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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格里莫 ...


  •   格里莫广场12号最近来了一些访客。

      他们大多是阿尔法德.布莱克先生的朋友,他那寄住在布莱克家族祖宅里的小女儿即将入学霍格沃茨,可这小姑娘的父亲却不能亲自回来送她——据说这位纯血社交圈里有名的浪子被不知什么原因绊在法国了,于是授意他的朋友们来送上礼物和祝福,以期消解女儿的怨气。

      在侍奉了这个家族已经几十年的克利切看来,阿尔塔小姐似乎并没有像她父亲以为的那样对此怨怼,她每日作息一切照旧,反而是夫人的焦躁和不耐终日都压不住似的从她的阴沉里透出来……哦梅林!该死的卑微的克利切怎么能在心里揣测女主人的想法!克利切应该得到惩戒!老到皮肤已经变成风干树皮状的小精灵惊恐地跳起来,对着橱柜念念有词地撞自己的头,砸自己的脚。

      “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饰品。”埃尔塔尔并没有像她对女孩微笑时看起来的那么轻松愉快,实际上雷古勒斯感觉的到,她对于这枚胸针意外附加的魔法效果很不满,甚至有点低气压。

      “Toujours Pur。”??埃尔塔尔对着无人的街墙念道,随后她将手径直伸进墙砖里,咔哒一声拧开了门。

      大厅里的银绿色帷帐吞没了落地窗投进的一切阳光,偌大的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长廊的尽头传来几声咚咚咚的回响。
      雷古勒斯露出有些头痛的表情,大步向里走去。
      贝斯特变本加厉地绕着埃尔塔尔的裙角打转,拼命地拱着她的小腿,直到一个小精灵突然冒出来,把它捞起来“扔”去了沙发旁的软垫窝里。它跟克利切一样,长着蝙蝠似的长耳朵,网球般外凸的大眼睛,但是看起来比克利切年轻得多,也活泼得多。
      “小姐回来了!毕琪会看住猫狸子,不会再让它乱跑,请小姐原谅毕琪!”这只叫毕琪的小精灵大声说道,她同时把手里的一只不知道什么内容的绿丝绒小盒竭力举高,捧到她所忠诚侍奉的小主人面前:“这是老主人送来的礼物,夫人要求小姐要——”
      埃尔塔尔正因为蛇胸针的事情在气头上,于是拔腿就走,头也不回地穿过玄关。

      门廊的墙上挂满了家族成员的画像,它们中有些甚至还在动,当埃尔塔尔几乎是轻跑着经过时,某幅画中一个被绿裙和黑纱包裹的灰发女人狂乱地尖叫起来。这位画中人看起来相当年轻,或许只有二十出头,微黑的皮肤和与她年纪不相称的乌红双唇都无法掩盖她身上一种馥郁的阴沉美感。她怒气十足地叫骂道:“给我停下,你这蠢货!你怎敢对家族的珍宝视而不见?”
      埃尔塔尔因此放慢了脚步,不过她对女人的尖叫并不在意,毕竟自从她记事以来,每一次经过这幅画像的时候女人都多半要对她恶语相向。
      她瞟了一眼画框下方的刻字——“Elladora.Black 1850-1931”。
      埃拉朵拉一刻不停地咒骂着,但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埃尔塔尔对毕琪手里的那个小盒重新产生兴趣。不过她在墙壁角落一副画幅很小的幼儿画像前忍不住驻足打量,她的视线落在画布右下角的一块灰色阴影上,那里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Alphard.Black 1968.8.31”

      而银色圆框下方的铭牌上刻有画像的真正主人——

      “Altair.Elladora.Black”

      埃尔塔尔打量了一下画上那个六七岁的自己,还没来及回想起自己那时候是不是真的长这样,毕琪就已经追了上来。
      “小姐!小姐应当收下礼物,还有,夫人说会在楼上等您!”
      这小精灵的神色很奇异,与克利切完全不同,她提起这座家宅的唯一女主人时仿佛敬畏超越崇拜,不仅没有像他一样去撞墙自惩,甚至有点像在提醒埃尔塔尔。

      不过毕琪也确实跟克利切不同。
      她和她的小姐一样,都曾是这座古老家宅的不速之客。

      不过她的小姐完全没有在听。她只是忽然露出惊异的神色,随后一种朦胧的快乐出现在她的面庞上,毕琪困惑的注视着小主人,可小精灵读不懂她,也不知道这或许是她今天情绪最真实的一刻。多么惊人的巧合,她父亲为她画下这幅画像的那一天,竟然就是五年前的今天。
      仿佛一种亲密而热切的幸福感在她心中轰然死去又复活。

      “阿尔塔,我叫你上来,你在干什么?”几乎是悄无声息的,一个女人忽然出现在楼梯的阴影中。埃尔塔尔刻意不想与她对视,于是只微微抬头,勉强看得清台阶上垂落的绿丝绒裙摆。
      “不要让我总看见你这畏手畏脚的样子,抬起头来!”女人说话一贯挑剔而严苛,埃尔塔尔连她的眉头皱成什么样子都想象得出来,只能顺势走上楼梯。那是个已经不年轻了的贵妇人,皮肤苍白,鬈发漆黑得几乎反光,灰的发蓝的双眼凌厉非常。她有些轻微的驼峰鼻,人中很深,唇非常薄,完全是暗红色的,一点儿不笑,因此整张脸紧绷着,没有丝毫纹路。
      平心而论,即使她看起来像没生气的石雕像,还有点神经质,但布莱克家族的遗传基因仍赋予了女人一种古典的美丽——如果不是她的眉梢眼角透出的傲慢和刻薄已经浓郁到了藏不住的地步的话。
      “抱歉,姑姑。”女孩顺从地抬起小脸,向女人认错。

      沃尔布加.布莱克,因成功驱逐了她的父亲而得以继承永远高贵永远纯洁的布莱克家族意志的女主人,此刻正挑剔地打量着自己这个侄女。
      实际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隐藏住什么?她当然看得出阿尔塔的小心思。这既不恭顺也缺傲气的小东西,生来就长着狡猾的反骨和窝囊的脊梁,整日阳奉阴违却又做不出什么大事的样子跟自己的混账弟弟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更别提那个从小到大带着她混的叛逆的孽种——联想到自己自懂事起就像是来向布莱克家族讨债的大儿子,沃尔布加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埃尔塔尔不明所以地站在她对面。沃尔布加带她来到了二楼的客厅,然后就自顾自地坐下了,她面对着落地窗的方向,时不时看看外面的街景,眉头半皱不皱,埃尔塔尔看不出自己的姑姑在想什么。
      “克利切!”女人忽然转身高叫一声,然后莫名瞪视了一眼侄女。
      埃尔塔尔猜不透也不想猜她在刚刚那一小会儿的功夫里都想了些什么。沃尔布加姑姑最近总是这样,一家人这几天全都神经质极了,不管是奥赖恩姑父还是上门拜访的西格纳斯叔叔一家,她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怕什么或者是烦什么,只知道怪事层出不穷,埃尔塔尔这样想着。从那枚现在还佩戴在她胸前的蛇胸针,再到西格纳斯叔叔送来的鳞片戒指,还有刚刚毕琪拿来的那只不知道装了什么以至于让埃拉朵拉画像发怒的小盒,埃尔塔尔只接受这些魔力不明又会蛊惑人心的怪东西出现在书中或者实验室和收藏柜里。

      克利切已经响应女主人的召唤跑来泡茶,埃尔塔尔便装作专心致志欣赏著名女巫图鉴茶具的样子,光明正大的走神。
      刚刚那个麻瓜的样子她只在魔法书上见过描述,如果那女孩真的被胸针蛊惑,那么她就会在接触到宝石的一瞬间宝石两侧的小蛇咬破手指,然后吸食灵魂。那东西的信子大概率会识别非巫师的血,它们是一种特殊的炼金产物,传闻可以鉴别血统,被称为海德拉之心。在此之前埃尔塔尔从未真正见过这种罕见的黑魔法物品,这使她没能在那麻瓜女孩发生异常的第一时刻察觉。

      可雷古勒斯不仅知道,他甚至及时叫停了。

      这让埃尔塔尔的心中直到此刻都存着一种怪异的情绪,像是什么香甜的异物梗在她的喉咙里,滋味不错,但逼迫她无法像往常一样说出那些伶俐应变的话。
      或许她应该反驳西里斯的话,雷尔多多少少对麻瓜心存善意,起码他没看着那麻瓜女孩去死,这点上他和沃尔布加姑姑绝对不一样——

      “阿尔塔,你的话你听明白了吗?”沃尔布加的声音仿佛从天边飘来,埃尔塔尔才勉强止住思绪。
      “当然,姑姑。”她诚恳敷衍道。
      “那就去吧,好好看看,再回来可就是圣诞节了。”女人从鼻子里猫咪似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挪动着背过身去。她一扬手,克利切立刻弯腰,不容分说地向着埃尔塔尔说道:“阿尔塔小姐,请跟我来。”埃尔塔尔当然没有拒绝,她没法拒绝,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拒绝,她刚刚根本没听清沃尔布加说了什么。

      埃尔塔尔的房间就在二楼,她象征性地跟在克利切身后,接连路过两个摆满家族藏品的巨大玻璃高柜后,他们拐到了走廊上,因而她没有注意到,沃尔布加仍端坐在沙发上。
      女人之前转变了座位,因此她已经正对着这客厅墙壁上的巨大挂毯。多么枝繁叶茂的布莱克,群星闪耀,熠熠生辉,可这一代竟然只有那逆子和雷尔两个继承人!沃尔布加的面孔铁青,但只扭曲了一瞬之后,她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毕琪!”她命令道,“让雷尔来这里见我。”。小精灵忽地出现又消失,沃尔布加像沉入了某种幻想,诡异却满足地微笑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格里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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