沈怀铭多待一会儿。沈怀铭看着他眼底的小心思，心里了然，嘴角弯了弯，点了点头：“好。”
　　宋炽的眼睛瞬间亮了，差点又蹦起来，他连忙捂住嘴，努力装作淡定的样子：“那……那我明天早上叫你起床！”
　　沈怀铭“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炽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完，看着沈怀铭还在熟睡的侧脸，不忍心叫醒他。沈怀铭睡觉很乖，不像他，翻来覆去的。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好看，宋炽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睫毛，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脸颊发烫。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转身坐在书桌前，乖乖地背单词。春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点点爬进宿舍，落在沈怀铭的脸上。沈怀铭是被阳光晒醒的，他睁开眼，就看到宋炽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单词本，嘴里念念有词。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头发软软的，看起来格外乖巧。
　　沈怀铭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爬下床，宋炽听到动静，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醒啦！快洗漱，我们去图书馆！”
　　沈怀铭点了点头，走进卫生间。两人收拾好，一起出了宿舍楼。清晨的校园很安静，香樟树叶上还挂着露珠，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宋炽走在沈怀铭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从食堂的包子好不好吃，说到昨天背的单词有多难记。沈怀铭听着他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宋炽说到兴头上的时候，应上一两句，让宋炽说得更起劲。
　　走到食堂门口，宋炽拉着沈怀铭进去：“我请你吃早餐！豆浆油条，怎么样？”
　　沈怀铭没意见，点了点头。宋炽屁颠屁颠地跑去买早餐，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豆浆，两根油条，还有两个茶叶蛋。他把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推到沈怀铭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个茶叶蛋，剥了壳，递到沈怀铭嘴边：“尝尝，这个茶叶蛋超好吃！”
　　沈怀铭愣了愣，看着递到嘴边的茶叶蛋，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了一口。温热的蛋黄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茶香，宋炽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自己也剥了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有几个女生路过，偷偷地看着他们，小声议论着：“看，是沈怀铭和宋炽！他们关系真好啊。”
　　“沈怀铭好高冷啊，对宋炽却不一样，好磕！”
　　宋炽听到了，耳朵尖泛红，偷偷看了一眼沈怀铭，见他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餐，好像没听到，才松了口气。沈怀铭其实听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刚吃完早餐，就见张老师踩着高跟鞋从食堂门口走过，手里还拿着一摞备课资料。她看到宋炽和沈怀铭坐在一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走过来敲了敲宋炽的桌子：“宋炽，不错啊，现在知道主动早起学习了？看来月考进步不是巧合，继续保持，下次争取冲及格线。”
　　宋炽的脸瞬间涨红，连忙点头：“知道了张老师！我一定努力！”
　　张老师又看向沈怀铭，语气柔和了不少：“怀铭，你也别光顾着帮宋炽，竞赛的事也得上点心，下个月的物理奥赛，学校很看好你。”
　　“我会的，张老师。”沈怀铭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张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才转身离开。等张老师走远，宋炽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妈呀，张老师的气场太强了，我差点没敢喘气。”
　　沈怀铭忍不住失笑：“心虚？”
　　“才没有！”宋炽梗着脖子反驳，却忍不住心虚地挠了挠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刚走出食堂，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礼遇、余银和路北沙。路北沙是隔壁班的体育生，和宋炽是球友，个子比宋炽还高半个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一口白牙。
　　“宋哥！沈神！”路北沙老远就挥着手喊，走近了才发现两人手里的书包，挑眉调侃，“哟，这是要去哪儿啊？不是说好今天去打球的吗？你俩这是……私奔去图书馆？”
　　“滚蛋！”宋炽笑骂着，伸手推了路北沙一把，“什么私奔，我们是去学习！”
　　“学习？”礼遇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凑过来嗅了嗅，“我怎么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余银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宋哥你重色轻友！有了沈神，连兄弟都不要了！”
　　宋炽的脸瞬间红透，拿起书包就往礼遇身上砸：“胡说八道什么呢！再乱讲我揍你们！”
　　礼遇和余银笑着躲开，路北沙则勾住宋炽的肩膀，挤眉弄眼：“行啊宋哥，知道学习了，是不是为了跟上沈神的脚步？放心，以后打球我们不叫你了，给你俩腾空间。”
　　“路北沙！”宋炽气得跳脚，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灵活地躲开。
　　沈怀铭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看着宋炽被三人围在中间，急得跳脚，脸颊泛红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闹了好一会儿，宋炽才挣脱三人的包围，气喘吁吁地指着他们：“你们三个，给我等着！下次打球，我一定虐爆你们！”
　　“好啊好啊！”礼遇笑嘻嘻地应着，“等你英语及格了再说！”
　　宋炽气得磨牙，拉着沈怀铭的手腕就往图书馆跑：“别理他们，我们走！”
　　沈怀铭被他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忍不住笑出了声。路北沙三人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宋炽拿出单词本，开始背单词，沈怀铭则拿出一本物理竞赛书，看得津津有味。宋炽背了没一会儿，就有点坐不住了，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怀铭，见他看得专注，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沈怀铭侧头看他，眉头微蹙：“怎么了？”
　　宋炽指了指单词本上的一个单词，小声说：“这个‘accompany’是什么意思？”
　　沈怀铭凑近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温热的气息，拂过宋炽的耳廓：“陪伴，陪同。短语，accompany sb to sp，陪同某人去某地。”
　　宋炽的耳朵瞬间红了，他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
　　沈怀铭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书。宋炽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默念着：accompany，陪伴。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沈怀铭，就好了。
　　他背了一会儿单词，实在是困了，昨晚因为太兴奋，没睡好，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沈怀铭察觉到他的困意，侧头看他，见他眼皮打架，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困了就趴着睡会儿。”
　　宋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他，点了点头，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沈怀铭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怕阳光刺到他的眼睛，伸手拉了拉窗帘，挡住了那片刺眼的光。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书，静静地看着宋炽，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宋炽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沈怀铭还在看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睡了多久？”宋炽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两个小时。”沈怀铭抬头看他，“饿了吗？去吃午饭。”
　　宋炽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他点了点头：“好啊！我请你吃火锅！”
　　沈怀铭忍不住失笑：“早上才吃了早餐，又吃火锅？”
　　“那不一样！”宋炽理直气壮，“早餐是早餐，午餐是午餐，而且……庆祝我背完了二十个单词！”
　　沈怀铭看着他一脸邀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春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说说笑笑。宋炽走在沈怀铭身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了壳，递到沈怀铭嘴边：“给你，柠檬味的，提神。”
　　沈怀铭看着递到嘴边的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含住了糖。柠檬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宋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两人走到火锅店门口，宋炽正要推门进去，就看到礼遇、余银和路北沙三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对面的树后面，看到他们，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
　　“宋哥！沈神！”路北沙率先跑过来，搓着手笑道，“这么巧啊，我们也想来吃火锅，不如一起？”
　　“巧个屁！”宋炽翻了个白眼，“你们肯定是跟踪我们。”
　　礼遇和余银嘿嘿一笑，也凑了过来：“谁让宋哥你不仗义，偷偷摸摸出来吃好吃的，不带我们。”
　　宋炽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只能挥了挥手：“进来吧进来吧！随便吃！”
　　四人刚走进火锅店，就看到颜琦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似乎在写什么。颜琦倩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仅次于沈怀铭，性格文静，平时话不多。她看到宋炽和沈怀铭，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的笑，点了点头。
　　宋炽也笑着和她打招呼，心里却在嘀咕：怎么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碰到颜琦倩。
　　几人找了个大桌子坐下，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宋炽忙着给沈怀铭夹菜，烫毛肚、涮肥牛，忙得不亦乐乎。礼遇和余银在一旁起哄：“宋哥！你对沈神也太好了吧！干脆你俩搭伙过日子得了！”
　　宋炽的脸瞬间红透，他拿起一个丸子，砸向礼遇：“吃你的饭！废话那么多！”
　　礼遇笑着躲开，沈怀铭看着宋炽泛红的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低头，夹起宋炽给他烫的毛肚，放进嘴里，心里暖暖的。
　　路北沙则趁机起哄：“就是就是，宋哥你对沈神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人家啊？”
　　这话一出，整个桌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宋炽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怀铭的动作也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路北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路北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笑了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就在这时，颜琦倩端着水杯走过来，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能借沈怀铭同学的物理笔记看看吗？上次的课我有点没听懂。”
　　沈怀铭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点了点头：“可以，我回宿舍拿给你。”
　　“谢谢。”颜琦倩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又和人打了个招呼，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场尴尬的闹剧，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宋炽看着颜琦倩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他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没再说话。
　　沈怀铭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低声问道：“怎么了？”
　　宋炽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辣。”
　　沈怀铭没拆穿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饮料，递到他面前：“喝点水，缓一缓。”
　　宋炽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心里却还是闷闷的。他看着沈怀铭温柔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像被一团乱麻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