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茶肆 既是熟 ...
既是熟人,更是恩人,林朗不愿生事,却见尚明裕的手再次向断琴伸去。
那只手净若雪岭,不该用来收拾烂摊子,林朗眼中生涩,抢前抓住地上的断颈。
甫一覆上,一抽、一扯,一声抽气!
尚明裕飞快握住林朗的腕翻看,指根至掌心一道裂口,一根根小刺从中立起,竟分不清是零星的木屑还是绽开的皮,底下密密的红,由缓到急地渗出,漫过灰线般崎岖的掌纹。
尚明裕偏睨琴颈断口,上头的木刺隐隐挂有血丝。
“暂且别碰它了。”尚明裕道。
当即,林朗满目的疼,频频倾在那琴上,却也很听话地任由尚明裕扶起远离。
尚明裕张望道:“管事!”
此番恰好惊动掀起后帘进来的管事,他老远看见孟皋,喜上眉梢,上来屈身行礼道:“盼着您来呢,我家主人已差人往您帐中备上瓜果点心,只等您过去。”
“不急,”孟皋掠他一眼,复又警一双眸,注视林朗,“有药没有?”
管事这才注意到林朗以及他手上伤势,急忙唤人拿药去,见孟皋并无抽身先行的意思,便请他们先到边上矮几稍作歇息。
孟皋闻言拽步,未行太远,突然僵身,回了头。
林朗仍巴巴地望琴欲言,尚明裕则忧心于他,未跟上来。
靴底碾地,孟皋开始漫无目的地踱起步来。
那些细微的声色缊在腾起的白气里,朦朦胧胧,茶客的窃谈压得极低,仿佛坠落壶底的茶水,一并煮沸了。
茶水如柱,些许焦黑的茶叶混杂其间,跌入客人的杯中,沉沉浮浮。在茶肆里周旋的人,竟也茶叶似的煎着,滚得烂了,再尝不出个滋味。
管事转转眼珠,对林朗说:“小公子稍安勿躁,不如将这火不思先予我家主人瞧瞧?”
杨起搓着手,先前林朗那副护琴如命的模样他可全看在眼里,连尚明裕这般相识的想碰那琴都被推开了手,又怎会随便予个生人瞧瞧?
“好。”
出人意料地,林朗应声,听着不是妥协。
孟皋足下微滞,杨起顿手讶然,尚明裕松眉轻叹,唯有默默守在孟皋身旁的张怀礼,石刻的一样,始终面无表情。
这厢,管事已小心翼翼捧起地上碎做两段的琴,冲另两名茶博士递个眼色,两名茶博士迎孟皋一行人落座看茶,管事这才掀起毡帐的后帘到后头去了。
-
铜制的茶镊经火舌舔舐,尚明裕仔细燎着它,直至镊尖完全泛红,他托来林朗受伤的手掌道:“木屑得取出来,会有些疼。”
正说着话,他白了指尖,压挤,伤口溢血,里面的木刺瞬息冒头,叫滚烫的镊头夹死,迅速一拔!
林朗惊而嘶声,赶紧咬住下唇。
盘坐在尚明裕对面的孟皋半斜着身以拳抵颧,盯了尚明裕好一阵。
灯火微弛,映透尚明裕温润眉目,一派认真,浑是向着裂口之中碎小的残木,同一个满额弥汗、压抑苦楚的林朗。
清理的过程漫长无趣,孟皋神色恹恹,放下拳,不再看他二人,环顾四周。
他此前少有在这顶帐子里待过,即便心血来潮凑个热闹落座,也多是听茶博士侃侃而谈,根本无心观赏此处陈设,这会儿却抑下性子,从南到北将帐内看了个遍。
说来稀奇,他们所处的这顶毡帐较普通毡帐更显巧匠之心,一南一北垂有两张门帘,帘下两道门相对而望,门下铺一片织就日月山川纹饰的毡毯,布满整个由松木搭成的地板,人踏在上头竟轻飘飘的,发不出个声响。
且说南北相接的地面一路畅通无阻,是用来供客人与茶博士行走跑堂的,东西两侧则为待客之处,此二处皆设有一张张长方形的矮几,俱无座椅,几与几之间间隔四尺,客人席坐其间,并不局促。
挨住毡帐包成正圆的边沿,这些矮几于东面围作个半弧,于西面也围作个半弧,犹如两段拼不到一起的玉带,竭尽全力,也只凑出一段不大圆满、不合规矩的礼制。
孟皋不舒服地移目,地毯上又投来人影,是从南门掀帘进来的新客,掀起的帘缝透露一片漆黑,外头的天已完全暗了。
几次进出,客人来去,都只在南门。
北门却少有动静,只方才管事从那离去,那道门帘便再不曾掀起过。
忽而,孟皋想起从前茶博士为讨他一笑所讲的故事。
北门,除非有茶肆主人邀约,否则休想踏足其后,如此奇怪的规定由人鼓吹,久而久之,各种关于“北门之后”的奇闻怪谈频出,招致不少奇人异士前来一探究竟,从此客源不断。
一些经营茶肆的同行极为老道,看出些许端倪,认为这“闲客止步”的规矩根本是在故弄玄虚,实为茶肆主人招揽生意的手段。
做生意的最敢耍弄手段,既然抢不到客,那便添堵,有人暗箭明枪,指使个彪形大汉硬闯北门,谁知最后这大汉竟叫帘后两名精悍的门侍两掌劈晕扔了出去,自那以后再无人敢来胡闹。
胡闹么……
指尖叩向案几,略重,却叫铺在案几上的雪缎吃进去,难惹人察觉,孟皋重又看向林朗,眸底昏暗,仍旧恹恹的,更甚多出一丝幽怨。
一只冒热气的茶盏,慢腾腾地挪,停在孟皋敲击的指畔。
那指抬起来,不再动,孟皋顺茶盏来时的方向觑,张怀礼低着眉,似有所感,又将茶盏往他指下推了几许。
沉默太久,喉间确实干涩,孟皋轻震喉咙,依旧是干,他捏起茶盏饮茶,茶温正好,润过去,才舒服了。
“你嗓子怎么了?”关切之声自尚明裕口中袭来。
饮下的温热茶水淌过心间,孟皋亮一双眸,送过去。
“可是着了风寒?”尚明裕问的是林朗。
眸光一灭,孟皋摁下茶盏,捏在上头的指腹白无血色。
尚明裕已清理好林朗手上的伤,此刻正接过杨起递去的干净帕子包扎伤口,动作很是麻利,却也不失温柔。
一阵嘘寒问暖间,林朗那张稚童般的小面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尚明裕更加担心,几经追问,他才支支吾吾地道:“多谢尚公子关心,我、我……不是风寒……”
“那是伤了喉咙?瞧过大夫么?”尚明裕又问。
林朗连忙摇头,一张面红得浸血。
尚明裕以为他这是承认没瞧过大夫,道:“我同济安堂的陆大夫也有些交情,一会儿你随我过去,我请他给你瞧瞧,也顺便再看看你手上的伤。”
“这茶盏是裂的,”一声突兀,张怀礼语气淡淡,对茶博士道,“快给换了,别再烫着人。”
两名茶博士面面相觑,觉得怪异,方才还见那贵人拿它饮茶,分明无碍,可凑近一看,那茶盏竟当真满是裂痕,捏握处的裂缝最为粗深,四散着,至盏底才变细变浅。
裂成这样,像是轻轻一碰便会碎作碴子,不中用不说,恐怕还会割伤客人,吓得二人赶忙将它换掉。
尚明裕扭头就见孟皋黑着脸,正由张怀礼细细擦拭一根根湿透的手指,那手倒是未曾泛红,想来茶水不烫,是张怀礼言重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都同手过不去?”尚明裕纳闷,也要去查看孟皋的手。
孟皋挡了,乌眸冷峻,向着林朗,“你那喉咙究竟怎么回事?”
林朗脸上血色褪去几分,不知是被孟皋的冷眸震慑,还是那关于喉咙的隐疾实难启齿。
尚明裕见状,打圆场道:“想来你也不大清楚,一会儿听听陆大夫怎么说。”
“姐姐说我……正发身成人……”
林朗声若蚊蚋。
案几之上出奇地静了片晌。
“也忒早了吧?!”杨起最藏不住,道破其他人心中疑问。
“是晚了,”林朗低头,不住地摩挲包扎伤口的巾帕,“我今年十五。”
杨起结舌,同两名奉茶的茶博士一齐目露异色,不久又化为恻隐。
怨不得,尚明裕喃喃自语。
孟皋正襟危坐,再次打量起林朗,那眼神分明比头一回更显耐心细致,可隔着虚白的茶雾,竟隔层纱似的,越发疏离与警戒。
林朗打个寒噤,下意识往尚明裕身后躲了躲。
尚明裕夹在其中,来回看这两人一眼,也觉得孟皋的眼神十分莫名,略加思索,对林朗道:“上回那支笔……用得惯么?”
“用得惯用得惯!多谢尚公子!”林朗道。
“不该谢我,是该谢他。”尚明裕看向孟皋。
孟皋疑道:“谢我做什么?”
尚明裕道:“你忘了?上回你说你手上有支狼毫笔闲置下来,没处搁,倒抛给我,我用惯我自己的笔,用出感情来了,实在舍不得换,那笔便又闲置下去。正巧前些时日撞见林朗上街买笔,我就让他到我府上取了那支笔去,也算替它寻着个用文之地了。”
尚明裕话都没说完,孟皋眼里突然打翻墨汁一样,浓浓的黑。
那支笔根本不是什么狼毫笔,那是支貂毫笔!是他领丑奴儿亲手猎来的紫貂,貂毫贵重,他怕尚明裕不收,才随口一说是闲置了的狼毫笔!
可未等孟皋发作,尚明裕突生期许之色,越过他,望向了毡帐的北面。
孟皋扯下嘴角,随之而望。
那传闻中藏鬼掖怪的北门帘不知何时掀了开。
一双翘头皮靴先后跨过门槛,上头的雪莲花纹随那人急迫步伐影影绰绰,裹紧小腿的靴筒却叫垂至靴面的长袍一遮,是细花小袖的白锦袍,扎腰的扣环本应挂有各类物什,如今却只挂柄短刀。
门侍高抬起手,直将门帘撩过此人头顶,其鬈发披散,几绺编发混于其中,乱中有序,发结处坠着的鹰羽本该风过飘旋,可惜让夹在羽尾的银扣咬着,飞不起来。
一时之间,茶肆内叹声四起,陷入一片暗喜。有人色舞眉飞地拍打同伴的手,亦有人神色痴愣忘记饮茶。
众人眼中,那传闻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茶肆主人现了身,仍未以真面目示人。
隐于两侧额发后的银制面具仅双目之处镂空,释放出两只蒙尘般漆灰的眼,霾一样笼住真切,难见光彩,那人怀抱一支古怪乐器,径直朝个灰面孩童而去。
林朗站起来,冲他深深行礼,他一把扶住林朗,沉闷的嗓音透过银面而来:“抱歉,你的火不思……我修不好。”
此言一出,竟不带任何奇音怪调,近乎同京中人无异。
梦梦快要炸了(。)
梦:我嗓子才不舒服!我嗓子才不舒服!我嗓子才不舒服!
嘿哟我的雪来!到位到位一个个到位!
进——度——缓——慢——地求评论!亿一呢?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第十三章 茶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