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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午夜订单3 陈默在打印 ...

  •   陈默是被冻醒的。

      不是仓库里那种混合着霉味的阴冷,而是带着铁锈气的湿冷,像有人把他浸在了深秋的护城河底。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打印店的地板上,脸正对着墙角的废纸篓,里面塞满了没卖出去的复印试卷,油墨味刺得鼻腔发酸。

      墙上的石英钟指向凌晨四点十七分,秒针咔嗒咔嗒地转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陈默这才发现店里停电了,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绿光,把货架上的打印纸照得像一摞摞惨白的墓碑。

      他挣扎着坐起来,胸口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祟,伸手摸去,衬衫上没有血迹,只有一片冰凉的潮湿。昨晚仓库里的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锋利的碎片扎在脑子里——镜中拿着手术刀的自己、黑洞里妹妹的手、消防员耳垂上的痣、旗袍女人无声的口型……还有那句在耳边消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黄铜盒就放在脚边,盒盖敞开着,半张照片躺在里面。陈默捡起照片,借着应急灯的光仔细看,两个小男孩坐在老槐树下,其中一个是小时候的自己,手里攥着颗水果糖,而另一个男孩的脸依旧是片模糊的空白,只有左眼角那颗痣的位置,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墨痕。

      这到底是谁?

      他把照片塞回铜盒,突然注意到盒底刻着的“镜中是影,洞里是饵”旁边,多了道新的刻痕,像是用指甲仓促划上去的,歪歪扭扭地组成一个“槐”字。

      槐树?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去年被台风刮断的那棵老槐树,就长在打印店后巷的拐角。妹妹失踪前,每天放学都会在槐树下等他关店,有时会捡片叶子夹在课本里,说那是“时间的书签”。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肚子还在发软。打印店的卷帘门拉得死死的,门闩却没插上,轻轻一推就露出道缝隙,外面传来后巷垃圾桶被撞倒的哐当声。

      陈默抄起桌角的金属镇纸——那是父亲留下的旧物,黄铜材质,沉甸甸的刻着“学海无涯”四个字——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顺着缝隙往外看。

      后巷的路灯坏了,只有月光漏过云层,照亮满地的碎玻璃。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翻垃圾桶,手里的铁钩划拉着塑料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是住在巷尾的张老头,靠捡废品为生,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今天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弯腰的姿势太僵硬了,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而且走路时双脚不沾地,离地约摸半寸,裤脚在地面上拖出淡淡的灰痕。

      更诡异的是,张老头的后颈上,别着枚实验中学的校徽,和晓雅失踪时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陈默的呼吸顿住了。他记得很清楚,张老头年轻时在工厂上班,脖子后面有块烫伤的疤,可现在那地方光洁一片,校徽的别针深深嵌进皮肤里,却没渗一滴血。

      就在这时,张老头突然转过身,脸对着打印店的方向。月光照亮他的脸,陈默吓得差点叫出声——那根本不是张老头的脸,而是晓雅的脸,左眼角的痣在阴影里像颗滴溜溜转的黑珠子,嘴角却咧开一个不属于少女的、僵硬的笑容。

      “哥,糖甜吗?”“张老头”开口了,声音是张老头的沙哑嗓音,却说着晓雅的话,“我在槐树下等你好久了。”

      陈默猛地后退,后背撞在货架上,一摞打印纸哗啦一声砸下来。等他再扒着门缝往外看时,后巷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棵被锯断的老槐树桩,断口处渗出黏糊糊的树汁,在月光下像暗红色的血。

      他砰地撞上卷帘门,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滑坐在地,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肋骨。刚才的到底是幻觉,还是……

      铜盒突然震动起来,和昨晚在电动车上的震动一模一样。陈默掀开盒盖,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多了片槐树叶,翠绿得不像深秋该有的颜色,叶脉里流淌着淡淡的红光,像有血在里面循环。

      树叶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笔迹和仓库门缝里那张纸条上的一模一样:“六点前,把铜盒埋进槐树根下。”

      陈默捏着树叶,指腹传来针扎似的疼。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金手指——午夜物语。现在是凌晨四点多,还在能力生效的时间段里。

      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捏住那片槐树叶。

      瞬间,尖锐的鸣笛声刺进脑海,像是台风过境时的呼啸。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夹杂着女孩的哭喊:“别推我!镜子……镜子在动!”是晓雅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惊恐。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像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第七个‘锚点’已经激活,槐树的根会指引方向……”

      最后是电流的滋滋声,吞没了所有声音,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呢喃,像是母亲的声音:“别信树叶上的字……”

      陈默猛地松开手,槐树叶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发脆,一捏就碎成了粉末。他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衬衫。

      第七个锚点?母亲的声音?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打印店的座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瘆人。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带着电流声的女人嗓音——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看来你收到新的指令了。”女人的声音比昨晚冷了几分,“别怀疑树叶上的字,那是你妹妹的笔迹。”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默的声音在发抖,“晓雅到底在哪?”

      “埋了铜盒,你自然会知道。”女人轻笑一声,背景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和铜盒震动时的声音一模一样,“对了,提醒你一句,张老头的废品车就停在巷口,他今天收‘旧铜器’,出价很高哦。”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陈默握着听筒,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张老头在收旧铜器?是指他手里的黄铜盒吗?

      他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口果然停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斗里堆满了废品,张老头就坐在车座上,背对着打印店,后颈上那枚校徽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现在离六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陈默看着脚边的黄铜盒,又想起树叶上的字和母亲模糊的呢喃。埋了铜盒,到底会发生什么?不埋的话,又会有什么后果?

      就在这时,铜盒再次震动起来,这次震得格外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陈默猛地掀开盒盖,里面的半张照片突然浮了起来,悬在半空,照片上空白的男孩脸膛处,渐渐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越来越清晰,左眼角的痣赫然在目,竟然和晓雅的脸有七分相似。

      照片突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背面朝上。陈默捡起来一看,背面用红漆写着一行新的字,墨迹还没干,像是刚写上去的:

      “它在张老头的口袋里。”

      “它”指的是什么?

      陈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巷口的三轮车。张老头正低头掏着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东西,揣进了另一个口袋。那东西的形状,像极了一串钥匙——和半年前晓雅失踪时带走的那串,一模一样。

      陈默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突然明白旗袍女人的意思了。张老头在等他送上门,用黄铜盒换那串钥匙。可树叶上的指令又让他把铜盒埋进槐树根下……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选择?

      他低头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秒针依旧在无声地转动,指向四点四十四分。这个时间,和昨晚手机停住的时间一模一样。

      巷口的三轮车突然动了一下,张老头缓缓转过身,脸对着打印店的方向,嘴角咧开那个僵硬的笑容,左手慢慢抬起,冲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黄铜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必须在六点前做出决定:是相信树叶上妹妹的笔迹,把铜盒埋进槐树根下?还是冒险靠近张老头,用铜盒换回那串可能属于晓雅的钥匙?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当他再次看向石英钟时,发现秒针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永远地停在了四点四十四分,而钟面上的玻璃倒影里,他自己的脸正在慢慢扭曲,左眼角处,一颗淡淡的痣正在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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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新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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