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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安泽黎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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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陶珩君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股陌生的能量,原本干瘪匮乏的能量池渐渐变得充盈起来,那力不从心的感觉似乎也在此刻消失。
陶珩君无意识地往安泽黎身边凑了凑。
自从陶珩君的状态愈发低迷后,安泽黎的睡眠就变得很浅很浅,几乎在陶珩君拱进他怀里的瞬间,他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待看清陶珩君仍旧闭着眼睛,并未醒来时,安泽黎原本稍有期待的内心也瞬间泄了气。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不对劲,陶珩君的体温不对。
往常,陶珩君的体温上升到正常阈值,都是因为两人进行了欢好,身体的纠缠交织让他们的体温愈发接近,但他们已经很久没做过那种事了。
陶珩君的体温怎么会上升呢。
安泽黎噌得从床上爬起来,紧盯着陶珩君,生怕对方在下一刻便消失在他眼前,但随着眸子转动,视线落在某一处的瞬间,安泽黎的动作彻底顿住。
他和陶珩君的手腕上共同绑着条细细的红线。
此时此刻,这条红线像是具有生命了般,正漂浮在半空中,小幅度挪动着。红线的正中央像是被注入了不知名的能量,那能量呈浅金色,正缓慢地通过红线的两端,注入两人体内。
安泽黎怔怔地看着红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体内似乎多了股莫名的能量。
但这股能量给他的感觉又那么熟悉。
安泽黎回忆良久,直到红线渐渐消失在他眼前,他才想起来,这股能量确实曾经出现过,就是它带领他来到这个时间段的。
……..
“…..安泽黎。”
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喃喃声。
陶珩君醒了。
他抬起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安泽黎。
安泽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问:“睡得还好吗。”
陶珩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抓住他的手,牵引着将他的手凑到自己的唇边,陶珩君垂下眼皮,轻轻地在安泽黎的掌心亲了亲。
安泽黎看着他的动作,自觉调整了下姿势,让陶珩君躺到自己的腿上。
陶珩君躺上去后,还小幅度地用脑袋蹭了蹭。
安泽黎看着他,犹豫着问:“……你感没感觉身体里多了什么其他能量。”
陶珩君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像是还没睡醒般,随时可能重新睡去,但听见这句,他再次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泽黎。
安泽黎等待着他的回答,但过了足足半分钟,陶珩君才开口说:“……安泽黎,为什么想要复活我。”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安泽黎瞬间僵住,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快速上窜,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寒而栗。
过了许久,安泽黎才颤着声音问:“…..你有之前的记忆了?”
陶珩君抬起手,碰了碰安泽黎的脸。此刻的安泽黎压根儿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连平静的表情的伪装不出来,脸上的恐慌藏都藏不住。
“是啊。”陶珩君淡淡地说。
事实上,他不仅拥有了安泽黎以为的之前的记忆,还拥有更多更久远的记忆。
小道士死亡,他的能量大部分都用来滋补陶珩君的灵魂,那能量中与时间相关的部分,也唤醒了陶珩君意识里封存许久的记忆。
“你怕我。”陶珩君说。
这是陈述的语气。
陶珩君看着安泽黎的眼睛,手上抚摸对方脸颊的动作却愈发温柔,他说:“既然怕我,既然恨我,为什么还要复活我,既然爱我,既然想偿还我,为什么还要在我恢复记忆后露出这种恐惧的表情。”
因为安泽黎骨子里对陶珩君过分偏执的恐惧,早就盖过了那后知后觉的爱意。
在面对懵懂稚嫩的陶珩君时,他能犹豫着袒露本心,但在面对什么都记得的陶珩君时,他压根儿不敢表现出自己那卑怯的爱意。
“我……”安泽黎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发现连发出声音都变得困难。
陶珩君盯着他几秒,却突然闭上了眼睛,他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贴到安泽黎的腰腹上,独属于安泽黎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他的手不重不轻地抓住安泽黎的手腕,像是以此来确定安泽黎不会突然离开。
陶珩君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他说:“我困了,你这样陪我一会儿吧。”
安泽黎一动不敢动,直到属于陶珩君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安泽黎才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至此。
他分明已经确定了陶珩君也是爱他的了。
安泽黎垂头丧气地看着躺在自己腿上安然睡着的陶珩君,即便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表现就像被吓破了胆。
或许是因为太突然了吧。
他原本认定陶珩君不会有从前的记忆了,结果这人突然恢复了记忆。
安泽黎暗自羞恼,时不时瞧陶珩君两眼,悄咪咪地观察他是不是在装睡。安泽黎自我反省了整整半小时,还是没忍住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怂货。”
“胆小鬼。”
“真讨厌。”
“……..”
他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小声念叨着,好像说出去了,自己就能改掉那令他感到格外羞耻的下意识反应。
陶珩君没睡多久,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完全睡着,意识半梦半醒,像是不断在回忆和现实中游离,安泽黎那一句句小声嘀咕,他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安泽黎的腿被压得彻底没了知觉,陶珩君才缓缓起身,坐了起来。
他头发略微有些凌乱,那双沉稳的眼睛配在仍旧稍显稚嫩的脸上,略微有些突兀。
陶珩君双手向后撑着,缓缓呼了口浊气,才不紧不慢地扭头看向安泽黎。
安泽黎下意识想要闪躲视线,但想到自己这副怂样实在太糟糕,便强迫自己对上陶珩君的视线。
陶珩君看他那紧绷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安泽黎小声说:“…..笑什么。”
笑你这副模样看起来太傻。陶珩君想。
陶珩君没接他的话,静静地看着他。
被陶珩君盯得久了,安泽黎有些支撑不住,下意识转动眸子,但下一秒,他就感觉一双手掐住了自己的下巴。
紧接着,温热的嘴唇贴上来,温柔地轻咬。
直到唇齿相依的时刻,安泽黎才有种从半空中缓缓落地的真实感。
陶珩君真的回来了。
他一直想要的那个陶珩君。
安泽黎闭上眼睛回应,掌心贴到陶珩君的腰身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在分开时,安泽黎甚至有些恍惚。
他看着陶珩君眼眸中倒映的自己的脸,情不自禁地问出那句:“……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救我,明明我不愿意做你的丈夫。”
陶珩君的声音很轻,轻得甚至显得有些无所谓,他说:“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就那样做了。
“你后悔吗。”安泽黎问。
他垂下眼皮,不敢去看陶珩君的眼睛,接着说:“用自己的命救了我,结果在你恢复记忆之后,我还表现得很怕你。”
“你后悔了吧。”
陶珩君所付出的一切都应是以回报为目的的,那么,当你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收获的并非感恩戴德的亲近,而是无法控制的恐惧时,你是否曾后悔呢。
“没有。”陶珩君说。
陶珩君凑近,紧紧抱住安泽黎,说:“因为我知道,你也爱我。”
“就算你不愿意做我的丈夫,我也会是你的丈夫。”陶珩君的声音轻飘飘的,他一字一顿道:“如果你更喜欢那个依赖你的幼年陶珩君,那我就永远保持那样的形态。”
“我是你的。”他说。
陶珩君明白安泽黎为什么会恐惧,因为他总是表现出强势的占有与侵略。
任何人在面对占有侵略时,都会感觉无所适从,更别提他们还是领地意识极强的怪物。
陶珩君将自己的下巴压到安泽黎的肩膀上,耳鬓厮磨般语速缓慢地说:“这次,不会再有人死掉了,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磨合。”
“你更喜欢那样子的我,那我就装成傻子逗你开心。”
这话完全不像是陶珩君会说出来的。
安泽黎略微有些发愣,却又后知后觉这句话实在有些滑稽搞笑。
什么叫装成傻子?
陶珩君觉得幼年状态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安泽黎没忍住翘起唇角,但嘴上却说:“不用,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就是你,你就是陶珩君。”
顿了顿,他又说:“现在这个时间段,附近有很多人类和捕猎者,我们过段时间可能要搬走。”
“你不喜欢他们,还是害怕他们?”陶珩君问。
安泽黎摇摇头,说:“都不是,以前留在这儿,是因为觉得只有在这儿才能复活你,你要是真的回来了,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儿了。”
“我想找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待着,那样安安静静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顿了顿,安泽黎又问:“你现在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吗,是不是还要留在有其他人活动的地方,继续吸收怨念?”
“不用。”陶珩君说。
小道士的能量已经给他了,这种能量也间接改变了他能力的本质。
不需要纯粹的怨念,任何情绪都能转化成他身体里的能量。
譬如,安泽黎的爱意。
“我有你就够了。”他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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