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他他他怎么来了啊,我还没做好准备见他呢,我今天哭了这么久,眼睛和脸都肿了,丑死了。”她手背贴了贴脸蛋,漆黑的瞳仁边缘晕着淡淡的绯红。
眼睛肿倒是真,但丑可谈不上。
美人垂泪,都是极有风情的。
但璟王见了她肯定一下就看出她哭了,哪个男子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妻不愿意嫁给自己,还哭的这么厉害。
她急急忙忙喊:“竹月,把黄瓜给我拿来。”
沈瑶见她不分时段的注意美貌有些哭笑不得:“唉,先别急,你若是不想见,我就去回了他,叫他明日再来。”
顾南霜瞪圆了眼:“还能这样?”
它再任性也知道官大官小,璟王可是皇子,她怎么好把皇子赶走啊。
要是被她老奸巨猾的爹知道了,肯定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还是去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他还能对我怎么样不成。”
顾南霜一边撅嘴表达不满,一边忙着往脸上敷黄瓜消肿。
一切收拾好后已经过了两刻钟,这已经是她最快的速度了,她妆都没上好,只点了些口脂增加气色。
她去了前厅后有些小心翼翼的躲在门外,悄然看向里头。
黄花梨的太师椅上坐着一道身影,玄衣乌发,侧颜棱角分明,璟王本在垂眸沉思,忽而他视线抬了起来,与顾南霜正好对了个正着。
顾南霜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躲。
而后才想起她是来见人的,便大大方方的出来,自认很端庄的给璟王见了礼。
“给殿下请安。”
她声音原是甜润的,但因哭太久有些微微哑,殷珏耳力很好,自然听出了不同:“嗓子不舒服?”
顾南霜啊了一声,摸了摸喉咙:“……有点。”
“我那儿有御赐的枇杷露,待会儿叫人送过来。”
顾南霜是喜欢好东西的人,一听御赐二字,对璟王的不满和排斥也少了一点点,也就一点点,不代表她就心甘情愿嫁了。
“多谢殿下。”
说完这话,便没有下文了,二人不甚熟稔,自然也没有多少可以说的,但万万没有顾南霜上赶子的去说话,她便矜持的闭口不言。
好在,璟王主动商谈起了婚事。
她便主动询问起了她最关心的生死大事。
“先前……呃……殿下那些未婚妻……”
璟王顿了顿:“长临,把卷宗拿来。”
直到密密麻麻的卷宗铺开,顾南霜发懵的眼神才开始清明。
原来赐婚内侍所说的要案是这个。
她开始仔细看,这书写卷宗之人还真是写的绘声绘色。
“太可恶了,杀的好。”看到最后,顾南霜看到那些暗卫小喽啰被斩尽不由得拍手称快。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顾南霜放下了手:“我的意思是殿下杀伐果断,有魄力。”
“一个月内成婚?”顾南霜不自觉拔高了声音,寻常成婚前准备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谁家一个月就成婚,那不成了笑柄了么?
她忍气吞声着预备理论,结果璟王道:“聘礼我预备了一百六十八抬。”
顾南霜霎时偃息旗鼓。
“这是不是不合礼制啊。”她忍着上翘的嘴角,嘴上却矜持询问,实则暗暗不可置信,比她头婚的聘礼多出了一百抬唉,那不得风光死,都能绕临安三圈了。
那她得在安国公府门口走一天,好好炫耀炫耀。
“一六八是个吉祥的数字,皇家聘礼本就比寻常人家的多,不必有负担。”
负担?她才不会有。
“至于婚服,过两日宫中会有绣娘来量尺寸,你顺便可以把你的喜好同她说。”
她的喜好?顾南霜陷入了沉思,已经完全把不要嫁三个字抛诸脑后。
头婚的喜服是她自己选的,上面用纯金的丝线绣了金花、金鸟,还编入了琉璃珠、珍珠、翡翠,只不过……
她上扬的唇角落了下来。
那件婚服现在还在箱子里躺着呢,安国公府的人说这太越规制了,会被人说闲话的。
她吃了教训,乖巧的说:“我……都可以,一切按照礼仪来就好。”
殷珏蹙了蹙眉,还是没说什么。
她看起来……倒是并没有很生气的样子,果然他随沈瑶过来是对的。
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她心里还有没有裴君延,殷珏摩挲着指尖,听说她大闹了国公府,哭的很伤心,想来是很不舍……
“殿下,到时候妆发是宫中的嬷嬷作吗?我能不能用自己的染妆嬷嬷啊,胭脂水粉……想用自己喜欢的。”
反正脸不示人,只给璟王看。
璟王愣了愣:“好。”
顾南霜闻言便松了口气,看来璟王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凶嘛,至少目前还是很好说话的。
她急需去置办一套新的胭脂水粉,便倾身询问:“殿下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有事要忙?”
顾南霜不大好意思的说了实话,当然说之前还是犹豫了一下,一旦成婚,势必要暴露二人最本质的性子,她我行我素惯了,即便裴君延他娘看她那么不顺眼,许多事也是暗中做。
王府规矩应该会更多吧。
而且璟王虽然是皇子,但她多多少少也听她老奸巨猾的爹说过的,朝中势力最强盛的当属越王和楚王,璟王……是最不得势的。
跟着他,万一受尽白眼怎么办。
不过……她好像已经是白眼受尽地程度了,应该不会比现在更差。
璟王思索一瞬:“我送你去。”
顾南霜犹豫了一瞬,还是答应了,她是个外强中干的,遇到真正强的,一般都会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瑶在厅外捏着帕子徘徊张望着,没多久看见二人的并肩出来,脸蛋瞬间笑成了花儿:“这是成了。”
竹月在一旁神情复杂,这前两日还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没两日怎么摇身一变王妃娘娘了。
不过好在身份变高了。
顾南霜还是第一次坐“陌生”男子的车驾,连裴君延的车驾都是她死缠烂打坐的。
里面还……挺舒服的。
就是有些怪怪的。
送她去买胭脂水粉这种事,放在裴君延身上打死他都不可能做出来。
“就是这儿,把我放在这儿就好了。”
顾南霜指了指外面说,马车应声而停,顾南霜跳了下来,转身行礼:“多谢殿下,那我先走了……”
殷珏颔首,目一直目送她进了楼。
顾南霜认真的看着货架上的胭脂,时不时拿着试一试。
“老板,这种颜色可还有?”
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顾南霜打死都不会忘记。
还真是冤家路窄,顾南霜瞬间有些倒心情。
她本来打算悄悄离开,谁知店小二见了她激动的厉害:“顾夫人。”
这一喊,视线都给吸引了过来。
顾南霜只得停下离开的脚步,阮清莹见了她,脸色只是变了一瞬,便恢复如初。
“顾娘子,别来无恙。”
顾南霜无视她,对着店内点兵一样:“这个这个这个全给我试试。”
小二笑成了花儿:“好嘞。”
顾南霜去了哪儿,哪儿就围着她一个人转,仿佛这是默认的。
阮清莹出身兖州阮氏,论家族、论底蕴、论才学都不知道甩这个花瓶多少条街,可偏偏有的人天生就是光芒万丈的。
她有些挂不住脸,决定不打算跟这个愚蠢的人计较。
“老板,结账。”二人同时响起声音。
顾南霜财大气粗,直接横扫一片,老板对她门儿清,直接说:“世子夫人,您稍等。”
此言一出,阮清莹脸色微妙:“老板,你认错人了。”
顾南霜要说的话被说瞪了她一眼。
“什么认错,我怎么会认错,裴世子的内人,是我店里的老主顾了。”
老板还一脸揶揄的看着顾南霜:“这些胭脂怕是买回去都是给裴世子看的罢,您生的美,眼光好,我们家的胭脂独一无二,裴世子看了定喜欢。”
顾南霜闻言有些尴尬,她以前……怎么什么话也说。
阮清莹淡淡一笑:“二人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和离了。”
老板闻言愣住了,呆呆的啊了一声。
顾南霜有些烦,她怎么不能聪明点,早知道她就不来这种熟人店了,免得被问东问西。
在他们看来,她顾南霜是倒贴的那个,若是和离,定是她被抛弃,果然,老板露出了怜悯之意:“呃……顾娘子莫伤心。”
顾南霜:……
“我不伤心。”她深吸了一口气,齿关紧咬。
老板只当她在嘴硬,唯唯诺诺的赶紧跟他结账,阮清莹在一旁淡笑:“其实世子是个念旧之人,不然我与他的婚约这么多年他完全可以不必履行,对娘子也是,你与他夫妻两年,完全可以不必闹得如此之僵,对你对承远侯都不好,我们做子女的,受爹娘教养,不也是为了回馈他们吗?”
论品阶,裴君延确实是比她爹高的,哪怕他爹不打算站队,她嫁给了裴君延,都是默认了是楚王的人。
如今她和离了,便两方排斥,保持中立的人才是处于危险中的人。
阮清莹这是指责她娇纵任性,做事不管不顾呢。
顾南霜冷眼瞪她:“你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那是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待你成了世子夫人再来说也是不晚,况且,要不是和裴君延和离,我怎么会被赐婚璟王,成为王妃呢?”
她嫣然一笑,红唇上扬,明艳的笑意极有攻击性。
阮清莹不闻窗外事,冷不丁知道,僵在了原地。
“你……”
“走了,未来的……世子夫人。”
顾南霜满脸不屑,裴君延那个狗男人,谁爱要谁要去,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啊,她惯来是嘴硬的,当然不可能立刻剥离,不过近来想起他的频率比以前少了很多。
算是好事。
……
顾南霜跟人斗赢了满面春风离开了店铺,没想到璟王还安排了马车,好在他倒是离开了。
但刚到府门前便遇到了不速之客。
她愤愤想今日是什么倒霉日子。
“裴世子大驾光临,怎么站在外面啊。”顾南霜挑起锦帘,指尖蔻丹的淡粉色宛如莹润的珍珠。
裴君延身上还穿着绛紫色官服,宽肩窄腰,落拓风流,曾经顾南霜最爱裴君延穿官服的样子,高大威严,很是有安全感。
但今日,裴君延紧绷着脸,眉宇凝着,蹙成川字,显然是怀揣着心事来的,纠结良久,唇间落出一声叹息:“赐婚一事你放心,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顾南霜下意识问:“你什么意思。”
“璟王性子暴戾、行事偏执,名声也不好,不堪为良配,圣上那儿我会去说的,必不会叫你咽下这桩婚事。”
时至今日,裴君延一直认为顾南霜还是在闹脾气,只是时日有些久,气性有些大罢了。
他承认,他那日心里也有气,气她如此随便就与他和离。
冲动上头,二人都做了不对的行为。
顾南霜气笑了,反唇相讥:“你说璟王不堪为良配,裴世子难道就是么?娶平妻、辜负原配,这就是良配?”
裴君延额角青筋隐隐作痛:“我何时要负你,你也未曾信任过我,你以为璟王便好了么?他是皇家人,日后侧妃姬妾只会更多。”
顾南霜只觉得男人都是可恶的东西,倒打一耙最是擅长。
她气笑了,即便这样,她气势上也不愿输:“那也不用世子多管闲事,世子还是好好筹备婚事,娶你的夫人吧,届时我定会奉上大礼。”
秦氏正在与承远侯商议婚事,便见顾南霜拉着小脸回来了,便问:“这是怎么了?”
沈瑶方才还说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没什么,被狗叫了。”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
“爹,他们这种王爷……日后会有很多姬妾么?”
“这……会吧,楚王有一正妃二侧妃四美人……侍妾些许,这都是按照皇家规制来的,越王好色,那就多了去了。”
顾南霜哀嚎了一声,那她岂不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果然世上男子一般,全都不是好东西。
算了,反正他们也是被迫凑到一起,将就着过吧。
往好处想,璟王府没有婆婆,不用站规矩,她自己就是后宅老大,一日三次燕窝羹都没人说,皇家御赐的东西肯定价值千金,用在她的脸蛋上,也算发挥了价值。
而且她自己也有钱,嫁哪儿去也不用受生活的苦,嫁哪儿不是嫁啊,璟王府……离家还近呢。
……
安国公府
郡主看向自回来便一言不发、浑身都是低气压的儿子,心头滋味儿繁杂。
圣上为璟王赐婚,谁知挑了顾南霜那个花瓶。
曾经的儿媳一跃成了品阶比她高的,文安郡主心里头那个百爪挠心,她的体面、尊贵到时候全是笑话,也不知被那些个贵胄该怎么笑话。
“那顾南霜嫁给璟王又如何,叫她猖狂,璟王暴戾恣睢,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我之前雅集亲眼瞧着他对一个贵女说滚,一点雅量都没有,我瞧着快要打人了。”裴婉云不屑道。
裴君延神情冷恻:“她好歹是你嫂嫂,也定是不愿这桩婚事的,日后你少落井下石。”
郡主听到这声嫂嫂,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便听自己儿子说:“至于婚事,我会叫陛下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