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往事[娱乐圈]》齐之泮

55、鲜血1 这个圈子，

　　“老姜，你是说真的吗？”刘编剧握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僵着身子问。

　　话已说出口，姜淞无法，掐灭了手里的烟，重重叹了一口气，喉咙里的痰撞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

　　“这就是我另一重担心了，我也不知道真假，所以本来没想说。”

　　迟行羽见他犹豫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身上，知道姜淞顾忌他立场，于是坐直了身子：

　　“您说吧。”

　　姜淞顿了顿：“这事，是我从别处听到的……”

　　说最近风耀资金链断了，濒临破产，是因为出了商业间谍，那个间谍是唐炳廷安插在风耀的，埋伏了三四年，帮启星撬走了丁闻池，还偷了母带，这个人十多年前就跟着唐炳廷了，最近被风耀抓出来，要移送公安机关，那他肯定指望唐炳廷救他啊，结果听说这人被唐灭口了。

　　姜淞一番话信息量很大，迟行羽快速思索着。

　　“他是道儿上的啊？”刘编剧瞪大了眼睛惊呼。

　　姜淞猛吸了一口烟：“那不知道，但敢这么干，上面有人。”他说得隐晦，可大家都不傻，刘编剧只能摇摇头，闷头干了一杯酒。

　　迟行羽蹙着眉，在想究竟是谁被灭了口，一个名字逐渐浮现在脑海。

　　“你有什么眉目吗？”姜淞问。

　　他摇头：“暂时没有。”

　　“希望不是真的吧。”

　　一顿饭吃到最后，话题太沉重，搞得都没心情，姜淞有点不好意思，又让厨师上了一个果盘。

　　“不说这个，吃点橙子，自己家种的。”

　　迟行羽应了，心思却已经不在这里。

　　第一次见到唐炳廷，是个诡异的巧合，他正在电影院看姜淞的新片，邻座的男人突然递上了名片，说认识他，并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觉得荒谬，自己就演过一个没上映的电影和一和流产了的糟糕短剧，他从哪里认识他？

　　黑底的名片上是烫金的字

　　「唐炳廷启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CEO」

　　迟行羽愣住了，星探经纪人冒充起来不难，冒充行业龙头公司的CEO，好像不太可能。

　　唐炳廷说，他知道他的那部同性电影报送了电影节，很大概率获奖，他看好他，想和他签约。

　　迟行羽没什么表情，大脑已经转冒烟，他本能地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他明明是笑着，但笑眼里冷意刺骨，像是潜伏在沼泽里的鳄鱼，小心地藏起了尖牙，半讨好地舔你一口，只等你上钩，再咬在你脖子上。

　　他回家和谭锦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找苗佳探探虚实，苗佳说唐炳廷白手起家，是精英中的精英，但没听说有什么劣迹，照片视频都有，确实就是他本人。

　　直到他收到了电影节的邀请函，他才给唐炳廷打了电话。

　　拿奖时，唐炳廷就坐在台下对着他举香槟。

　　谭锦说，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他也这么想，于是签了约。

　　第一次觉得不对是签隐婚协议，迫于无奈签了。

　　第二次觉得不对，是唐炳廷常带他辗转各种饭局，一次比一次令人作呕，他拒绝，唐炳廷说赚这份儿钱总要有点牺牲，吃饭喝酒而已，最多不过被揩一点儿油，又没真怎样。

　　——“我也是有底线的，你放心，我保证这些人都有分寸，真有什么，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动你的。”

　　他靠在KTV包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看他，明明是仰视他，眼神却轻蔑，像看一条狗。

　　迟行羽只是脾气好，又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房卡直接摔在大理石台面上：“这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啊，谁给你的？我去说说，没轻没重的。”他甚至都没有看桌上的卡，只是淡淡地抬眸看他。

　　“唐总，我是来拍戏的，不是来陪酒的，更不是来卖身的，我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不了这些贵人开心，您要是要这样的艺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行羽，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角色。”

　　“我记得合同里说，所有角色我都有拒绝权利。”

　　唐炳廷把玩着手上的一枚戒指，挑了一下眉：“我是无所谓，但大鱼吃小鱼，贵人上还有贵人，今天只是给你塞卡，有我在，你当然可以拒绝，明天呢？我得罪我，我可就不护着你了。”

　　迟行羽哼笑一声，他被灌了酒，理智已经快见底，他看着满地的酒瓶子，只觉得荒唐，摇尾乞怜吗？他做不到，于是转身要走，头突然像是被人砸碎了一样疼了起来。

　　他脚步一顿，发觉唐炳廷的面目渐渐模糊，重叠，交错，如果只是喝醉了不会这样。

　　“你…”他用力在眉心揉了两下，只觉得后背开始冒汗。

　　“你怎么了？”唐炳廷面色凝重了起来，收起了二郎腿，站起身向他走来关切地问。

　　那天他在包间里的卫生间吐了很久，腿都站不稳，唐炳廷叫车给他送去了医院。

　　在急诊室输着液，唐炳廷问他要不要给谭锦打电话，他拒绝了。

　　唐炳廷叹了口气：“你看，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大概已经在哪个套房被玩儿得半死了。”

　　迟行羽不想说话，只盯着滴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下坠。

　　回家后不久，他就和谭锦吵了恋爱以来最凶的一场架。

　　他问：“是不是只要能红，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不然呢？”

　　他知道她没概念，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被人塞房卡，还被人下了药，但听到她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好像被撕扯，好像从高空坠落。

　　那天他在书房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进组，他们甚至没有告别。

　　进组后终于远离了那些肮脏的饭局，他全身心投在戏上，唐炳廷在北京，鞭长莫及，迟行羽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有意无意试探曾欢关于唐炳廷的事，曾欢不答，就一根一根地抽烟，最后说了一句：“这个圈子，你谁都别信，包括我。”

　　与唐炳廷彻底撕破脸，是离婚后他去意大利参加电影节，那时候他镜头前看着正常，其实时不时就会恍惚，他会看见自己的躯壳正对着闪光灯挥手微笑，而灵魂在弥漫，消散。

　　最恍惚的那天，唐炳廷用房卡刷开了他的房间……

　　他把唐炳廷打晕逃出了酒店，站在花园里，周围都是陌生的异国面孔，正探究地看着他。

　　最后是曾欢把他带进了自己房间。

　　“好好拍戏吧，唐总那边我去劝劝，但你也别总得罪他。”沉默良久，曾欢操着沙哑的嗓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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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吃多了，他终于逐渐知道了什么人惹不起，什么局去了就很难逃离，什么局不去问题更大，和唐炳廷，他能不见就不见，但他派来的工作，尽可能不拒绝。

　　就这样熬过了四年。

　　“小迟，唐炳廷这事儿既然能传到我耳朵里，我觉得是有人要下手对付启星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也不太敢把戏给你。”姜淞和刘编剧又聊了会儿本子，看他出神，下了结论。

　　迟行羽看着姜淞微蹙的眉，又看了看刘编剧盛满担忧的眼，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地点头：“能理解。”

　　“嗯……小迟，咱们先等等，我这个本子不急，盘子都没码呢，我可以等你。”刘编剧道。

　　迟行羽连连道谢。

　　创作者的双向奔赴可遇而不可求，有时天不遂人愿，总是差点缘分。

　　不可能不失望，但如果唐炳廷果真干了杀人灭口的事，还被人传了出来，的确说明启星岌岌可危，启星出问题，第一个被波及的艺人就是他……

　　回家的路上，他给Jason发了信息打听。

　　Jason晚上才回

　　「Jason：风耀背后的方家对唐的做法很不满，所以确有动作，这件事我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和你说，但我今天收到一个东西，我想你需要知道。」

　　「Chi.：什么东西？」

　　「Jason：你猜的没错，那个人是李颂平，但是他没有死，多的我不方便说。」

　　听到唐炳廷在风耀安排商业间谍的时候，迟行羽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名字就是李颂平，没有太多依据，只是一种直觉。

　　风耀想搞启星，没必要揪着他一个人黑，在他和谭锦刚有点进展的时候散布他们的丑闻，比起打击启星，更像是想拆散他们，风耀没有动机。

　　知道他们俩关系的人并不多，圈子里有本事散布舆论的只有苗佳和唐炳廷，苗佳的性格不会做这种事，那只能是唐炳廷。

　　唐炳廷想借刀杀人，最好的刀是风耀，李颂平就在风耀，可以提供原片。

　　可李颂平在蓝鲸做出了很多爆款，没道理在简历上告诉风耀他做过一部根本没能面世的短剧，所以风耀不太可能想到这么个主意。

　　那时他就想过，李颂平也许和唐炳廷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尚未来得及拼凑证据，谭锦就选择了离开，他精神崩溃，这件事就被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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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son说他没有死，那么很有可能是李颂平找到了他，交换了什么被保下来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Jason的势力比唐炳廷大的多，这也是为什么迟行羽与他结交，他这样的贵人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也不屑圈里声色，但如果实在生死攸关，求他帮忙，他也能拉一把。

　　「Jason：你给我一个地址，我让人给你。」

　　迟行羽给了他自己那套别墅的地址。

　　从Jason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猜到是李颂平提供的东西，这个文件与唐炳廷有关，也与他有关。

　　他不想让谭锦看到。

　　这并不是什么英雄主义精神，恰恰相反，他太怯懦，所以隐瞒。

　　文件是Jason的司机交给他的，厚厚的文件袋，沉甸甸的，他拿回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锦锦暴富：今晚回来吗？」

　　他指尖一颤，眼睛在文件和手机屏幕来回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文件袋。

　　「Chi.：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