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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嫡女归家 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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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嫁与心爱之人,又为何在府中并无权利,是想要安度晚年,还是权利争斗的结果。
母亲病重无意之间念过故乡,念过母亲。这是她非要来侯府一趟的最根本的原因。否则,她没必要趟这一趟浑水。
母亲自以为为爱私奔,改名换姓,改隋安为崔宁,所以她和母亲杀了那负心人后,也跟了母姓。
她本以为母亲是随的外祖母姓,但外祖母,原来名唤叶蘅若。
“母亲住在哪个院子了?”
梁泗愤愤不平:“小姐!那二夫人说,夫人到底来的唐突,又是外室女,便和您安排到了一个院子里。”
撷云跟在身后补充:“侯府并非无独院,连常年在朝中的朱太医也有独院,况且女儿长大后,便不和母亲同住了。这才有厢房侧房供少爷小姐们住。恕奴婢多嘴,主母这是对夫人不满。”
崔昭雪停步,回头看着身后三人:“梁泗,回去照顾母亲。梁荞继续看拜帖,撷云,带路,我要去主院。”
崔昭雪刚下朝,尚且衣着深绯官服,手执笏板,便匆忙赶去主院。
阮柒看着递来的拜帖,全是冲着这崔家女。
拜帖要给主母过目,便分为两半先后呈上了。
“侯府好些年没这么热闹了。”
阮柒身边的嬷嬷接话:“只是……全是来拜访那位崔小姐的。”
阮柒:“可真是笑话,我侯府女儿和她一并归家,却无拜帖。我的凝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贵女之名却给了一个只知打打杀杀的武将!”
她眼珠转了转,“说到那大小姐……我送我傅母跟她去庄子,本以为可以让她颐养天年,却不想死在庄子上了,此事给我好好的查!”
嬷嬷:“是。不过,主母若是烦心她二人……一位外家女,一位长女,倒是都到了婚嫁之年。”
崔昭雪正往正院赶,突然一只纤细的手拉了拉她的笏板,将她扯到一旁。
“是我,姐姐。”
隋梅晓?
“拦我做什么?”
“姐姐可是要去主院质问夫人?”
“你既已知晓,为何拦我。”
“那我且问姐姐,你届时如何与婶婶分说。”
“自是质问她为何做此安排。”
隋梅晓握住崔昭雪的手腕:“姐姐,后宅不似军营,许多事,不是你问便能听到真话的,也不是一定要分说清楚,事事争先的。”
崔昭雪不耐烦的请教:“那如何是好,便吃了这个哑巴亏?”
“自然不是。”隋梅晓板过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带上我。我的能力,可不止在处理后宅关系上。”
崔昭雪望着她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最终败下阵来,“好。撷云带路。”
二人一个官服一个女装,站在阮柒面前叫她头疼。
“婶婶,崔妹妹初来乍到,还未曾给长辈奉茶。按照辈分,婶婶乃是崔妹妹的二舅母,正正经经可依赖的母家人。“
隋梅晓悄悄用手臂推了推崔昭雪。
“是。”崔昭雪接过撷云递来的茶,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舅母。”
“我听说婶婶自小和傅母亲近,实因为母亲体弱多病,不忍照顾孩童,恐传了病去。此等仁爱之心,如今少有啊,多的是母亲自以为是,却到底误了女儿的。”
阮柒不否认,甚至她也有些怀念起闺中偶尔和母亲见面的场景。
“婶婶母亲身子不好,我猜院中定和祖母一般,整日萦绕药香。”
是啊,童年短短几次见面,她都是埋在母亲胸口闻着淡淡的药味中入睡的。
“我听说,今早祖母的女儿,姑姑入了府,二人许久未见,不如一会让小辈去领姑姑拜见祖母吧。”
终于步入正题了,在兜圈子下去,崔昭雪简直要拔出腰间短刀,架在阮柒肩上,逼她了。
阮柒也回过神来,这次却坦坦荡荡,直言:“崔小姐别怪罪我,同为女儿母亲,她们的心情我怎会不懂,只是,让崔夫人与你共住,并非我的意思。乃是母亲的意思。”
隋梅晓愣了,看向崔昭雪,她面上也是一片茫然。
本以为,回了家,母亲圆了梦,她们祖孙三人,能把侯府当做一个可以安居的一个地方,崔昭雪愿意清理后宅,打理内务,却不想,外祖母和母亲,居然有些嫌隙吗?
“实不相瞒,撷云也是母亲送来,提醒我给崔小姐安排的。所以,我想母亲还是有些挂念的。崔小姐也不用太过牵挂于心。”
崔昭雪看着那片池塘,原来,并不是舅母苛待,居然是亲生母亲吗?此事若是传出去,她母亲本就不落好的名声,更是会被架在悬崖边。
隋梅晓看着她的侧脸和紧皱的眉头,伸手抚平她的眉毛:“好啦,姐姐别愁。这后宅纷扰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兴许尚有转圜,待你我挖掘 。”
“今日多谢,你回去吧。”
隋梅晓看了看她,抬头凑去耳边耳语:“那拜帖我最先看完,也是最先筛完的,还附上了理由。姐姐好好看哦。“说完她漏出心满意足的笑,便走了。
崔昭雪回了院子,换了一身女装,趴在母亲身侧。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不出声,却温柔的笑着。
“母亲,外祖母的院子离我们很近,你要去走动吗?”
崔宁的笑容略有迟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定是不想见我。”
崔昭雪累了,把头压在自己胳膊上,不解的问:“为什么呢?”
“这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
“无妨母亲,我在这呢,你说吧。”
梁珩敲了敲门:“小姐!张即事求见。”
崔昭雪皱起眉头,母亲病重,清醒时辰并不多,好不容易此次还家,心带着身体有些转好,说话终于利落,此时她不想见任何旁人。
“可递过拜帖?”
“不曾。”
“那便请他先回吧。”
“是。”
崔昭雪握着母亲的手,搓了搓:“母亲,你继续说吧。”
崔宁笑了笑,手伸到她的发髻上,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年少时,为了所谓真爱,弃家出走,母亲郁结在心,不愿见我也是常理。”
可她不仅是这样,明知道你身子不好,却还是让你和我挤在一个院子。
“母亲也不必郁闷,我听说外祖母身子也不好,也许过几日,就会来见你了。况且,哪有长辈来见晚辈的道理,过几日,安顿下来,我带您去外祖母那。”
屋里炭火充足,暖烘烘的,崔宁一会便睡着了。崔昭雪呆呆的看了一会儿。
外祖母和母亲身上都有些病,崔昭雪也叫人看过崔宁的身子,总是说不上一二。崔宁总说,崔昭雪也许因她的缘故,并不善兵事,苦了她去北狄,生生练就一身功力,身长都比寻常女子都高半头。
可崔昭雪却觉得是自己对不住许多人,连累母亲这样的身体,跟着她在北狄一年又一年。
她小时候身子骨弱,都是倚仗母亲和江离姐姐护着,到了江离姐姐骑上战马征战四方时,她却不能帮忙一二,若是她也随之去了,就不会有这样的祸事。
崔昭雪接过空中飘下的雪花,口中吐出一团白雾,冬至了。
隋梅晓抬手示意青禾停步,自己放轻脚步顶上登上水中连廊。
“今年京中雪可真多,”隋梅晓抖开斗篷,吃力的给崔昭雪披上,“姐姐小心着凉。”
崔昭雪斜了斜眼,看到了熟悉的斗篷。
隋梅晓耸耸肩:“没办法,我也没有别的厚斗篷了,也算物归原主吧。”
崔昭雪解开斗篷,二话不说盖给了隋梅晓,比隋梅晓给她盖斗篷时轻松多了。
她低头看她:“只是盟友。”
隋梅晓歪了歪头:“可我冥冥中觉得,你我也能成为朋友。而且,干嘛急着拒绝别人的好意呢?”
狡猾。
崔昭雪想。
一只非常狡猾的狐狸。
隋梅晓拿身子撞她:“还是有正事的。那张即事确实没有拜帖,但你拿这个理由搪塞,怕是拦不住,你还是尽快想好对策。”
“为何。”
“崔都督果真人如其名,喜爱赏雪。”张见无视青禾的阻拦,一路闯来。
崔昭雪和隋梅晓同时看了过来。
青禾:“抱歉小姐,我……”
隋梅晓:“无妨。你下去吧。”
崔昭雪:“我不是请人递过口信,叫你改日再来。”
“未写拜帖,人却先来,确实是在下唐突。不过,我是来见家妹的。”
张知。差点忘了,他妹妹嫁进了侯府。
隋梅晓:“张大人到底是外男,不便多在我们姐妹处停留。”
张见拿出怀中的发簪,是那日在邓公公面前说的谎。
“也顺路,来给都督赔罪。”
她透过发簪看他,知道今日躲不过去,也罢,本也不是逃避,此时母亲也休息了。往日在将军府,能给母亲足够安稳宁静的院子,如今她们共住,崔昭雪怕打搅了母亲。
隋梅晓开口:“二位,此处离我院子近,不如移步,去我院吧。”
崔昭雪有些迟疑:“张见毕竟是外男。”
隋梅晓有些意外,她以为崔昭雪不会在意这些。
“虽我不在意规矩,但,也要问过你。”
隋梅晓笑了笑:“我也不在意。况且,姐姐身份特殊,与朝廷官员商议要事,妹妹自然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