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你疯了?这种事与你何干。”郡主一听,险些气死。
裴君延冷静的说:“我没疯,婚事是璟王求圣上的,前两日璟王查出了他先前婚事乃楚王作梗,为此,楚王被陛下贬职,禁足三个月,不过陛下显然未曾打算重罚楚王,从头到尾都是璟王在下一盘棋。“
“所以,南霜亦是她盘中的一颗棋子。”
郡主惊愕蹙眉:“那桩事竟是楚王作的,这个蠢货,可怜那些女子,但这与顾南霜有什么关系,楚王既已被禁足,她便不会死。”
“璟王针对楚王,而我与楚王素有交情,很难不牵连至我身上,即便我再怎么澄清与此事无关,璟王怕也不会信,我倒想小看这个璟王了。”
郡主一脸莫名:“你是觉得璟王在……报复?”
裴君延嗯了一声:“正如南霜与我成婚前,越王差点把她掳走一样。”
郡主登时无言:“那……那万一顾南霜也愿意呢?她那般虚荣,眼里只有钱钱钱,跟她那商贾出身的娘一样,璟王有权有势,她未必不愿意。”
裴君延垂眸,冷白的手指握着瓷盏:“我了解她,她不愿。”
这底气,大抵是来自她多年的身心交付。
屋外,阮清莹立在廊下,屋内的声音尽收耳中,听到那句作罢婚事,她攥紧了手心,险些维持不住神情。
……
顾南霜以为要嫁的人是王爷,怎么也得忙的不可开交吧,结果除了宫中的嬷嬷来量了尺寸和问了喜好以外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数数日子,她与裴君延和离才七日,结果她又要嫁人了。
不过这两日听她爹说,京城从说她被休弃已经变成了她马上要当王妃,被璟王磋磨了。
无聊,一群爱嚼舌根的闹事鬼。
“明日你随我去宫宴,圣上和皇后、太后要见你,尤其是太后。”承远侯对吃茶点的女儿说。
顾南霜听了点点头,应该的,不过她更关心的问:“我娘去吗?”
秦氏闻言笑道:“我去做什么,那种地方我也待不惯,你随爹爹去,记得乖,嘴甜一些,双双这般好看,肯定讨太后喜欢。”
顾南霜闻言心酸不已,寻常贵眷的雅集她还能去去,不过秦氏也很少去,她体弱,自身魄力不足,去了也是被拐着弯儿奚落。
宫宴,她自成婚便没有去过,出身商贾,嫁到侯府已被许多人诟病,好在她爹也不愿自己妻子去那种地方受人白眼,便叫她在家中呆着。
“我知道了娘,放心吧。”
第二日,她早早起来打扮,她最爱孔雀蓝,穿在身上显得肤色极白,像在发光一般,既有了亮色的衣裳,那纹样雅致便好,她挑了一身孔雀蓝折枝纹对襟长褙,白玉耳坠,典雅大方的圆髻,额心还描了花钿。
“爹,你瞧我。”她提着裙摆急走了两步到了承远侯面前,而后端庄的给他走了两步展示。
那脸上的小神情,给她得意坏了。
“我女儿果然闭月羞花。”承远侯笑眯眯的说。
二人乘着马车进了宫。
“等会儿会有宫人领着你去紫宸殿,与女眷一起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完了再把你领寿康宫,最后再来太极殿参加宫宴。”
“知道了知道了。”
下了马车,顾南霜便跟着领路宫令去了后宫,沿途有不少女眷。
“瑶瑶。”她瞧见熟悉的身影后面上一喜,沈瑶闻声转过了头,“顾夫人。”
她眨了眨眼,顾南霜赶忙改口:“沈夫人。”
当今皇后膝下只有一个公主,紫宸殿内汇集了京中贵眷和贵女,连她昔日的婆婆文安郡主、裴婉云和阮清莹也在。
她的到来,果然叫众人各异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承远侯之女顾南霜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顾娘子盛名传遍临安,在座诸位谁人不知。”皇后语气虽淡,但顾南霜一时有些听不出是打趣还是阴阳,便讪讪笑了笑。
文安郡主面露讽意,没说话。
皇后只说了这一句,便没再理她了,顾南霜知道皇后是不喜欢她的,文安郡主素来与文安郡主亲近,先前她还是世子夫人的时候文安郡主进宫从来不带她。
顾南霜识趣的坐在位置上,低头喝茶吃点心。
“肃雍既已和离,那另择的婚事也该定了吧,不妨本宫做主,为其赐婚。”皇后笑着同文安郡主说。
肃雍是裴君延的字,提起了裴君延,众人自然怀揣着看好戏的心思,视线若有似无的看向顾南霜。
“已经在准备了,若得娘娘祝福,是清莹与肃雍的福气。”
阮清莹闻言脸颊浮起了红。
“清莹此番来临安前,你祖父身子如何?”
阮氏老家主曾高任太傅,两次被请出教导皇子,乃文学大儒,地位崇高,名满天下。
“祖父身子硬朗,还能下海钓鱼呢。”阮清莹笑眼弯弯,忍不住掩唇笑。
“你既出身阮氏,想必是承袭了你祖父的才气,与肃雍确实相配,想当初啊,本宫犹记得,肃雍当年可是探花郎,不然也不会被人榜下捉婿。”
那个榜下捉婿的人就是顾南霜。
人家都是老父亲榜下捉婿,就她是亲自捉,她尴尬的拿着茶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安郡主借机讽刺:“肃雍自来刻苦,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顾南霜听不下去了,苦尽甘来,合着与她成婚是吃苦了?
沈瑶拉着她的袖子,提醒她不要冲动。
忍一时风平浪静。
更何况那是皇后。
阮清莹浅笑着听二位长辈说笑,差不多了她便说:“今日面见娘娘,清莹备了一首曲子弹,给娘娘解乏。”
皇后笑着颔首:“好。”
宫人搬来了一柄琵琶,阮清莹一身白衣,指尖拨动,琴音袅袅。
她弹奏的曲子曲风明快,且从未听过,但琴音流畅,叫人身临其境。
顾南霜听到旁边的人说:“裴世子乃饱学之士,阮姑娘才华横溢,天作良配啊。”
顾南霜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心里又酸又不屑,饱学之士?不懂风花雪月的古板木头罢了,除了那脸勉强能看,剩下一堆缺点。
一曲毕,便有好音律之人询问这是什么曲子。
阮清莹便道:“此曲乃我自己所作,献丑了。”
众人惊叹,不愧是阮老的孙女。
顾南霜指尖点了点杯盏:“阮姑娘,有一个音律弹错了。”
阮清莹笑意微滞,裴婉云看向顾南霜:“你何时懂音律了?我记得你之前可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阮姐姐都说了,人家自己作的曲,你是怎么知道错的?”
旁边人窃窃私语,都以为她是气懵了头,当场发难了。
连沈瑶都神情疑惑,压低声音:“双双,你什么时候懂音律了?”
皇后目光含了威压:“顾娘子倒是说说?”
顾南霜神情淡定:“我是不懂音律啊,可我耳朵好,娘娘也知道我祖父是洛阳第一富商,商贾人家虽身份上不得台面,但走南闯北见识广阔,小女不才,十二岁同祖父去过西凉,那儿有一处偏远小镇名曰沙陀镇,阮姑娘所奏之乐虽与之不大一样,但我想,灵感应当也是取之此曲罢,我所说的错处,那应当是驼铃音,阮姑娘却用琵琶音代替,失了其风味。”
顾南霜小时候没拘在家中学习女红、诗书,反而成日喜欢跟在祖父身边到处疯玩儿,还是后来她爹怕她嫁不出去了,强行把她拘回来了。
众人闻言神情微妙。
所谓的草包花瓶,看来只是谣传啊。
文安郡主脸色冷沉,阮清莹唇肉被咬的发白,指尖被琴弦勒出了深红的痕迹。
皇后没说什么,此事草草揭过,顾南霜神奇气爽,她出风头也不是为了比过阮清莹,更不是想叫阮清莹出丑,而是想叫说她配不上裴君延的人知道,谁才是眼瘸的井底之蛙。
哼。
从皇后宫里出来,她还得去太后宫里,不巧的是,她去了以后便闻宫人说太后娘娘突发脑疾,现下御医正在里面,几位皇子和公主都在侍奉着。
她琢磨了一下,不仅不能走,还得在旁边操心关怀着,以尽小辈的义务。
她便进了寿安宫,在偏殿等着。
坐了有一个时辰吧,坐的顾南霜腰都酸了,一位白头发但精神奕奕的嬷嬷便进来:“太后娘娘醒了,听闻娘子着急静等,便叫娘子过去。”
顾南霜便跟着进了内殿。
她视线一扫,除了璟王,裴君延也在。太后是他的叔祖母,他在也正常。
她视线一扫复看向璟王,却发觉他幽深的视线正牢牢锁着自己,那种束缚感好像把她的心强势的拢在了他的掌心。
顾南霜匆匆低下头,而裴君延瞥见她躲避的目光和璟王阴郁的神色,神情冷然。
三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你就是阿珏的妻子?”床头依靠着的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神情迷迷糊糊的询问。
太后与想象的不大一样,平和的像寻常人家的祖母,她依稀记得裴君延对她说过“你这性子,若是叔祖母见了你,肯定喜欢。”
她回过神,落落大方:“还不是呢。”
“你走近些,让我瞧瞧。”
顾南霜听话走近,太后牵起了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好漂亮的姑娘,阿珏真有福气。”
这话她爱听,太后真是个好人。
顾南霜闻言笑得一脸明艳,她的美,令病气奄奄的寿安宫都有了些朝气。
太后眼边的笑意也深了些。
裴君延看在眼中,只觉得莫名刺眼,心头很不是滋味儿。
虽说她可能是做戏,亦或者面对太后自然要迎合讨好,但瞧她笑得这般开心,裴君延还是会生出些怀疑。
不会,两年,他从未怀疑过她的真心。
毕竟有几个女子愿意舍弃名声来示爱,只不过他素来克己复礼,对穷追猛打行径有些接受不来,这种搭上家中人名声的行径足以证明她做事莽撞娇纵。
他需要时间慢慢妥协。
从太后宫中出来,顾南霜便要去太极殿了,璟王被留在里面陪太后说话,他对顾南霜说:“我叫长临送你过去。”
顾南霜眨了眨眼:“不用了,沈瑶在等我呢。”
殷珏低声道:“祖母很喜欢你。”
顾南霜神情得意:“那是,谁能不喜欢我,我爹说了,我自小讨人喜欢。”
殷珏素来缭绕着寒气的眉宇柔和了很多,她幼年时确实极为可爱。
“我先走了,等会儿见。”
顾南霜出了寿安宫,便往太极殿而去,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她迷路了。
“这是哪儿啊,修这么大做什么。”
听着她怨气冲天嘀嘀咕咕的语气,裴君延眼眸浮现点滴笑意:“我送你?”
顾南霜倏然转过头:“你怎么在这儿?”
不对,他这是跟了自己一路,还眼睁睁看她迷路。
“你看我出丑啊,卑鄙小人。”
裴君延走近,顾南霜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好像是裴君延身上的……
奇怪,他怎么会用这么重的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