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偏要宠》椰蓉餐包

12、第 12 章 血迹与淡淡

　　第十二章

　　待绿荷取来早点，贺令娴已换上高领衫裙，将红痕完全遮挡住，挽起发髻，对镜试戴首饰。

　　“云嬷嬷那边安排我住哪了么？”贺令娴一面拿起玉簪插在发髻，一面问绿荷。玉簪太素雅低调，不合适她。

　　“沁芳园，云嬷嬷一大早就派人打扫完，就等着主子移步。”绿荷接过玉簪，在发髻换上金钗。

　　“王爷呢？”

　　“王爷的去处，奴婢不知。只有一直跟着王爷身边的侍卫，陈大和陈二，他们才知道。”

　　“陈大？陈二？”

　　“高个子是陈大，稍矮些的是陈二。很好辨认，主子见到他们就能认出来。”

　　试了好几种款式，她觉得步摇最是灵动，挑了金镶玉步摇，光华灿灿，摇曳生姿，顾盼之间益增妩媚，很符合她当下的定位。

　　用过早点，贺令娴跟着绿荷前往沁芳园，即云嬷嬷的给她安排的住所，离前院不远亦不近，是专门给她这样不上不下的主子修建的，只是以往用不上，长久下来便搁置。

　　她的火速上任如同冷水溅入热油中，晋王上下都炸开了锅，柳下惠一般的晋王破戒了，收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烧火丫头。自古以来，山鸡变凤凰、落魄书生变宰相之类野史八卦向来深得人心，这消息如滂沱的夏夜雷雨，浸染着鹤州的每一处角落。

　　贺令娴可不承认自己是山鸡，怎么说，她算是孔雀，最差也得是鸿鹄吧。

　　路上遇到奴仆遇到贺令娴，都停下手上动作，向她问好，自然得如同本该如此，神态却个个不同，有好奇羡慕，有巴结讨好，还有怨恨不甘……离得远的则大胆打量她这新上任的主子，想要从她身上挖出些什么，直至她消失在视线中。

　　她来到沁芳园，见灰尘蛛网都已打扫干净，室内陈设清雅，银屏和四个面生的丫鬟在一边候。

　　“林主子，好。”银屏屈了屈身，高声喊。

　　“林主子，好。”

　　四个面生的丫鬟跟着齐声高喊，声势颇为浩大。

　　银屏礼数周到，落落大方，可眼下青黑，被厚厚的脂粉掩盖；声音里不甘和嫉妒，亦隐藏得很好；若不是昨日的拍门还在耳边回响，她也会觉得银屏是一个不卑不亢，举止端庄的丫鬟。

　　“呦，这不是王爷身边的大丫鬟，银屏姑娘嘛。”

　　贺令娴微微抬起下巴，睨视银屏等人一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自然而然地坐在上位，端起绿荷递过来的茶水。

　　“银屏呀，我如今可是王爷的林姨娘。”

　　“你的这一声主子，主子我受得住。”

　　动作过于行云流水，语气过于理直气壮，丝毫不见卑微客气，让银屏一时词穷，脸色变换不定。

　　“林主子，教训得是。”

　　能当上大丫鬟也不是简单角色，银屏很快就整理好表情，侧身，皮笑肉不笑地介绍：“她们是云嬷嬷特地挑选，供林主子差使的小丫鬟，分别是春桃、夏竹、秋菊、冬梅。”

　　“瞧着脸生，都是什么时候进府的？”

　　“今早。事出突然，田管事连夜张罗，折腾了好久才找到。”

　　“哎，都是王府的新人。这旧人就是不如新人，瞧瞧这些小丫鬟水灵灵的。银屏，你跟着王爷这么久，你说王爷是不是就喜欢新鲜干净的？”贺令娴笑嘻嘻地问，“可怜啊，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银屏，你说这可不可怜？”

　　说得银屏表情一顿，连假笑都挂不住，阴沉着脸，“前院还有事，奴婢先行退下。”说完，还未得贺令娴应允，便转身走开。

　　绿荷担忧地说：“主子，银屏毕竟是王爷身边的大丫鬟，服侍王爷多年，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看着银屏负气离开的背影，贺令娴眯着眼笑了笑，挥挥手：“没事。”回过脸来，盯着自从她进来就一直低着头的小丫鬟们，“春夏秋冬，桃竹菊梅。你们原本不是叫这名字吧。”

　　四人仍是低头看地，沉默不语。

　　“都是哑巴吗！主子问你们话呢，赶紧回话。”

　　见贺令娴神色未变，亦未出言阻止，绿荷胆子亦大了几分，厉声说：“春桃，你先说！”

　　被点名的春桃，头低得更下，抖着声音说：“我、奴婢，原来叫王大妹。云嬷嬷说土气，替奴婢起名春桃。”

　　“奴婢夏竹，本名赵娣，我娘今年死了，我爹想娶后娘，为了聘礼，把我卖进王府。”

　　“奴婢秋菊，原名邱小小。”

　　“奴婢冬梅，我爹还未给我起名就去世了，他们都喊我小狗子。”

　　“行了，自今日起，你们进了王府，是属于王府，活着是王府的人，死了是王府的鬼。”贺令娴饮了一口热茶，润润嗓子，轻声说：“抬起头来，让我瞧瞧你们的模样。”

　　她的语气温柔悦耳，四个小丫鬟却不敢不服从，慢慢抬起头来，见上位的贺令娴岁数不大，锦衣华服，金步摇迎风摇曳，衬得她的容貌越发娇艳，仿若神女仙子一般，不禁露出既好奇又疑惑的眼光。

　　贺令娴放下茶杯，看着局促不安站立着的小丫鬟，神经不禁进一步紧绷着，第一次当主子，如何立威真的是太考验她了。

　　“绿荷，你把她们带下去拾掇干净，顺便教教王府的规矩。”贺令娴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王府的规矩。她也不知道。

　　她自从进了王府，一直呆在后厨，鬼知道这晋王府的规矩是什么，但她不能露怯，得端起架子，装起来。

　　况且哪有主子亲自下场教丫鬟们规矩的。

　　绿荷领着春桃等人下去。

　　房间一下子空了，揉了揉快要僵硬的脸，从今早睁眼便一直端着，有太多眼睛在盯着她，想要看她笑话，想要看她出丑，一刻也不敢放松下来，趁着丫鬟们都不在，她才敢喘口气。

　　连喝两杯茶水，她才有闲情逸致打量着名义上暂时属于她的房间，雕梁画栋，窗几明净，珍奇古玩摆放得错落有致，墙壁上的光影随风摇摆，宛如游鱼。

　　盛夏时节，日光炽盛，晃得人睁不开眼，树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贺令娴午歇后才前往后厨。

　　一踏进后厨的院子，贺令娴便看见徐厨娘坐在树底下摘菜，以往都是她负责，现今她成了林姨娘，这活只能让徐厨娘自己做了。

　　“徐厨娘。”她轻轻喊道。

　　徐厨娘猛然抬头，表情惊愕，随即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想要近前却又迟疑，试探说：“仙儿？”

　　“嗯嗯。”

　　徐厨娘抹了抹眼泪，走上前：“成二他们说你被王爷他…….向来体弱，你有没有受伤……唉，怎么会这样。”

　　心里涌上一股热流，热热的，热得她的眼眶也有点酸。

　　“没有。王爷，他人待我很好，纳我为姨娘。徐厨娘，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受别人欺负了。”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贺令娴握住徐厨娘的手，她从未觉得手掌上硬硬的肉茧是如此令人安心，“我会让王爷多派两丫鬟，帮你干活。你也别太劳累。”

　　徐厨娘抽出手，轻轻在她的手背拍了拍，“你自个也要小心些。不要太倔强，多低头，多顺从王爷。人啊，总是吃软不吃硬。你得……”

　　绿荷还在她身后，她怕徐厨娘说出些不该说的话，连忙打断她：“成二，他又跑去哪了？昨晚就不见他。”

　　“嘿，成二这滑头，一干活就不见人，一吃饭就猛敲完，他……”

　　成功转移徐厨娘的话题，谈论王爷的私事，总归是不好，容易落人口实，免得日后被人拿着把柄。

　　闲聊了几句，贺令娴告别徐厨娘。来到后厨隔壁，即她的房间内，这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她本就想来，但考虑到一早上就直奔寝室，无疑是告诉别人她房间里有秘密，这不行，直至熬到下午，才顺理成章，慢悠悠地转到她的房间。

　　她让绿荷在门外等候，她自个进房收拾，别让其他人闯进来，打扰她。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残留玫瑰香露的香气，和一丝奇怪的恶臭，她仔细嗅了几口，闻不出是什么气味，只觉得有点熟悉。

　　门窗紧闭，好在日光大盛，房内一片亮堂，无需点油灯，亦能看得一清二楚。

　　桌子上的绿豆糕纹丝未动，原本盛满玫瑰香露的琉璃瓶却被打翻在地。贺令娴捡起查看，瓶身裂开了一条长缝，倒扣瓶口，未见玫瑰香露，低头搜索，地上亦未见红色酒迹，恐怕是喝个精光了。

　　靠近床榻，只见床铺凌乱，掀开被子，发现床榻上留有几处淡淡的白斑和一处的血迹，都是不凑近仔细看就发现不了。

　　她断定这血迹不是她的，因为她的床榻向来干净，上面绝不会留有血迹。

　　满室酒味，奇怪的恶臭、血迹、淡淡的白斑。

　　一个奇怪又惊悚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越想越觉得害怕，不禁愣在原地。

　　有人，应该说有一男一女，在她的房间内苟和。她昨晚若不是去了前院，那躺在这屋子里的流血的就是她。

　　她机械地转头看向这酒，难道说这酒也有问题？但这酒一滴不剩，无法查验这酒是否有问题。

　　贺令娴稳住心神，昨晚到底是谁来了她的房间？

　　周安、玉娘、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