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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听禅法会(二) 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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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句旬公的声音还在偏殿上空回荡,云岁昭的后背已经汗湿了。禁军将人群围困不通,有人试图往门口挤,却是被刀柄砸了回来。
“夫人!”骆家的丫鬟凑到骆夫人耳边嘀咕着什么,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把浑身是血的骆老爷从偏房抬出来,人已经昏过去了,脸色白得像纸,肥硕的身子颤抖着,看着马上快一蹬脚离去。
“不对!”云岁昭盯着那具被抬走的人影,脑子里飞快地转。大众广庭之下,何况今日还是如此重要场合,什么人会想不通在这种地方下手?
还未等她细想,骆夫人变了脸色,低下身子半跪着对句旬公身边人禀告什么,二人之间似乎达成某种共识,句旬公向着禁军小队长示意,院落之中禁军行动起来。
云岁昭不自觉想到了从骆府偷出的那本账册。
“别看了。”李知韫拉了拉她的袖子,“他们在清点人数。”
禁军开始逐个逐个地核对香客的身份。几个公子哥被拦下盘问,仗着家中身份不愿配合,正准备动手,直接被禁军反手按在了地上,四周再也没了不满声音。
云岁昭往槐树后面又缩了缩。
“这样下去迟早查到我们。”仇若鸿的手按在刀柄上,“怎么办?”
“现在硬闯可不行。”李知韫摇头,“外面至少还有两排禁军,天一阁的人也在,就算连上我,也挡不过如此多人,只是……天一阁为何会与朝廷有牵扯?”
“哼!”仇若鸿一声冷笑,“一群亡命之徒,只要钱到位,他们什么都能做,更别说给朝廷大人物做侍卫了。”
很早之前李知韫就想问了,仇若鸿对天一阁未免也太了解了,而且她到底干了什么,如果没记错,第一次见仇若鸿时,追杀她的人里便有天一阁。
云岁昭躲在帷帽下,看向另一处出口方向。句旬公已经不在台阶上了,那扇通往主殿院子的侧门半开着,几个禁军守在外面。
若能混入主殿,说不准还能有一线机会,可到底该怎么做?
禁军越搜越近,明显有目的查着什么,云岁昭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哎呀!几位施主还在这里愣着做甚!方丈正四下找几位呢!”
□□从院门着急忙慌冲了进来,还没等挤到人群,便被禁军提着领子拎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扑腾,僧袍兜了一兜风,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哪来的小和尚?”禁军队长皱着眉,把他拎到眼前。
“阿弥陀佛!贫僧、贫僧是白马寺的!”慧明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抖得厉害,“我可是为了主持经书而来,耽搁了大殿辩经,你们可担待不起!”
“哼!谁来也没用!我看你个小僧也有嫌疑!”说着,明晃晃刀已经架上□□脖子。
“大人且慢!”云岁昭上前一步阻止,心下已然有了主意,仇若鸿没拉住她,整个人心快跳出嗓子眼。
禁军小队长怀疑眼神扫了过来,帷幕之下,云岁昭递出一块牌子。
“这位小师父并没有说谎,我们几人也是奉柳家柳柏元公子的命令,随白马寺的师父前来。”
“是呀大人,”李知韫反应最快,同云岁昭一唱一和起来,“我家夫人同李家夫人一向敬佛,早在数日前听闻此此法会,便捐了一批自天竺收集而来的经书到白马寺。”
李知韫故意压低了声音,“您又不是不知道此前宫中的事,如今人人自危,连难得过年都不能,夫人还得操持家中事务,可心又放不下法会,少爷便悄悄遣了我几个贴身丫鬟,借白马寺的好头抄送些经书心意给佛主。”
云岁昭本便想用舆论压力,这一下更是给了她发力机会。
“当然,偏殿这事恶劣,可我们几个也不敢耽搁命令,眼下几位大人更是还要搜身,我几个虽说是不起眼婢女,可好歹也算大户人家的门面,若是这事被再场传出去,我们几个被搜身败坏了名声便是再无颜见人,可这事只有我们倒好,但在场还有不少闺阁小姐,她们又该如何?今日若非实在不得已,我也不敢替小姐们斗胆发话。”
“就是!我看谁敢靠近本小姐一步,我可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方才是旬公在场我不好佛面子!几位大人既是替圣上办事那就得办得周到!圣上自即位以来一直以母妃端妃为榜鼓励我大周女子理学,尊重女子,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可是对圣上大不敬!几位这是要给圣上扣大帽子!”
“就是!就是!”
四周议论纷纷,几个胆大些的小姐更是上前一步同禁军大刀对峙起来,禁军小队长一时犯难头大。
眼见目的达成,云岁昭更是把此前柳柏元给的玉牌往前又递了递。
禁军小队长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松开,目光在云岁昭和围观的香客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周围几位胆子小的小姐早已脸色发白,用手绢捂着嘴。她们身后的丫鬟更是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大人,”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小姐从人群里站出来,声音发颤,“这位姐姐说得有理。我们女眷清清白白,怎好当众……当众……”
她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身后几个小姐也纷纷附和,声音虽小,却在禁军队长耳边嗡嗡作响。
禁军小队长咬了咬牙,看向身边的手下。那手下也是一脸为难,眼下旬公不在,骆夫人忧心丈夫也早去了偏房,他低声开口:“大人……”他咽了咽口水,“怎么办……”
小队长深吸一口气,把刀插回鞘里。“女眷不搜,去那边厢房,叫几个婆子来查。”
“至于你几人……”他的目光在云岁昭手中玉牌扫视,“虽然有柳家做担保,却也不可独做特例,来人!先送几位姑娘去前殿偏房,让两个婆子去先搜了身再进佛堂。”
他松开□□,□□对着他狠狠剐过一眼,忙带着三人离开,小队长偷偷使个眼色,两名下属领命一左一右带她们出了门。
还有尾巴跟着,跨进前殿竹园,李知韫借着宽大衣袖狠狠拧过□□。
□□小小年纪已是人精,哎呦哎呦惨叫起来。
“啊!坏了!早上吃了师父放佛台的陈年桂花糕,肚子好痛!快!去最近的偏房!”
说着□□飞快跑起来,几个禁军忙不迭跟在身后,直到跑入最近一处僻静偏房,仇若鸿忽然动手,乘人不备敲晕两人。
“你怎么跑来救我们了?偏殿出了这种大事,旬公不会让一点分风声走漏才对?”李知韫实在好奇□□救场。
□□不自觉挠挠鼻子,眼睛胡乱瞟着。
“那、那是因为我担心你们,你们几个,惯会给人找麻烦来着,这、这不是凑巧?”
“哦?”李知韫狐疑,“这也太凑巧了吧?”
“你、你不相信我?!”□□准备卖可怜,可下一秒,面前三人已经笑的阴森森围了上来。
“当然啦,”李知韫越温柔,□□眼皮越跳,“所以啊,聪明的□□小师傅,知道我们不连累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吧。”
随着□□被砸晕前的最后一声惨叫,其他人赶来时,偏房已经没了三人身影。
“不会连累柳家么?”李知韫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吧,”云岁昭被她背着,三人摸着偏僻小道一路轻功,“柳柏元鬼精着呢,他一定能列举出百条线索顺便拉出几十个人证来证明他的令牌被我这个逮人早偷了,这厮从小鬼点子最多了。”
“不过,我还是好奇□□为什么会及时来帮我们……”
“谁知道呢,”仇若鸿这下已经完全放心下来,“说不定咱们就是这么好运,谁头上神仙罩着呢。”
“走这边,”李知韫轻功转了个头,“虽然只来过几次,可这边离以前被大火烧掉的原大明寺旧址近,那边应该有能出去的地方。”
□□醒来便抱着师父哭诉三个伪装柳家下人的歹徒何等恶劣,一路欺骗不说,还利用他的真心扭头砸晕,两个禁军甚至还没来得及怀疑便倒吃一耙。
这次的事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句旬公在一排前难得无奈笑了。
“你还是轻看了她,这招可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佛堂幽暗烛火之中,骆夫人闭目自嘲,向着观音跪拜而过。
“哼!那头蠢猪,连个账本都看不好,他的作用也只能到此了,不过也好,至少也并非全让无用,倒是让我看清小偷实力。”
“不过拿到那账册也没用,若非特殊暗号方法,没人能看懂里头内容,不过嘛,在她们找到方法之前,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会将账册,连同云家小姐,一起带给您……”
冰冷的佛光照着二人,骆夫人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只是一派肃杀。
“作为……我这次失职给您的大礼……”
句旬公坐手撵着佛珠,表情依旧和蔼。
“那我便期待你的消息了,不要让我失望。”
殿堂之中观音低垂着眉目,金身却是晃着句旬公和蔼笑容下冰冷的眼神。
□□这头被师父狠狠抽过屁股,在祠堂罚跪抄经,眼泪鼻涕还在一抽一抽,面前佛像后却忽然转出个人影,是白日在仇若鸿眼皮底下一闪而过的灰色佛袍。
“做的不错嘛。”
来人淡淡开口,吓得□□直打嗝。
“你、你别过来,好汉啊!英雄啊!我已经按你要求做了,你就绕了我吧,虽然没能由我救出云小姐,可我还是出了不少力啊!”
□□只差没抱上大腿哭诉,鼻涕糊得蒲团一处。
“你是有功,但是将功补过,我还会继续盯着你,谁让你多舌说我家小姐大难临头呢。”
莫无言在火光中现了身,□□恨不得抽自己两嘴,扭头闭眼又抽搭起来,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哇!我不活啦,都逮着我薅!我一个助人为乐善良小沙弥容易么我?师父总说慈悲为怀,为什么受伤总是我?”
身后烛火一闪,再睁眼时,面前哪还有莫无言身影,只剩二师父站在门口恨铁不成钢举起笤帚。
“□□,又在偷懒!面壁思过也偷懒!”
这次他还真是冤枉啊!
整场阴谋最后,只剩□□捂着屁股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