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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午夜订单2 陈默遭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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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的红光透过仓库门缝渗进来,在满地玻璃碎片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群不安分的萤火虫。陈默握着折叠刀的手在抖,刀尖刺破掌心的皮肤,血腥味混着煤油味钻进鼻腔,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镜中的“自己”还举着打火机,火苗在镜片后明明灭灭,映得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忽明忽暗。“烧起来就解脱了。”镜中人开口,声音带着种诡异的诱惑,“你妹妹在里面等你,我们一家人……”
“闭嘴!”陈默低吼一声,掌心的刺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铁架上,黄铜盒子从架上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盒盖弹开,那颗暗红色的水果糖滚了出来,停在镜面融化出的黑洞边缘。
就在这时,黑洞里突然伸出一只手,苍白纤细,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泥土——那是晓雅的手,他记得妹妹小时候爬树摔破膝盖,也是这样倔强地把泥土蹭在指甲里。
“哥……”洞里传来晓雅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好冷……”
陈默的心脏像被无形的线狠狠拽了一下。他几乎要迈步冲过去,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镜中景象,脚步又硬生生顿住。镜里的手术台不知何时又躺上了人,这次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他母亲最喜欢的那件碎花衬衫,胸口插着把剪刀,鲜血染红了大半衣襟。
那是三年前母亲的死状。警方定论是抑郁症自杀,可他总觉得不对劲,母亲头天还在电话里说要给他寄腌好的腊肉。
“你看,他们都在等你。”镜中人把打火机凑到煤油桶旁,仓库里的煤油味瞬间浓得化不开,“妈妈,妹妹,还有爸爸……他在精神病院里天天喊你的名字呢。”
陈默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父亲是在母亲死后突然精神失常的,被送进疗养院那天,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说:“别信镜子里的东西,它们会冒充你爱的人。”当时他只当是胡话,现在想来,父亲或许早就知道些什么。
消防车的声音停在了仓库门外,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里面有人吗?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火情!”
是消防员!陈默眼睛一亮,正要应声,却被镜中人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你敢喊,我就立刻点燃这里。”镜中人晃了晃打火机,“你猜消防员冲进来的时候,会看到什么?一个拿着刀、满身煤油的疯子,还是一具烧焦的尸体?”
敲门声越来越急,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消防员在用撬棍撬锁。陈默看着黑洞里那只摇摇欲坠的手,又看看镜中母亲死不瞑目的脸,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条短信,发件人显示是“妹妹”。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看铜盒”。
陈默立刻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黄铜盒。刚才只顾着看那颗糖,没注意到盒子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镜中是影,洞里是饵”。
这行字让他打了个寒颤。影?饵?难道不管是镜中的“自己”,还是洞里的“晓雅”,都是假的?
“别信那些鬼画符!”镜中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从镜子里伸出手,那只手穿过融化的镜面,带着刺骨的寒意抓向他的脚踝,“过来!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陈默猛地向后跳开,躲开了那只冰冷的手。他看见镜中的手在碰到空气后迅速变黑,像被火烧过一样蜷缩起来。原来镜中的东西不能完全出来!这个发现让他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仓库门“哐当”一声被撬开了,两个穿着橙色消防服的消防员冲了进来,手里的强光手电扫过仓库的每个角落。“有人吗?快离开这里,有易燃物!”
强光手电的光束照在镜面上,镜中的景象瞬间变了。手术台和尸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面普通的穿衣镜,镜面虽然蒙着灰,但映出的确实是他自己惊恐的脸。而那个黑洞也不见了,镜面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小伙子,你怎么在这里?”一个消防员走过来,皱眉看着他手里的折叠刀和地上的铜盒,“这里马上要拆迁了,很危险,赶紧出去。”
陈默张了张嘴,想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到消防员的肩章在灯光下反光,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消防员的左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痣,和那个穿旗袍的女人鬓角的珠花位置一模一样。
而且,他刚才撬锁用的撬棍,分明就是从陈默打印店门口消失的那根!上周他还念叨着那根用来撑遮阳棚的撬棍不见了,原来是被人拿走了。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这里有可疑人员纵火。”另一个消防员拿起地上的煤油桶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你身上怎么也有煤油味?”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看了眼镜中自己的倒影,镜里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和刚才那个“镜中人”的表情如出一辙。他猛地回头,却发现两个消防员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我是来送东西的。”陈默举起手里的黄铜盒,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当他打开盒盖时,却愣住了——里面的水果糖不见了,只剩下半张照片,而照片上另一个小男孩的脸,不知何时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空白。
“送什么东西?”拿撬棍的消防员逼近一步,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这仓库早就空了,除了些废品,什么都没有。”
陈默的目光扫过仓库角落,突然发现那里多了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她正站在消防员身后,对着他做口型,无声地说:“镜子后面有钥匙。”
就在这时,镜中的倒影突然做出了一个和他不一样的动作——抬手捂住了胸口,像是在忍受剧痛。紧接着,陈默感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体而出。
“你怎么了?”消防员注意到他的异样,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
陈默疼得说不出话,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镜中的自己缓缓倒下,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而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折叠刀,刀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直直地刺向拿撬棍的消防员。
消防员的惨叫声响起时,陈默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