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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生气 两人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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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匆匆吃完饭,赶回教室时刚好是第一节下课。
刚坐下,一堆人围了过来。
“你们怎么去那么久?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操,时远不是我说,你下午那会儿真是酷毙了帅呆了,真看不出来你还会打架啊!”
“刷刷刷刷刷陈浩就倒下了。”
“没那么慢。”
“还有你那一脚,踢的真帅!”
“哥,你以后就是我哥了,时哥,远哥,九班那个死耗子,早看他不顺眼了!”
“就是就是,从高一开始就这个死样,仗着自己是校队的天天找茬!”
“对了,你打的手疼不疼?要不要去一趟医务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一群人挤来挤去,有人在笑,有人起哄,问题像浪花般一个接一个盖过来。
时远依旧是平常那副表情,看起来脾气很好,又带着点适当的距离感,既没有被热闹包围的受宠若惊,也没有被吵闹裹挟的不耐烦躁。
他等众人安静一点,问:“这么多问题,让我们先回答哪个?”
余烬在身后附和:“就是啊,让我们先回答哪个?”
人群只安静了一秒,程朝猛地一拍桌子,问出了所有人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段火山怎么说的?”
十几个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看。
余烬:“你们这…有点瘆人。”
时远点了点头。
程朝推了两人一下,“别打哑迷了,都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俩!”
时远也不再废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检讨?”有人拍桌子。
“还是一万字!”这次拍的更响。
“我靠我靠!一万字检讨?这怎么写?手要废吧?”
“段火山不当人啊!”
“他本来就不是人。”
路达举起手,想到一个好主意,“实在不行凑人写呗,你写五百字我写五百字,一个晚自习就完了。”
“这个我同意,我当时差点也动手了,结果陈浩被你打的那么惨,直接给我干愣在那了。”有人应和。
“我也是我也是!来来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我们女生也可以出一份力啊。”
“那就兄弟姐妹齐心,其利断金断金。”
于是七八个人响应号召,头对头商量怎么分配。
时远见他们兴致冲冲,也不打断。
几个人商量完之后,程朝转过头刚巧看见余烬脸上的一抹笑,他纳闷:“烬哥,你笑啥?”
余烬看了时远一眼,也学着他支着下巴,侧过脑袋说:“没什么。”
程朝也不多问,看向时远,这才想起来这个当事人,于是问:“来,勇士,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本想等来一通夸奖,结果就听见面前这人用一点带着笑的嗓音评价:“东拼西凑悄无言,升旗台上把家还。
余烬还用不正经的腔调重复:“把家还~”
“你们是这个打算吗?”
“是这个打算吗~”
众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时远自动忽略后面那人的话,拿出下午刚写了“检讨书”三个大字的稿纸,说:“我自己写就行。”
“这么多字,你怎么写?”有人问。
余烬继续刷存在感:“还能怎么写?先写对不起,然后重复三千三百三十三遍,最后再写一个完。”
时远认真思考两秒,转过头对余烬说:“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程朝:“……我觉得要完的是你。”
上课铃声响了,时远拿着稿纸冲众人挥了挥手,“放心,我自己写就行,不用担心。”
时远对写检讨其实很有心得,毕竟初中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打和被打之间度过,一万字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零头。
完成今天的作业后,他拿出稿纸,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
下完最后一个字,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好响起,这在时远的控制范围内。
他习惯性地在纸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点,然后合上笔帽,一边甩着手腕一边和程朝说着再见,视线再转过来的时候发现稿纸不知道被谁给抽走了。
他下意识转过身,果不其然,在余烬手里。
余烬举着那份订着整整齐齐的稿纸,对着天花板像是要看透其中的玄机。
程朝拍了下他的肩膀,问:“走吗烬哥?你好久不和我一起了。”语带幽怨,神情控诉。
余烬看都不看他,翻了几页稿纸,说:“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找不到路吗?”
程朝竖了个中指,冲出后门前大喊:“希望你家司机今晚没空来接你!你等着睡大街吧你!”
余烬毫不在意:“放心,陈叔不像你,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程朝:“……”说不过他还跑不过吗?
时远收拾完东西,冲几个和他打招呼的人说了再见,然后拎起书包带挂在肩膀上,说:“停手了,还没翻够?”
余烬摇了摇头,继续翻:“没。”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前面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最后一排两个长长的灯管还在亮着,时远也不催他,倚在桌旁问:“有什么好看的。”
余烬其实并没有在看内容,他看的是字本身。
“你这字……”
时远问:“有什么问题?”
余烬翻完整沓纸,又重新看向第一页,抬眼说:“就…很不一样。”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他往后翻才发现前面几页时远的字写得很……就很难形容,凌乱又不凌乱,工整也不工整,又因为被框在两条横线之间而显得十分憋屈,但是到了后面,字迹突然突破横线,无所畏惧,带着一丝锋芒,显出少年人独有的几分桀骜和轻狂。
他指着最前面的那页说:“我见到的一直是这样的。”
然后又翻到最后一页说:“我从没见过的是这样的。”
时远看着最后那页龙飞凤舞的字,仿佛天不怕地不怕,他抽回稿纸,扔进桌兜里,说:“写烦了而已,一万字很容易耗掉耐心。”
余烬想知道对于自己时远有没有耗完所有的耐心,虽然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想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准备试探一下,“可是你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烦。”
时远神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他在回答问题时总是没什么规律,有时很认真,有时很随意,有时又很坦率,有时也会胡说八道。
他提了提肩上的书包带,抱着手臂,语气中带着半真不假的好奇:“你跟谁说话都这样吗?”
“哪样?”
时远耐着性子回答:“刨根究底。”
余烬轻轻敲了几下桌面,回答:“也不全是,对人,对事。”
“怎么说?”
余烬伸手关了教室最后的两盏灯,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就是感觉很遗憾,两种字迹,我只见过其中一种。”
后门落锁,这个话题也被轻轻揭过。
两人在校门口说了再见,余烬看着他走远,跑到路对面找自家司机,却只看到原本的位置停着一辆陌生的车辆。
嚯,哪家有钱人,这么高调?
这是余烬的第一想法。
车牌号很陌生,他猜想陈泽可能将车停在了其他地方,便在周围转了一圈,结果一无所获。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巷口,路边,再往前一点,都没有。
“奇了怪了,不应该啊。”余烬裹了裹衣领,阻止冷风往领口里钻。他摸了摸口袋,很遗憾,今天他没带手机。
“不会真被程朝那二哈给说中了吧?”余烬单手叉着腰,思考着自己应该先去找一家店借个手机打电话,还是站在路边拦一辆车。
他往马路中央看了一眼,觉得后者的成功率更低。
绕了一圈又绕回到那辆陌生的车旁边,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映着路灯和远处霓虹的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更加扎眼了。
余烬往前凑近了一点,用手指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对着那扇映着自己轮廓的车窗整理了几下头发。
他并不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那就睡大街。
正想着,车窗摇了下来。
余烬的手还放在头发上。
他爸和他妈一个坐在驾驶座,一个坐在副驾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妈手里还举着个手机,笑意盈盈地说:“Surprise!”
余烬:“……”
您二位真闲。
他拉开后座,长腿一迈,书包往旁边一丢,控诉道:“我想请问,余先生,赵女士,你们无不无聊?看您儿子出丑?”
赵妤在前面拉着视频的进度条,越看越有趣,将它收藏起来,回过头说:“这能怪谁?合着你连自家车都不认识?”
“怪我咯?那你们怎么不开陈叔开的那辆?要我说,你们就是故意的!”
余召将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也看着余烬。路灯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和余烬有七分像,同样的眉眼,同样挺拔的鼻梁,还有同样锋利的轮廓,只不过在他脸上,那种神情多了三十年的从容和掌控感。
“真聪明,我们就是故意的。”
赵妤在一旁补充道:“怪不得是年级第一呢。”
余烬:“……”
“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