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有点玄》大锦鲤

55、第五十五章 神该陨落

　　从敦煌到京城的官道上，顾舒白纵马疾驰。

　　司徒海和十名影卫紧随其后，马蹄扬起滚滚黄尘，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七天七夜，换马不换人，每个人眼里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出血，但没人说一句累。

　　距离京城还有三百里时，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是官道大路，平坦但绕远；一条是山间小道，险峻但能节省半日路程。

　　“陛下，走哪条？”司徒海勒马问道，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山林。

　　顾舒白望向小道方向。秋日的山林层林尽染，本该是美景，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太安静了，连鸟鸣都没有。

　　“走小道。”他沉声道：“但提高警惕。这一路太顺了，不像那些人的风格。”

　　司徒海点头，打了个手势。
　　影卫们无声散开，两人在前探路，三人在后警戒，其余护在顾舒白四周。

　　马队进入山林。小道狭窄，仅容一马通过，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陡峭的山坡。光线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探路的影卫忽然举手示意有情况。

　　顾舒白策马上前，只见小道中央横着一棵被砍倒的大树，树干上钉着一枚熟悉的令牌：蟠龙纹，背面刻着“禁”字。

　　“又是禁军令牌……”司徒海咬牙：“他们在挑衅。”

　　顾舒白下马，走到树前仔细查看。令牌钉得很深，显然是用了内力。他伸手想取下令牌，令牌突然爆开，化作一团黑雾，黑雾迅速扩散，将顾舒白笼罩其中。

　　“陛下！”司徒海急冲过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黑雾中，顾舒白感到无数冰冷的手在抓扯自己，耳畔响起尖啸和低语：

　　“昏君……还我命来……”

　　“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

　　“这江山该换人了……”

　　是怨灵！
　　林静之炼制的血魄珠里那些枉死之人的怨气。

　　顾舒白咬破舌尖，他的血是至阳，对阴邪有天然的克制。黑雾触到血雾，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散。

　　但就在黑雾散尽的瞬间，一支淬毒的弩箭从林中射出，直取顾舒白咽喉。

　　“铛！”

　　一柄弯刀及时格开弩箭。司徒海挡在顾舒白身前，独眼死死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出来！”

　　林中传来低沉的笑声。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那个在楼兰被荀光斩断一翼的天族后裔！他的断翼处已经包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高傲。

　　“不愧是皇帝，真龙血果然能破怨灵。”天族后裔拍着手：“可惜，你还能喷几口血？”

　　顾舒白擦去嘴角血迹，剑指对方：“你到底是谁？”

　　“我？”天族后裔笑了：“按辈分算，我该是你的……曾曾曾叔祖？不对，应该更远些。毕竟我活了快三百年了。”

　　三百年！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族寿命悠长，活三百年不算什么。”天族后裔踱步：“我名‘昊玄’，是天族最后一任族长之子。三千年前，我族与白巫、鲛人、山灵、人族联手封印混沌，将混沌之心分成五份，各守一门。”

　　他眼神渐冷：“但我族付出最多，我们用自己的圣地作为封印核心，用全族半数精锐的生命加固封印。可结果呢？封印完成后，其他四族渐渐疏远我族，甚至……暗中削弱我们。人族王朝更迭时，还多次派兵攻打我族圣地。”

　　昊玄的声音激动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我族付出最多，却落得被排挤、被围攻的下场！所以我发誓，要重启混沌之心，让我族成为这天地唯一的主宰，到那时，所有曾经亏待过我族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顾舒白冷冷道：“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长公主、李崇文、林静之……都是你的棋子？”

　　“棋子？”昊玄摇头：“不，是合作者。他们都有自己的欲望和野心，我只是……给了他们实现野心的机会。长公主想复活女儿，李崇文想颠覆王朝，林静之想建立新秩序……多么美好的愿望啊，我只是帮了一把。”

　　他顿了顿：“当然，他们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神秘的‘先生’。直到林静之死前，我才让他知道了一部分真相，算是给他的一点安慰吧，毕竟他为我做了那么多。”

　　司徒海怒道：“狗屁安慰，你就是利用他们！”

　　“利用？”昊玄笑了：“互相利用罢了。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长公主用梨光的残魂复活了女儿，虽然只成功了一半；李崇文差点推翻了你的王朝；林静之……好吧，他死了，有点早，但他死得其所，不是吗？”

　　顾舒白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梨光的牺牲……也在你的计划中？”

　　“那倒是个意外。”昊玄坦言：“我没想到那个小姑娘会那么决绝，用圣血封印天门，还把残魂融入了碎片。不过……这意外反而成了最好的契机。她的残魂与混沌之心碎片完美融合，若是用她的完整圣血作为引子，重组混沌之心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

　　他看向顾舒白：“所以，陛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把梨光交给我，我留你一条命，甚至……可以让你继续做皇帝，在我的新秩序下。”

　　“做梦。”顾舒白一字一句：“朕就是死，也不会把梨光交给你这种人。”

　　“那就没办法了。”昊玄叹气：“本来想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既然你不要，那就……”

　　他抬起手。

　　四周山林中，无数黑衣人涌出，个个手持劲弩，箭矢上淬着幽蓝的毒液。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眼神空洞，动作很僵，大概是被控制的傀儡。

　　“杀了他们。”昊玄轻描淡写道。

　　弩箭如暴雨般射来。

　　“保护陛下！”司徒海挥舞弯刀，刀光如幕，挡下大部分箭矢。影卫们也结阵防御，但敌人数量太多，且占据了高处有利位置。

　　一个影卫中箭倒地，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毒见血封喉。

　　顾舒白挥剑斩落几支箭，心中急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擒贼先擒王。

　　他看向昊玄的位置，那家伙好整以暇地站在远处观战，身边只站着两个黑袍护卫。

　　“司徒海！”顾舒白低喝：“掩护我！”

　　“陛下不可。”

　　“这是命令。”

　　顾舒白纵身跃起，脚踏树干借力，如鹰隼般扑向昊玄。两个黑袍护卫立刻上前阻拦，但顾舒白剑法精妙，几个回合就将他们刺倒在地。

　　眼看就要冲到昊玄面前，昊玄却笑了：“你以为……我就这点准备？”

　　他打了个响指。

　　地面突然裂开，四根粗大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缠向顾舒白，那些藤蔓上长满倒刺附着着毒液。

　　顾舒白挥剑斩断两根，但另外两根已经缠住他的脚踝。倒刺刺入皮肉，毒液瞬间侵入，他感到一阵眩晕。

　　“陛下！”司徒海想冲过来救援，却被更多黑衣人拦住。

　　昊玄走到顾舒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现在，告诉我梨光在哪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顾舒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有骨气。”昊玄点头：“那我只好自己找了。不过在那之前……”

　　他伸手，按在顾舒白额头上：“让我看看你的记忆里有什么。”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舒白只觉得自己的记忆在被强行翻阅：儿时在宫中读书，少年时随军出征，登基时的盛典，陵墓中初见苏知浅，南疆的冒险，梨光的牺牲……

　　“哦？苏知浅……那个异世之魂。”昊玄感兴趣道：“她的来历果然特殊。还有荀光……白巫大祭司，燃魂术都用出来了，真是拼命。”

　　他继续翻阅，忽然动作一顿：“等等……这是……”

　　顾舒白感到昊玄的力量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昊玄狂笑起来：“最后一枚碎片……竟然在你身上，真是天意弄人。”

　　他收回手，眼神狂热地看着顾舒白：“难怪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最后一枚碎片……它根本没有被封印在某个地方，而是融入了人族皇室的血脉，代代相传，顾舒白，你就是最后一枚混沌之心碎片的容器。”

　　顾舒白脑中轰鸣。
　　他是……碎片容器？

　　“三千年前，人族大能将自己的部分精魂融入碎片，然后将碎片隐入血脉，让后世帝王代代传承。”昊玄兴奋地踱步：“这样既能保护碎片，又能让人族皇室拥有镇压邪祟的气运……好计谋，真是好计谋，可惜，现在这计谋要成全我了！”

　　他看向顾舒白，眼中满是贪婪：“只要杀了你，抽取你的帝王精血，最后一枚碎片就能到手。五枚碎片集齐，混沌之心重组……哈哈，天助我也！”

　　昊玄抽出匕首，刀锋对准顾舒白的心口：“放心，我会很快的。毕竟……我需要新鲜的帝王血。”

　　刀锋刺下。

　　“铛！”

　　一道金光射来，震飞了匕首。

　　荀光从天而降，落在顾舒白身前。她脸色依旧苍白，青衣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但眼神锐利如刀。

　　“昊玄，你的对手是我。”

　　昊玄眯起眼：“白巫大祭司……你还敢来？燃魂术的反噬还没好吧？再来一次，你可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那又如何？”荀光斩梦刀出鞘：“只要能阻止你，魂飞魄散也值得。”

　　“愚昧！”昊玄挥手，更多黑色藤蔓从地底涌出，缠向荀光。

　　荀光刀光如雪，斩断藤蔓，但每斩一刀，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燃魂术的反噬让她的实力大打折扣。

　　眼看就要不敌，又一个声音响起：“昊玄，三百年了，你还没醒悟吗？”

　　一个白发老者缓步走出山林，是贡松大祭司。

　　昊玄脸色骤变：“贡松……你还活着？”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贡松走到荀光身边，骨杖点地：“三百年前，你父亲封印混沌之心时，我就劝过他，不要被力量迷惑。可惜，他和你一样，听不进去。”

　　昊玄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贡松叔叔……当年你和我父亲是至交好友，为什么后来要阻止我族？”

　　“因为你们走错了路。”贡松叹息：“混沌之心是灭世之物，不是力量之源。你们想用它复兴天族，只会让天族彻底灭亡。”

　　“不试试怎么知道？”
　　“神的陨落是天命所归。”
　　“我就是天命！”昊玄厉声道：“我族已经衰落到只剩几十人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灭族是迟早的事，与其慢慢消亡，不如搏一把。”

　　“所以你就牺牲无数无辜之人？”荀光冷冷道：“长公主害死的三千孩童，林静之炼制的血魄珠，李崇文策划的战争……这些人的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必要的牺牲。”昊玄毫不愧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混沌之心重组，我族重掌天地，我会为这些人立碑祭祀的。”

　　“冥顽不灵。”贡松摇头：“既如此，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他高举骨杖，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天地变色，风云汇聚，是比在月牙泉时更加恐怖的威压。

　　昊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恢复了？”

　　“三百年的修养，总该有点进步。”贡松淡淡道：“昊玄，你现在退去，回天族圣地闭门思过，老夫可以饶你一命。若执迷不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昊玄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被疯狂取代：“不，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回头！混沌之心必须重组，天族必须复兴。”

　　他咬破舌尖，用血在空中凝成一个复杂的符文，是天族禁术。

　　“以我之血，唤混沌之力。”

　　符文炸开，一个漆黑的漩涡在空中形成。漩涡中，伸出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巨手。

　　贡松脸色凝重：“你疯了……竟然用禁术召唤混沌，这样你会被反噬而死的。”

　　“死就死！”昊玄癫狂大笑：“只要能重组混沌之心，我死了也值！”

　　混沌巨手抓向贡松和荀光。两人联手抵挡，却打得两人吐血后退。

　　眼看巨手就要拍下，一道清冽的女声忽然响起：“以圣血为引，以月华为证，净化。”

　　柔和的月光从天而降，照在混沌巨手上，巨手发出凄厉的尖叫，开始融化。月光中，一个少女的身影缓缓浮现，是梨光。

　　她赤足站在虚空中，周身散发着纯净的圣洁光芒。胸口的圣血印记完全亮起，那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

　　在她身边，顾言卿持剑而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梨光……”顾舒白怔怔看着这个重生的少女。

　　梨光对他微微一笑，然后看向昊玄：“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她双手结印，圣血光芒大盛，化作无数光剑，射向混沌巨手和昊玄。

　　“不——！”昊玄想逃，但被光剑钉在原地。混沌巨手在圣血光芒中彻底消散。

　　贡松趁机出手，骨杖点在昊玄眉心：“封印！”

　　昊玄身体僵硬，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然后是……悔恨。

　　“我……我做了什么……”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被自己害死的人，似乎是终于清醒。

　　但已经晚了。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缓缓消散，那是使用禁术的反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父亲……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天族……”

　　最后的话消散在风中，昊玄彻底消失了。

　　战斗结束，山林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