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犯规警告》黑糖雨林

88、第八十八章 苏婉 选中我，究

　　段忱在医院住了两天，第三天上午办了出院。医生在出院小结上写了一长串注意事项，凌曜站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背，然后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段忱换下病号服，穿上凌曜带来的一件白色毛衣，毛衣是从段忱家里拿的，去之前段忱把家里大门的密码告诉了他。

　　“密码是0228。”

　　凌曜一愣，这不是他在影渊的编号吗？段忱用他的编号做家里的密码？

　　这……是不是代表……

　　心里忽然开始小鹿乱撞，思绪纷飞，段忱见他傻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别误会，这是我的生日。”

　　听了这话，凌曜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自己的编号是段忱的生日？难不成，是命中注定？

　　从小在蓓英长大的孩子，除了那些本就知道自己具体出生年月的，其他孩子，基本上会用进福利院的那天当作自己的生日日期。不知段忱是属于哪一种，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会令凌曜激动上好一阵子。

　　然而段忱没给他继续想入非非的机会，催着他赶紧出门去给自己拿衣服。到了段忱家之后，凌曜打开衣柜，大致扫了一眼衣柜里那些虽然漂亮却实用性很差的衣服，找了半天才发现件还算保暖的，跟电话里的人问了一句：“左边第二格那件白色毛衣行不行？”

　　段忱说了句“行”，凌曜就拿了，到医院才发现毛衣是新的，吊牌还没拆。他蹲在病床前面剪吊牌，剪刀是跟护士站借的，钝得很，剪了好几下才剪断。段忱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毛，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可最终也没伸出去。

　　“好了。”凌曜把剪刀还回护士站，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要带走的药。他把药盒装进包里，又把自己带来的那把椅子折好，扛在肩上。

　　“走吧。”

　　段忱跟在后面出了病房，他身上穿着肋骨固定带，倒是不影响日常走路，只要不太剧烈的晃动，基本上是没问题的。

　　凌曜把步子压得很慢，段忱不用加快脚步就能跟上。车子提前停在住院楼门口，凌曜先把椅子塞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的门，因为段忱穿着肋骨固定带的原因，弯腰的幅度不能太大，所以凌曜怕他磕到头，手搭在车门框上沿。

　　段忱看了他一眼，笑了：“这么贴心啊？”

　　凌曜没说话，但手也没放下来，段忱弯腰坐进去，肋骨固定带硌了一下胸口，他皱了皱眉，慢慢地调整好坐姿。凌曜这才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驶出医院。

　　“回家吗？”凌曜问。

　　“先去锚点买杯咖啡吧。”段忱说。

　　“你伤还没好，能喝咖啡？”

　　“咖啡因是非常好的药剂，能辅助缓解疲劳和疼痛感，怎么不能喝？”

　　凌曜知道自己无论是从专业知识还是口才上都说不过这个人，只好默默打了转向灯，拐进了辅路。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停在锚点门口，段忱推门下车，凌曜跟在他后面，段忱回头看他：“你也要去？”

　　“不用吗？”凌曜问。

　　段忱笑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想着咖啡厅里没什么危险，凌曜也不想让自己的主动给段忱造成太严重的困扰，所以便停住了脚步：“那你自己小心。”

　　段忱推门进去，店里人不多，黎柯不在，店员是个扎马尾的女孩儿，看见段忱，笑了笑说：“还是老样子吗？”

　　段忱微笑着点头：“两杯打包。”

　　“请稍等。”

　　咖啡打包好后，段忱又问店员：“你们店新推出的蓝桉花蜜口味的手工糖，帮我装一盒。”

　　“好的。”

　　段忱付了钱，接过打包好的纸袋，又随手从旁边的花瓶里折了一朵蓝桉花，笑着跟店员说：“麻烦转告你们店长，这花不能一直泡在水里，适当的时候，该放到阳光下晒晒了。”

　　店员虽然不太明白，但愣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段忱拎着两杯咖啡上了车，将其中一杯递给凌曜。凌曜抿了一口，发现不是自己常喝的冰美式，段忱笑着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耶加雪菲，尝尝味道怎么样？”

　　凌曜喝咖啡没这么多讲究，在他眼里，咖啡无非就分为加糖不加糖、加奶不加奶这些区别，至于其他的种类，他并不在意。

　　“还可以吧，好像……是更浓醇了一些。”他将杯子放到车子中央扶手的杯架上，看着段忱慢条斯理品咖啡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和那个苏婉，约的什么时候？”

　　段忱闻言，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挑了挑眉。

　　凌曜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我可没有故意偷看你手机啊，那天你回复完信息没锁屏，手机放桌上，我无意中看到的。”

　　段忱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揶揄，但也没说什么，只回答道：“这周末。”

　　“真要去？”凌曜想着段忱不是说过不去相亲吗？怎么还要跟网站上的女孩儿约见面呢？

　　段忱却问：“你知道苏婉是谁吗？”

　　凌曜摇头，段忱把杯子放下，手臂搭在车门边撑着下巴：“第四起失踪案，韩文远的妻子，就叫苏婉。”

　　凌曜一愣：“你是说……失踪者还在失联的情况下，他的‘妻子’却回到了网站上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段忱继续道，“周陆游前天打电话，说在卡斯亚的黑矿区附近找到了失踪人员，里面有韩文远，却没有苏婉。所以，我必须要去赴个约。”

　　周末很快到了，凌曜去送段忱赴约。自从段忱出院回家休养，凌曜几乎成了他24小时随叫随到的贴身助理，只要出门，必定护送到位。

　　段忱知道轰不走这倔强的小狗，也就随他去了。

　　他的肋骨固定带藏在衬衫里面，看不出痕迹，脸色还是有些白，凌曜帮他开车门的时候，盯着他的脸想着，要再给他的一日三餐里多加些营养补补身体才行。

　　约定好的咖啡馆在市中心，周末人多，停车位不好找。凌曜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空位，倒进去的时候轮胎蹚了一下路肩，车身晃了一下。段忱的手扶住车门，眉头微皱，却也没出声。凌曜从后视镜里看见，有些紧张地问：

　　“肋骨疼？”

　　“不疼。”段忱笑笑，“没事，别担心。”

　　凌曜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你小心点，我在这儿等你。”

　　“嗯。”

　　段忱推门下车，走进咖啡馆之后，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长发披肩，很年轻的样子，面前放着一杯果汁，正在低头看手机。门口的风铃声响，她抬起头看见段忱，笑了一下，挥挥手：“段先生？”

　　段忱走过去：“苏小姐？”

　　苏婉点点头，把手机扣在桌上，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甲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段忱看了一眼那双手，收回视线。

　　“喝什么？”苏婉问。

　　“已经点了。”

　　段忱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微笑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开口道：“苏小姐做什么工作？”

　　“外贸。”苏婉问，“你呢？”

　　“和我资料上写的一样，自由职业。”

　　苏婉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看段先生的举止和谈吐，应该是做大事的人吧？不过先生既然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

　　段忱没接话，他盯着苏婉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棕色的，瞳仁很干净，她说话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扬，笑起来很好看。

　　这时，服务员端着段忱点的咖啡送来，段忱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忽然敛起嘴角的笑意，正色道：

　　“不知苏小姐选中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苏婉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嘴角再次微微上扬，笑容里带了一丝困惑：“段先生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段忱靠在椅背上，扬起头，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陈西越已经落网，幸福联盟网站虽然没查封，但在找到整改方案和接手方之前，用户都不会再有活跃度。你这个时候上线联系我，必然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故意以网站之名约我出来见面。”

　　苏婉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攥紧，指尖亮晶晶的甲油亮片在阳光下闪出七彩的光，有些晃眼。她脸上的笑容还在，眼底却忽然涌出些许忐忑，段忱看得一清二楚。

　　但苏婉还是十分冷静地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抬起头微笑地看着段忱：“段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挺合拍的。”

　　她说着，慢慢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既然你没有看上我，那就算了吧，打扰了。”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朝段忱伸出右手：“谢谢你今天能来赴约。”

　　段忱也站了起来，礼貌性地伸出手回握，苏婉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掌心贴在一起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个很小的东西被塞进手心里。他一怔，没有立即低头看，也没有松开手，只是盯着苏婉的眼睛。

　　“段先生，有缘再见。”

　　“保重，苏小姐。”

　　苏婉笑了一下，松开手，转身离开了咖啡馆。妩媚婀娜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被街角的阳光彻底吞没，看不见了，段忱才攥紧手心，慢慢放进大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