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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聘礼 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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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柔软的蓝色绸缎,缓缓遮盖住了白日的喧嚣。月亮从黛色的山坳里探出头来,把清辉泼洒在明川城上,稻田里的禾叶凝着细碎的银光,风一吹,就泛起阵阵凉润的浪……
秋予拨亮烛光,屋里一下亮了起来,烛光在她洋溢着幸福的脸上,一跳一跳的,她望向窗外的月,朱唇轻启,“人生数十春秋,疯一次又何妨?”
月光毫不吝啬的倾泄在她身上,泛起一片银色的柔和,“奉章,你说人生最终追寻的是什么?也许你会说,读书,科考,做官,为朝廷为百姓做事,可我只是个小女人,我追寻的是有一个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伴侣,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个伴走完这一生足矣。奉章,给你说说我与她的故事吧。”
黑夜漫长,蜡烛很短,奉章聆听着比话本还要吸引人的故事,轻手轻脚的点燃新烛……
“她是我心之所向的爱人……听完我们的故事,你也许会说,我们的故事没有跌宕起伏,没有流不尽的眼泪,为何爱的这么深,其实幸福是简单的平凡的,我们也不求世人的认可,关起门来偷偷幸福就好……”
晨光乍现,奉章吹熄残烛,起身含笑道:“姐姐,补补觉吧,顶着两个黑眼圈,世子殿下看到会心疼的。父亲让人去请世子,我去。”
“换身衣服再去。”秋予起身送他出门,“还有,别凶巴巴的,你打不过她的。”
“她要是对你不好,打不过我也要打!”
弟弟真的长大了,望着他的背影,秋予窝心的笑了。
带着甜甜的笑,秋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阿晴在门外轻声问:“大小姐,您起来了吗?”
阿晴?秋予微皱眉头,心想:“去王府带不带她?”
阿晴伺候着秋予洗漱,待梳妆完毕,她才问:“阿晴,去把褚琴叫来,我有话说。”
面对着秋予,阿晴目不斜视,静待主子开口,而褚琴则眼珠乱转着偷偷观察着主子的脸色……
秋予开口了,“阿晴,褚琴,我很快就要去王府长住,带着你们与否总要听听你们的想法。”
阿晴平静的说道:“主子决定就好,主子让婢子跟着去是婢子的福分,不带婢子,婢子也会踏踏实实在叶府做事。”
“那褚琴你呢?”秋予的目光落在褚琴的脸上。
褚琴还未开口就哭上了,“大小姐,婢子不比阿晴,她是您身边的老人儿了,就算您不带她她在叶府也是不差的,可婢子不一样,婢子进府没几个月,一来就伺候您,婢子在您身边待惯了,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您,您带着婢子吧,婢子保证,跟您进了王府,一定用心做事,不给您丢脸,您千万别丢下婢子啊。”
好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秋予眉头微蹙,心里说不出来的反感,这幅模样要是在男人面前或许还能博些怜惜,可是,秋予是女子,就万事休矣。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再考虑考虑。”
奉章在王府门口整理了一下仪表,深吸一口气,大步挺胸的走了进去。
叶家嫡长子拜府,王爷王妃着人将他请进前厅。待夫妻二人坐定,奉章轻撩袍服跪地行大礼,“明川长史之子叶奉章拜见王爷王妃。”
“起来吧。”王爷第一次见到叶奉章,对这个仪表堂堂的少年生出几分好感。
王妃这是第二次见到他,忍不住夸赞:“多年不见,奉章这么高了,嗯,好一个书卷气的少年。”
奉章微微侧身,低垂眼帘,拱手道:“多谢王妃夸奖。”
“令尊令堂可好?”
“回王妃的话,家父家母一切安好。王爷,王妃,晚辈前来是奉家父之命,请世子殿下过府一趟。”
夫妻俩怎会不知叶奉章此番前来的意思,王妃点点头,“稍待片刻,世子即可便到。”
正说着,稷菽大步走进来。奉章拱手迎接,待她坐定,再一次行叩拜礼,“明川长史之子叶奉章见过世子殿下。”
稷菽上下打量了一下奉章,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暗道:“这小子,强装镇定,嗯,我说话得注意点,吓着这小子,夭夭得找算我。”
“起来吧。奉章,自己来的?”稷菽分明是在逗他。
“家父请,请世子殿下过府一叙。”
行叩拜礼的时候话说的挺溜,被稷菽这么一问反倒磕巴了,他不由的攥紧拳头,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稷菽忍住笑,起身上前一步,奉章头上袭来一阵压迫感,让他不由得后退一步,“世……世子殿下,您……您要做什么?”
“不是让我过府一叙吗?走吧。”稷菽的大手轻轻的拍在他的肩上,低声说:“初次见你,你还是个走路不稳的小孩,一晃这么大了,敢为姐姐与父亲顶嘴,你姐姐没白疼你。”
奉章一愣,随即红了脸,小声说道:“听姐姐说过,世子殿下在清凉寺见过奉章。身为读书人怎能不明理……”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说话轻松点。走吧,弟弟。”
“好。”话音刚落,奉章就懊恼的皱起眉头,本来他是想像寻常人家的小舅子一般,在姐姐嫁前摆一摆冷脸,证明姐姐有娘家有他这个弟弟可依,没想到自己的道行太浅,让她一拍肩,几句家常就让他破了功。
出了王府,奉章看着自家的马车,又看了看稷菽身旁的战马,眼生羡慕。稷菽低声跟霓裳说了一句,霓裳转身回府。
很快,霓裳牵着一匹马走出来,稷菽接过马缰绳,抚摸了一下马儿,问:“章儿,可敢骑马?”
“敢!”奉章的眼睛亮了。
“可曾骑过?”
“偷偷骑过几次,还差点摔下来过。”奉章兴奋的抚摸着马儿很自然的回答道。
“男儿大丈夫怎么能不会骑马,等有空了,我教你骑马。”
“真的?什么时候?”
“全凭小舅子定。”稷菽玩心顿起,“小舅子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奉章一个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剧烈咳嗽起来,稷菽哈哈大笑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马车在前面走,奉章刻意让马儿放慢脚步,与马车拉开一段距离。稷菽问:“章儿有话对我说?”
这么容易就被她看穿了?奉章心里的那口气一点点的泄了个干净,他老老实实的点点头,瓮声瓮气的说:“第一,在姐姐的事情上,父亲做得不妥,可他到底是父亲,您虽说是世子,可您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父亲也算是您的长辈,请您待家父客气些。”
“嗯,应该的。第二呢?”
“第二是最重要的,奉章只此一个姐姐,您和她的感情,奉章尊重并接受,一切都是为了姐姐的幸福,所以,您若让姐姐伤心,奉章,奉章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饶不了您!”
“放心,我不会给你揍我的机会的。”
“您保证?”
“保证!”
“好,奉章没有别的可说了。”
稷菽坏笑着扬起马鞭,“章儿,什么是鲜衣怒马少年?”
“世子殿下何意?”
“我的意思是,你得跑起来。”她手中的马鞭在马臀上轻轻一抽,马儿立刻扬蹄飞奔起来。
“世子殿下,太快了……怎么让它停下来……”
“哈哈哈……”稷菽朗笑着,催马赶了上去。
秋予一直在府门前等待,直到看到弟弟的身影出现在街口,她才松了口气,不是怕弟弟顶撞稷菽,是怕稷菽武将的杀伐之气吓着弟弟。
稷菽和奉章跳下马来,秋予看着弟弟微乱的发髻,以及有些惨白的脸色,不由的眉头一拧,“章儿,怎么这幅模样?”
奉章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稷菽,“问你的世子殿下。”
稷菽讨好的凑上来,“嘿嘿,跟弟弟开了个玩笑,让马儿跑的快了些,不过,我一直在旁护着呢。”
秋予伸手在她的后腰上轻轻一拧,“弟弟没骑过几次马,冲撞了路人怎么办,摔着了怎么办?”
“轻点,轻点,小舅子看着呢,下次不敢了。”
秋予脸颊一红,松开手,一手提着罗裙一手拉着弟弟说:“章儿,吓坏了吧,别理她,等姐姐给你出气。”
奉章笑了,“姐姐,世子殿下没传说中的那么凶,她说要教我骑马呢,你不用给我出气,我没生她的气。”
“教你骑马就把你收买了?看来我以后被她欺负了,你是不打算帮我揍她了。”
“嘿嘿,我也打不过她啊,不过看样子只有你欺负她的份,她舍不得欺负你。”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是不懂情情爱爱的,可我看到你拧她她求饶了。”
秋予被弟弟这么一说,脸更红了……
前厅,稷菽避开了叶一元夫妇的大礼,将他们让到主座上,躬身抱拳深施一礼,“稷菽见过叶世伯,见过伯母。”
叶一元没有大娘子那般惊讶,平静的受了稷菽的礼也欣慰的接受了她对自己的称呼。奉章想起路上自己与世子说的话,笑了。
落座后,叶一元说道:“世子殿下,秋儿说不要嫁妆,但我却不能不要聘礼。”
“那是自然,叶世伯不提,稷菽也会准备好,聘礼单改日奉上。”
“我要的聘礼不是珠宝玉器,金银之物,我要的聘礼比那些贵重,你可有?”
“叶世伯尽管说,稷菽定让世伯满意。”
“好,我要的聘礼只是一份承诺,你要保证一辈子爱秋儿,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