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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糖可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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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争吵的声音又起来了,两道身影并肩而行,另一道身影落后数步远。
陶玉蓁悄然打量了眼身旁的顾明昀,他轻皱着眉头,眉宇间流露着复杂的情绪。
她微微垂眸,把荷包里的桂花糖都挑了出来,堆满了小小的掌心,她递到他的手中,轻声道:“明昀哥哥,这糖可甜了。”
“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
顾明昀弯了下唇角,目光温和的看着她,心底有暖意浮现,他轻轻笑了一下,“多谢蓁蓁。”
陶玉蓁抿了抿唇,她能看出他笑容中的勉强,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她轻声道:“明昀哥哥不用送了,我知道路的。”
说完,她就提着衣裙匆匆跑了,全然未曾察觉身后有一道温凉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片刻。
顾明昀看着她的身影拐了个弯,才低头看向手中的糖,他不禁笑了下,将糖收起来,他缓缓看向身后的少年,“跟我走吧,带你去洛竹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有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神过于阴冷,让人如芒在背,待他再去细看时,少年只是轻垂着眼皮,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收回目光,步履从容的在前方领路,只要他在府中安生度日,不惹事端,这国公府会有他的立身之地。
洛竹轩位于府中偏远之处,且甚少有人前去,因此院子里显得荒凉清冷,顾明昀命几个小厮将此处收拾干净,临走前看了看顾无寻,语气淡淡,“有什么需求跟管家说。”
顾无寻与他对视片刻,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多谢。”
顾明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而顾无寻则进了屋子,许是太久无人居住,家具上落了一层厚重的灰尘,屋内的空气也显得沉闷压抑。
他并非养尊处优之人,虽有小厮在打扫,他也没闲着,隔着窗户,他听到外面小厮的议论声。
“你们看到没?这哪有主子的样子,干活比我们都迅速。”
“你们看他身上的衣服。”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满是嫌弃,“啧,连我的衣服都不如。”
“听说他母亲早就死了,自己一个人靠着乞讨为生,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母亲是谁啊?竟能勾引我们国公爷?”
京城中谁不知道,国公爷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与夫人从年少走到如今,依旧恩爱,向来是京中的一段佳话,谁知道出门一趟,竟带回来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不知道是谁,但肯定手段了得。”几人的嘲笑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
“嗖。”的一声,一个细小粗糙的石头不偏不倚的打在那人的后脑,伴随着一声尖叫,“啊!谁打我?”
几人回头,看到半倚在门口的少年,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淬了冰,阴森冰冷,顾无寻手中转着一块小石子,目光缓缓扫过几人,似乎是在思考下一个目标。
被打的那个小厮捂住后脑勺,看向他的目光中明显透露着打量,斟酌片刻,夫人和世子明显都是不喜他的,国公爷虽对他有所关怀,但国公爷对夫人和世子的感情更深,如此想着,嚣张的气焰逐渐涌现,他道:“我们是世子的人,你敢打我,就是不尊重世子!”
顾无寻没什么情绪,手上微微使劲,那颗小石子如箭似的飞了出去,正好打在那人的膝盖,巨大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跪了下去,抱着腿咬牙道:“你等着,我这就告诉世子!你等着!”
顾无寻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一颗小石子,冷淡的声音落下,“还不滚?等着爬过去吗?”
那人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跑了,背影仓皇狼狈。
其余人见状,皆低下头屏住呼吸,这少年当真是粗鄙阴森,睚眦必报。
顾无寻没心思理会他们,他打的那个是侮辱他母亲之人,他眼中的情绪很沉很重,转身又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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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蓁很快就回了家,敬王府前院山石环绕,绿树成荫,远远的就瞧见敬王陶永靖拿着扫帚追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跑。
那孩子灵活的像个泥鳅一般,在一位身着宝石蓝色长裙的温柔妇人身后躲来躲去,脸上还扬着调皮的笑容,不断的说:“我知道错了,爹,爹,别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整天做些浑事,今天跟这个打架,明天跟那个打架,怎么?打架像吃饭一样,每天都得做啊?你能不能像你姐姐学学,看看你姐姐,从小到大就没有打过一次架!”陶永靖中气十足的吼他,他眉头一皱,板着脸训斥,“明天就去道歉!”
“我不去!”陶易秋的眼角有块乌青,那是今天打架时留下的伤,伤在脸上自然是遮掩不了,回来就被父母发现了,年仅九岁的孩子,身高还不到陶永靖的肩膀,但此刻却努力的挺直脊背,像一只倔强的小兽不甘示弱。
陶永靖扬起扫帚就要去打他,嘴里继续斥责道:“你这个混账,死不悔改是吗?”
但他扬起的扫帚始终没有落下,他的王妃挡在前面,他怕失手伤到她,心里堵着的一口气越发的浓烈,又有些无奈的放轻了声音,“语黛,你不能一直护着这小子,纵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秦语黛微微皱了下眉看他,无声的对视片刻,“王爷,你先听秋儿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哪有一上来就动手打孩子的。”
她不满的瞪了陶永靖一眼,转身后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捏了捏陶易秋的脸庞,见他冲自己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似是无奈,“说说,为什么又跟人打架了?”
陶玉蓁提着衣裙穿过拱桥,轻灵的声音响起,“娘亲,爹爹,我回来了。”
两人朝她看去,陶永靖丢了手中的扫帚,慈祥的目光看向她,“蓁蓁回来了?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秦语黛接住跑过来抱她的小姑娘,目光温和含笑,她抚过陶玉蓁额前的碎发,“跑这么快做什么?怎么?今儿明昀不在家?”
她往日里出去玩,总是要到晚饭前才回来,今儿回来的这么早,不禁让人疑惑。
陶玉蓁抿了抿唇,冲他们笑笑,没提国公府的事,“我就是忽然想吃糖醋鱼了,娘亲,让厨房今天做糖醋鱼嘛。”
秦语黛柔软的指腹在她额心点了一下,宠溺的笑道:“原来是变成小馋猫了。”
陶玉蓁抱着她的手臂,笑的更灿烂了,声音也软软的,“娘亲最好啦。”
“好,娘亲这就让他们做糖醋鱼。”边说边和陶玉蓁往前走,陶易秋鬼灵精怪的跟在秦语黛的旁边,试图一起离开。
然而下一瞬,陶永靖浑厚的声音传来,“站住!”
陶易秋立刻站直了身体。
秦语黛也回过神来,看着他唤了一声,“秋儿。”
陶易秋抿唇半晌,小小的脸庞上充满的倔强,“是林卓光,他先挑衅我的!他说顾伯伯家领回来一个外室子,哪天,哪天……”
后面的话他忍了又忍,攥紧了拳头才道:“哪天你领回来一个,就不要我了,虽然你整天打我骂我,但是我只有你一个爹啊,爹,你不会的吧?”
“……”陶永靖愣了下,随即否认道:“胡乱说什么?你顾伯伯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我就更不可能了!我只喜欢你娘亲一个人。”
秦语黛微微红了脸,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孩子面前别说这些,一大把年纪了,脸皮是越发的厚实了。”
“秋儿不许看。”陶永靖板着脸道,不过片刻,他又凑到秦语黛面前,眼中的柔光丝毫没有遮掩,而后又一脸深沉的摇了摇头,“肯定都是胡说的,秋儿,你不必当真,你顾伯伯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哪天见了林大人,我倒是要跟他叙叙旧了。”
“我要看看这林大人有多忙,都没有时间好好教导自己孩儿吗?呵,你顾伯伯要是干出这样的事,就叫天上降一道雷……”
“爹爹爹!”陶玉蓁忙不迭的打断了他的话,眼眸微转,缓缓道:“爹,你也想吃糖醋鱼了吧?我这就让厨房去做。”
陶永靖疑惑的看着神色怪异的女儿,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的道:“蓁蓁,你不是刚从顾伯伯家回来吗?有秋儿说的这回事吗?”
陶玉蓁欲言又止,她就没打算提这回事,此刻想起那个站在院中的少年。
陶永靖瞪大了眼睛,看着沉默无言的女儿,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说话都不灵活了,“顾兄真,真带回来一个孩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左想想,右想想,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糊涂啊。”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陶易秋,语重心长道:“虽说是林家那小子寻衅在先,但秋儿,你也不能这么冲动鲁莽啊!打架不是好的解决办法。”
他盯着陶易秋的眼角,“你瞧瞧,让你不好好学习,打架也没打赢,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都肿成猪头了。”
“向你姐姐好好学学,她就从来没跟人打过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