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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毒计暗生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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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紫宸宫的琉璃瓦染上一层冷寂。偏殿暖阁内,安神香依旧袅袅,时羡已经蜷缩在蓝彻怀里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均匀而轻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蝶翼般微微颤动。二十岁的躯体依偎在帝王怀中,依旧是孩童般的乖巧姿态,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是梦到了白日里捉到的蝴蝶。蓝彻坐在拔步床沿,指尖轻轻梳理着他乌黑柔软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的阴郁被全然的宠溺覆盖。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红袖轻声上前,手中捧着一套素色寝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她一身青绿色宫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利落干练。作为蓝彻亲自挑选的侍女兼暗卫,十年间,她见证了帝王对时羡的极致偏爱,也深知这份偏爱背后藏着怎样的雷霆手段。白日里贵妃骆柔雪前来挑衅,陛下那句“燕窝留下,人滚”的冷厉,至今还萦绕在她耳边。
蓝彻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将时羡放在床榻内侧,为他掖好锦被,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起身时,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阴郁与冷冽,仿佛刚才那个耐心哄睡的人只是一场错觉。
“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蓝彻接过寝衣,一边更换,一边沉声问道,声音里不带丝毫情绪。
红袖垂眸禀报:“回陛下,贵妃娘娘回宫后大发雷霆,砸碎了不少东西。后来宰相府的管家悄悄入宫,在贵妃宫中停留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具体说了什么,属下的人暂时未能探听到。”
“宰相府?”蓝彻系衣带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寒芒,“骆承安倒是心急,看来他的女儿在宫中受了‘委屈’,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骆柔雪的父亲骆承安,身为当朝宰相,手握重权,一直野心勃勃。当年蓝彻登基,根基未稳,为了拉拢宰相府的势力,才勉强同意册封骆柔雪为贵妃。可他心中清楚,骆承安父女所求的,从来不止是贵妃之位,而是整个后宫的掌控权,甚至是染指皇权。
而时羡的存在,无疑成了他们最大的阻碍。
“密切监视宰相府与贵妃宫的往来,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蓝彻的声音冷得像冰,“另外,加强偏殿的守卫,任何人未经朕的允许,不得靠近半步。阿羡身边,片刻不能离人。”
“属下明白。”红袖恭敬应道,“陛下放心,暗卫已在偏殿四周布下天罗地网,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蓝彻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床榻上的时羡。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莹白的脸上,愈发显得纯净无瑕。十年前那个在柴房里递给他糖果的小男孩,如今已长成倾国倾城的模样,却依旧是那个需要他呵护的稚拙孩童。他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珍宝。谁敢动他,便是与他蓝彻为敌,与整个皇权为敌。
与此同时,贵妃宫中,烛火通明,却弥漫着压抑的怒火。
骆柔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美艳却扭曲的面容,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铜镜扫落在地,镜面碎裂,映出她狰狞的眉眼。
“废物!都是废物!”她厉声呵斥,吓得殿内的侍女们纷纷跪地求饶。
“娘娘息怒,息怒啊!”贴身侍女翠儿颤声说道,“陛下只是一时被那个傻子迷了心窍,娘娘您身份尊贵,容貌倾城,陛下迟早会回心转意的。”
“回心转意?”骆柔雪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怨毒,“那个傻子霸占了陛下整整十年!如今陛下登基,更是将他接入宫中,日夜相伴,同吃同睡!我这个贵妃,在他眼里连个傻子都不如!”
她一想到白日里在回廊下看到的场景,蓝彻抱着时羡时那温柔宠溺的眼神,就嫉妒得发狂。那眼神,是她从未得到过的,哪怕她用尽浑身解数,也换不来蓝彻一丝一毫的青睐。
“娘娘,”翠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宰相大人派管家来,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提到父亲骆承安,骆柔雪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父亲已经有了计划。那个傻子迟迟未曾分化,这便是他的软肋。”
ABO世界里,常人大多在十六岁左右完成分化,而时羡如今已经二十岁,依旧是未分化的状态,这在常人看来是极为罕见的。未分化者体质较弱,对信息素的抵抗力也极差,更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娘娘的意思是……”翠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父亲已经让人找到了一种特殊的香料,”骆柔雪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这种香料本身无毒,但若是让未分化者长期接触,会扰乱其体内的信息素平衡,使其陷入昏迷,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种香料的气味极淡,混合在安神香中,根本无人能察觉。时羡那个傻子,每天都待在偏殿里,只要能让红袖将这种香料加入他的安神香中,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消失!”
翠儿闻言,吓得脸色发白:“娘娘,这……这若是被陛下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发现?”骆柔雪冷笑,“父亲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到时候,我们就推说是时羡自己体质特殊,突发恶疾而亡。陛下就算疑心,没有证据,也不能奈我何。更何况,朝堂上本就有不少大臣反对陛下将一个心智不全的外人留在宫中,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为我们说话。”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时羡消失的场景。只要时羡死了,蓝彻身边就再也没有别的牵挂,到时候,她就能独占帝王的宠爱,母仪天下,宰相府的势力也会更加稳固。
“可是,红袖姐姐是陛下的人,她对时羡殿下极为忠心,想要让她将香料加入安神香中,恐怕不易。”翠儿担忧地说道。
骆柔雪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她从梳妆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枚玉佩是当年西域进贡的暖玉,据说能安神养身,最适合体质较弱的人佩戴。”骆柔雪拿起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你明日以我的名义,将这枚玉佩送给时羡。就说我感念陛下对他的疼爱,特意寻来的宝物,希望他能平安康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红袖虽然忠心,但她毕竟只是个侍女。时羡喜欢新奇的东西,只要他收下玉佩,日日佩戴,那香料的气味就会通过玉佩慢慢散发出来,渗入他的体内。到时候,就算红袖有所察觉,也只会以为是玉佩的功效,绝不会想到其中另有玄机。”
翠儿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娘娘英明!属下这就去准备。”
骆柔雪看着翠儿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怨毒愈发浓烈。时羡,你这个傻子,也配得到陛下的宠爱?很快,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陛下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偏殿暖阁内就传来了清脆的笑声。
时羡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着昨日捉到的蝴蝶。琉璃瓶就放在他面前,他时不时伸出小手,轻轻碰一碰瓶壁,看着蝴蝶在里面扑扇翅膀,笑得眉眼弯弯。
蓝彻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份奏折,却没有看,目光一直落在时羡身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朝堂的纷争、权力的博弈,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只要能看着眼前人平安喜乐,便是他最大的满足。
“阿彻,蝴蝶好像不开心了。”时羡突然抬起头,皱着小眉头,指着琉璃瓶说道,“它一直在撞瓶子,是不是想出去呀?”
蓝彻放下奏折,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只蝴蝶确实在瓶内焦躁地飞舞,不断撞击着琉璃壁。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时羡的头发:“是啊,蝴蝶喜欢自由,待在瓶子里会不开心的。”
“那我们放它走吧!”时羡立刻说道,小脸上满是认真,“阿羡不要蝴蝶不开心。”
蓝彻看着他纯真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点点头,拿起琉璃瓶,打开瓶口。蝴蝶似乎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立刻振翅飞出,盘旋了一圈后,朝着窗外的阳光飞去。
时羡看着蝴蝶远去的背影,开心地拍手:“蝴蝶飞走啦!蝴蝶自由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翠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奴婢翠儿,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给时羡殿下送礼物。”
蓝彻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被一层寒冰覆盖。他还没开口,时羡已经好奇地抬起头,看向殿门:“礼物?是什么礼物呀?”
蓝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对着殿外冷声道:“进来。”
翠儿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内,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奴婢参见陛下,参见时羡殿下。”
她的目光在时羡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随即又低下头,恭敬地说道:“贵妃娘娘说,昨日听闻殿下身子弱,特意寻来了一枚西域暖玉,据说能安神养身,对殿下大有裨益,让奴婢送来给殿下佩戴。”
说着,她打开锦盒,露出里面那枚温润通透的玉佩。玉佩呈椭圆形,上面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在晨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确实是一件珍品。
时羡好奇地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的石头!”
蓝彻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骆柔雪向来对时羡敌意十足,如今突然送来如此贵重的礼物,绝非真心实意,必定另有图谋。
“贵妃有心了。”蓝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只是阿羡年纪小,不懂事,怕是会弄坏了这珍贵的玉佩。你还是带回去吧。”
翠儿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说道:“陛下说笑了,这玉佩本就是娘娘特意为殿下寻来的,殿下喜欢便好。而且这玉佩质地坚硬,不易损坏,还请陛下成全。”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时羡的反应,见他确实对玉佩充满了兴趣,心中暗自得意。只要时羡收下玉佩,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时羡拉了拉蓝彻的衣袖,软糯地说道:“阿彻,我想要这个漂亮石头。”
蓝彻低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中一阵纠结。他知道骆柔雪的礼物必定有问题,可他又不忍拒绝时羡的请求。这个孩子心思单纯,从未有过什么想要的东西,如今不过是一枚玉佩,他实在舍不得让他失望。
就在这时,红袖上前一步,对着蓝彻低声道:“陛下,不如让属下先检查一下玉佩,若是没有问题,再给殿下佩戴也不迟。”
蓝彻微微颔首,他正有此意。
红袖走上前,接过锦盒,仔细检查起玉佩来。她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玉石的质地,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这玉佩……”红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质地确实是西域暖玉,也没有毒。只是上面似乎沾染了一丝极淡的异香,属下一时无法分辨是什么香料。”
蓝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异香?”
“是的,”红袖点头,“那香味极淡,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而且这香味似乎能让人放松心神,与安神香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骆柔雪果然在耍花招!蓝彻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虽然不知道这异香究竟有什么作用,但可以肯定,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如此,这玉佩便不能收。”蓝彻语气坚定地说道,“翠儿,带回去吧,告诉贵妃,心意朕领了,但阿羡用不上这些。”
翠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急声道:“陛下,这可是娘娘的一片心意啊!而且这玉佩确实对殿下有益,您怎么能……”
“放肆!”蓝彻厉声打断她,眼底的戾气瞬间爆发,“朕说不能收,便是不能收!难道贵妃的心意,还能强加到朕的人身上?”
那突如其来的威压让翠儿吓得双腿一软,连忙跪地求饶:“陛下息怒!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带回去!”
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合上锦盒,狼狈地退出了偏殿。
看着翠儿离去的背影,蓝彻的脸色依旧阴沉。他转头看向红袖,沉声道:“立刻去查,那玉佩上的异香究竟是什么来历,还有,骆柔雪最近与宰相府有什么往来。”
“属下遵命!”红袖恭敬应道,立刻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下蓝彻和时羡两人。时羡看着蓝彻阴沉的脸,有些害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软糯地问道:“阿彻,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
蓝彻回过神,看着时羡担忧的眼神,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重新染上温柔。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时羡的脸颊:“没有,阿羡不怕。”
“那为什么不要漂亮石头呀?”时羡不解地问道,小脸上满是失落。
“因为那石头不好,”蓝彻耐心地解释道,“它上面有不好的味道,会让阿羡生病的。等以后,阿彻给你找更好看、更安全的石头,好不好?”
时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地说道:“好,听阿彻的。”
蓝彻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他知道,骆柔雪绝不会就此罢手,这次的玉佩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她还会想出更多恶毒的办法来对付时羡。
他紧紧握住时羡的手,眼神坚定而冰冷。骆柔雪,骆承安,你们想要动我的人,就要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哪怕是掀起血雨腥风,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稚拙救赎。
而贵妃宫中,翠儿狼狈地回到殿内,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骆柔雪。
“什么?蓝彻竟然没收下玉佩?”骆柔雪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红袖那个贱人,竟然能察觉到异香?”
她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被红袖破坏了。
“娘娘,现在怎么办?”翠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骆柔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没收下又如何?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暗着来。红袖不是厉害吗?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那个傻子身边!”
她转头看向翠儿,语气冰冷地吩咐道:“你立刻去联系宰相府的人,让他们按照原计划行事。三日之后,宫中会举办赏花宴,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将时羡引到御花园的偏僻之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宰相府的人来办。”
“娘娘,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赏花宴上人多眼杂,若是被陛下发现了……”翠儿担忧地说道。
“冒险?”骆柔雪冷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能除掉时羡,就算冒险也值得!而且,赏花宴上宾客众多,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能嫁祸给别人,陛下根本查不到我们头上。”
她的眼神变得愈发阴狠,仿佛已经看到了时羡在赏花宴上出事的场景。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翠儿不敢再多说,连忙转身离去。
骆柔雪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时羡,赏花宴就是你的死期!到时候,蓝彻的身边,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