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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以后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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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贺令娴慢慢拢着身上的衣衫,扭了扭脖子,皮肤上燃起火辣辣的疼,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该死的晋王明显是下了死手,若不是她随机应变,恐怕早下地府,去见到她那卖咸鸭蛋的娘。
晋王年纪不大,心机却极深,她原本计划通过晋王醉酒一事,爬上他的床,成为他的侍妾,但接触到晋王,才发现晋王并不是如表面那么简单,也不是真正的醉酒,故此兵行险招,好在她猜对了晋王的想法。
可晋王他到底在图谋些什么呢?她还不知道。
“别磨蹭,赶紧到桌边来。”
“遵、命。”
现在冷静下来,她才发现声音沙哑,每发出一个字,喉咙就疼得如同被竖着剖开。
她慢慢来到桌边,跪在晋王脚边,腿软得有点发抖,低头看地,眼睛不敢乱飘,一副乖顺可欺的模样。
叮的一声。
晋王放下手中的瓷杯,不紧不慢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着?”
“奴、奴婢知道。”
“很好。”
下巴被纤长的手指捏住抬起,贺令娴这才看清晋王,他长得面如冠玉,一双狭长的双眼凭空生了几分杀气,可偏偏生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薄唇,中和那煞气,即便是此刻他面无表情,亦呈现出别样的韵味。
晋王松开下巴,沿着边缘,摸上了她的脸颊,沉默不语,拇指轻一下重一下地揩着泪痕,盯着她的双眼,轻轻笑起来:“知道就行。地面凉,起来吧。”说完放下手。
膝盖直接跪在地上,压得发疼,她扶着旁边的凳子站起来,低眉顺目。
“从今日起,你就是本王的侍妾。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仙儿。”
“仙儿,那你以后就是林姨娘。”
贺令娴正欲下跪叩谢,动作进行到一半,却被一只有力的手制止住,停滞在半空,不上不下,随后被推坐在凳子上。她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晋王,疑惑道:“王爷?”
“既是本王的侍妾,无需跪拜。”
热泪盈眶,她注视晋王,感激道:“谢、谢、王爷。”
盛着半满茶水的瓷杯推至她身前,双指成扣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示意她赶紧润润嗓子。
贺令娴郑重地用双手捧起茶杯,茶叶在杯中浮沉,残余的暖意透过薄薄的杯壁传递到指尖。
这是一杯升迁之水,也是一杯抉择之水。
作为烧火丫头的她今夜饮下,明日的她便是晋王的侍妾,即不近女色的晋王的唯一侍妾。这一着险棋是福亦或者是祸,她心中并无定论,但可以明确的是,她只能先发制人,只能走这一步。
双眼一闭,举杯饮尽,干涸已久的嗓子终于等到意外的甘霖。
待她重新睁开双眼时,发现晋王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眼中有着笑意,亦有着赞赏。
“你今夜暂时在此处歇息,本王明日便让云嬷嬷给你安排住处。”
贺令娴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做戏做全套嘛,她懂得。不过,她悄悄环视了四周,这房间只有一张床,她睡了,那晋王睡哪里?
总不会真的和她睡在一起吧?她满腹疑惑地看向晋王。
晋王不理会她的小动作,起身理了理衣裳,身上酒气未散,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
“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晋王朝门口喊道。
我去!晋王居然要在这里沐浴,她只想当棋子,可没说附带侍寝的服务,更别说她本来就不想侍寝。
贺令娴连忙道:“王爷,奴婢是后厨负责烧火的,此刻厨房里恐怕没人值守,这热水可能还没烧起来。”
晋王又不会真的去看热水烧没烧好,她能拖一会是一会。
听闻此言,晋王的眉头狠狠皱起来,眉眼间满是嫌弃,改口说:“哎,这样子啊。算了,要井水。”
完了,完了,晋王等不及了,他要在这里沐浴!
不对,这里是他的房间,他不在这里沐浴,他在哪里沐浴。可晋王沐浴,她作为新上任的姨娘不能不侍候吧。但这水边侍候是最危险不过的,她少时在湖边就没少见这种事,衣服一湿,男女的眼神打得火热,一来一回就上演不堪入目的戏码。
她是想当棋子,不是想当戏子。如果晋王真的要强行来,她该假意推辞,半推半就,还是奋力反抗,誓死不从呢?
晋王长得挺好的,一表人才,据成二说,鹤州未婚闺阁小姐的梦中郎君。这么说起,她能给晋王侍寝,似乎不亏。
“眼神这么奇怪,你脑子在想什么?”
晋王的声音打断了贺令娴的胡思乱想,她回过神来,把心一横,抿着嘴唇,颤抖伸出手,一脸屈辱地说:“让奴婢来服侍王爷。”
啪!
手背上红了一片,她疼得缩回手。
晋王冷笑一声,说:“收回你的手,本王向来不喜欢强迫的戏码。”转身向门外走去,“你当好你的林姨娘就行。不要让本王失望。”
晋王离开了,偌大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黄瓜大小的红烛在无声燃烧。
贺令娴走到门后,放下门栓,快步来到床榻边上坐着,咬破食指,将鲜血涂抹在缎面上,直至完全浸染,才收回食指。
看着手指新鲜的伤口,她心里暗道。
不疼,不疼,这是必要的升迁程序,也是晋王宠幸的证据。
晋王是个聪明人,他懂得强迫是不值得的,尤其是强迫身边人。他既然想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那自己也不傻,自然懂得怎么做。
笃笃笃。
“仙儿姑娘,你开开门,王爷命我送热水来了。”
“绿荷,等等哈。我这就来。”
贺令娴赶紧弄乱床铺,又到铜镜前散开自己的发髻,遮掩住脖子上红痕。
打开门,绿荷等人将热水抬进房。
她看着这雾气缭绕的热水,才反应过来,晋王早知道她在胡扯,热水本来就有,不是刚烧的,适才还借机戏弄她。不对,不是戏弄她,是试探她。
绿荷还想留下来服侍她沐浴,她连忙摆手拒绝,面带几分娇羞几分尴尬的说:“不用了。我、我自己来就好。”
“可…….”
“哎,哎,我身上……晋王她……”
贺令娴坐着桌子边,低头捂着脸,营造着自己难为情的情形。
绿荷没有再勉强,临走前更换了新的床褥。
沐浴后,贺令娴躺在软软的褥子上,身姿舒坦,看着顶上素雅的花纹,忽然觉得银屏一心想当姨娘,瞧瞧这满屋的奢华,无微不至的侍候,这当主子的果然是享福的。
明日徐厨娘起来恐怕会吓一跳,也不知道成二会怎么想她……
若非周安步步紧逼,若非林大夫的那封信,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晋王……
今日发生太多事情,她的精力早就消耗殆尽,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次日。
贺令娴才从绿荷口中得知,原来绿荷被云嬷嬷指派给她当贴身丫鬟。
绿荷年纪不过十四,圆圆的脸,五官普通平凡,和和气气的样子,手下的动作麻利老练,再麻烦繁琐的事,在她手中似乎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她之前也见过绿荷几面,只是绿荷的工作和她的工作泾渭分明,平日没什么机会能交流。
“林主子,今天想穿哪件衣裳?”
她沿着声音看向对面一排小丫鬟手上的衣裳,都是些时下受小姐夫人们喜爱的花色,也不知道这衣服是今日采购,还是早已准备好的。
看了一圈,她挑了件高领的,“就那件吧。”
绿荷取走衣裳,挥挥手,示意小丫鬟们都退下。
贺令娴再次拒绝了绿荷想要贴身帮她更换衣裳的请求,扯着衣裳,沉声说:“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绿荷愣了愣,握紧衣裳,轻声回:“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林主子不必介怀。”
见绿荷一副固执的样子,她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不喜别人近身,这种小事我完全可以自己做。这不是嫌弃你,只是我个人的喜好。”
贺令娴深知这是因为绿荷刚调到自己身边,想要讨好自己,无微不至地服侍自己,昨晚已经拒绝过一次,刚才又拒绝了一次,她恐怕认为自己不喜欢她,但自己素来不喜别人近身,若非必要,她可以自己来;况且她身上还有见不得人的伤痕。
绿荷还是攥住不放,攥得指尖已经发白。
贺令娴提高声量说:“绿荷,我以主子的身份命令你,放开。”
绿荷泫然欲泣,最后还是放开了手。
贺令娴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又看了看手中的衣裳,低声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帮我去厨房看看早点做好了没。这可是你为我做的第一件事哦,我相信你会做好。”
接到明确任务的绿荷抹了抹眼泪,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的说:“林主子放心,绿荷一定能做到。”说完,就出门去。
贺令娴照着铜镜,脖子上的红痕还是很明显,也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红痕会消下去,用手蘸取了些粉,细细抹着红痕上,遮掩一二。
若是遮掩不住,让人发现,这可是有损晋王名声。她作为一个受害者,还得帮始作俑者掩盖,要不然市井会流传晋王奇奇怪怪的癖好,晋王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她。她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