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合谋 ...

  •   六十六 合谋

      夕阳把别墅区的柏油路染成金红,车流像一条流动的金带。易华和那女人的车汇入车流,尾灯渐渐模糊成一点红,田兴不断地跺脚再跺脚……
      昏黄渐暗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长长的路面上,像两条无力的蛇。田兴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眼里翻涌着无奈与愤怒——凭什么?凭什么我姐就应该守活寡,独力承担一切?不公平,绝对不公平!硬是太想捶这个畜牲了……
      他们没看见,轿车内,林娇月亲热地依偎着易华,易华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算计。林娇月侧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玩味:“怎么,舍不得你的小青梅?”
      易华扯了扯嘴角,语气谄媚:“哪里话?有了你,我就会乐不思蜀了!我愿来生,我和她不再遇见!”
      他心里清楚,必须回老家,彻底了断与孟平的婚姻,林娇月的占有欲,他比谁都清楚,搞得好,幸福生活一辈子,搞不好,怕会生不如死!因此他买的东西,件件都是普通货,为什么呢?一是怕孟平看出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反过来讹钱、不肯离婚;二是更怕林娇月不高兴——哪怕林家有钱不计较,可在情敌面前,女人的自私从来都不分贫富的。他不能给林娇月留下任何“念旧”的把柄,更不能让孟平抓住“有钱”的软肋。其实,他和林娇月都错了,虽然孟平家跟林娇月家相比,经济、家世、权势,没有可比性,可孟平骨子里的清高、韧性和人品,岂是他们这类人所能比的?
      他给母亲买羊绒衫、给姐姐买了真丝围巾、给儿子买了玩具飞机,给孟平也买了一件最普通的灰色棉外套,扔在购物袋最底层,像个多余的累赘——既显得他“还念着点旧情”,又显得他“混得也就那样”,等孟平一松口,这件衣服就是最后一点“情面”,用完就扔。林娇月看了看,心里想着,果然如我所想!嘴角往上翘了翘,却说:“就买这点东西回家,不怕让人笑话?说你混得不如猪狗!”
      “月儿,这正是我所企盼的。”易华平静地说。林娇月装着似懂非懂的样子说:“随你高兴。”这个男人,已完全臣服于她了。
      第二天一早,易华拎着行李踏上回家的路。林娇月果然派了上次陪同前来的那个男人——五哥跟着,美其名曰“帮忙”,实则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个把持不住,搞出什么幺蛾子,坏了她的好事。易华带着五哥,到了毕节,故意磨蹭,坐上最后一班班车,没有直接回家,却是趁着天黑先拐去了姐姐家,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一坐下就沉声道:“姐,帮我个忙。”
      姐姐对于易华的到来,是满心满眼的高兴,有钱有物可收啦!姐姐拆开礼物,指尖抚过真丝围巾的质感,眼睛亮了亮,笑着刚要开口打趣,却见易华脸色凝重,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算计,语气冷得像腊月的风:“我要去找孟平离婚。”
      “离婚?”姐姐手里的围巾“啪”地掉在桌上,“你确定没有说胡话?”姐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一次易华回来,她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只不过离她估计的时间早了许多,她不确定易华是否在广州完全站稳了脚,离婚时间是不是早了点?“幺哥,你在广州啥子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请你慎重考虑,不要搞来扁担挑钢钵——两头都滑脱,从长计议,懂不?”
      易华拍了拍她的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算盘上,精准又冰冷:“所以,你回咱们家,把我以前穿的旧衣服拿一套过来,包括鞋子。”
      姐姐看着他眼底的算计,瞬间心领神会,心里又酸又涩——酸的是弟弟为了离婚,竟要装穷扮惨,连体面都顾不上;涩的是孟平那女人,真的有点可怜!”她看着弟弟易华换上那身破旧行头,心底那点微弱的叹息,像隔靴搔痒,刚冒头就被掐灭了。她可怜孟平吗?或许有那么一丝丝。但这整场悲剧,何尝不是她设计?甚至推波助澜?此刻这点“可怜”,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鳄鱼的眼泪罢了。说到底,她的人性,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点未泯的、廉价的同情,在亲弟弟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她迅速把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定了定神,心想:路是易华自己选的,戏台子都搭到这个份上了,这出戏,无论如何也得帮他唱完。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心疼,又带着对弟弟的笃定:“我懂,就是装穷,让她觉得你混得不行,手里没钱,痛痛快快把婚离了,神不知鬼不觉的,省得她日后再纠缠。你放心,这事姐帮你办,绝对不露馅。”她想到以后要是弟弟在广州站住了脚,这个家的发展就不可限量了……
      易华就在姐姐家住下了,像上次一样,睡觉,五哥也是睡觉,并没过问什么,心里想:“农村人势利,看见有钱就是难缠。”
      第二天,姐姐一大清早就回到娘家,转身往易华和孟平的婚房走。刚要推开房门,就瞧见母亲从另一间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菜篮子,皱着眉问:“这么早的,怎么就回来了?”
      姐姐腿肚子一下就软了,脚步顿了顿,才强装镇定走过去,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才挤出笑:“妈,上次……上次孟平家爸爸过世,我来帮忙守灵,身份证落了,不晓得是落在哪里了?昨天要找来办事情,在家里到处都找了,就是找不到,想来想去,只有落到这里,其它地方我没有去过。找找看,不然办不了事情。”她说话时,眼神不敢看她母亲,往屋里瞟,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生怕母亲多问一句,自己就要露馅。
      母亲“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所有的屋子都没有钱,管她找不找,没有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在丢三落四的。”姐姐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快步走进易华的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和牛仔裤,裤脚还磨破了边,她抱着衣服匆匆往回走,连招呼都不敢跟母亲打,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被妈看出破绽,千万别让孟平起疑心,弟弟这次,一定要顺利离婚。
      “衣服找到了。”姐姐把衣服递给易华,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五哥——一身名牌运动服,手腕上的劳力士闪得晃眼,她心里“咯噔”一下,拉着易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急:“易华,你看五哥那身行头,一看就是有钱人,跟着去肯定露馅,孟平要是见了,指不定就猜到你现在混得好,是在装穷骗她,到时候又要变卦!他是你的领导派来的,肯定盯着你呢,你可得小心,不带他去孟平家。”
      易华接过衣服,指尖抚过粗糙的布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随即又染上几分算计。他看似随意地对五哥说:“五哥,我去老家那面找孟平离婚,你就不去了,你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去了怕会引起孟平的怀疑,她因此不离婚或者是多要钱,两种结果都不好,节外生枝的事情最好不要发生。”五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你自己把握机会。离孟平远点,必须的!”
      五哥坐在石凳上,从易华让姐姐拿旧衣服时就觉得不对劲,此刻听易华支开自己,心里警铃大作:易华这是想支开我?他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要去离婚,还是有别的打算?他是林娇月的心腹,跟着易华回来本就是为了盯梢,防止他和孟平旧情复燃,或是做出不利于林娇月的事情,因此,他严正地打了招呼。他知道易华的德性,断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一个见利忘义的人,也不知道林小姐看重了他什么?至于姐姐易梅,他更是瞧不起,一个算计到虱子爬过都要掰条腿的东西,好大点眼界呢?虽然接触时间太短,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易华把阿玛尼西装随手扔在床上,像扔一件垃圾。穿上旧夹克,布料粗糙得硌皮肤,他皱了皱眉,却又故意把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点锁骨,显得更落魄。对着镜子,他把头发揉得乱蓬蓬,又在脸上刻意挤出一点疲惫——这张脸,是给孟平看的;这身皮,是用来骗她签字的。镜里的人,一半是现在的易华,一半是过去的易华,他盯着看了两秒,低声骂了句:“孟平,别怨我,我会在钱上来补偿你的,更重要的是我会把我们的儿子接到广州,让他从小就得到良好的教育和发展,我一定要让他出人头地!娇月喜欢孩子,会好好待他的!”
      五哥在易梅家睡觉不提。他只盼着快点把事情处理完好走,别节外生枝才好!
      易华和姐姐朝着家走去,一路沉默,只有脚步踩在乡间土路上的沙沙声。易华心里清楚,这一路,每一步都藏着算计,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姐姐心里既心疼弟弟装穷的委屈,又担心事情败露,手心全是汗;一场藏着算计的离婚戏,即将拉开序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