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哭泣》李谨谦

19、第 19 章 一束明亮的

　　一束明亮的闪电划过远处的阴沉的天空，随后传来了轰隆的雷声，大雨拍打着车窗，伴随着汽车空调沉闷的工作声，车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良久，李琦看向了陈涛的侧脸：“你觉得嫌疑人有谁？”
　　“问题就在这里，直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找到一个可疑的对象，一个合理的动机——这也是之前我不选择走这个方向的原因，这太难以想象了，谁会愚蠢到去杀死一个中学生？你也看到了，吴宇的家庭并不富裕，就算杀死了吴宇对谁又有好处？”他犀利地问着。
　　李琦沉默地点了点头，陈涛的话语直击了本案的要害，死者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吴宇的社会关系也并不复杂。但往往与学生有关的凶杀案凶手就潜藏于校园之中，很有可能就是同死者上过同一节课的同学，类似于霸凌往往发生在同年级的学生之间，凶杀也同样如此。李琦回想起他还在中国人民公安大学读硕士研究生时，他的讲师曾展示给他们的一个案子，十四岁的女孩被残忍地杀害在了学校的女厕内，下半身的衣服被脱光，有明显的性侵痕迹。警察在第二天就抓住了凶手，是女孩的同班同学，也是一名女生，事后在警方的审讯中女生说出了难以置信的真相。原来凶手曾纠结其他女生多次霸凌女孩，起因也只是凶手觉得女孩软弱可欺，而女孩的一次次退让也激起了凶手进一步施暴的欲望，就在一天前的放学后，同样的剧情在女厕内上演，凶手强迫女孩脱下了下半身的衣服，并拍摄了视频发给了同班的男生，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女孩□□的撕裂根本不是性侵，而是凶手将扫帚粗暴地插入了女孩的体内。李琦依然记得在最初听到这个案子时自己复杂难解的心情，和讲师最后说出的那句评语——社会中，一部分人就是单纯的恶，他们做出坏事并不需要理由，只是为了满足内心中恶的需要。
　　如今，回过头来看吴宇的案子，因为找不到任何线索和可疑的动机，李琦他们就像是被困在玻璃房里的蜜蜂，只能胡乱地飞着、四处碰壁。陈涛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李琦则是猜测着凶手的心理，在他的设想里，凶手就是一个纯粹的恶人，杀死吴宇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想到这，李琦看向了陈涛：“我更倾向于凶手是吴宇的同学。”
　　“真的吗？”陈涛似笑非笑地说，“我和你的观点正好相反，我觉得凶手是成年人，或者说……”他顿了顿，“是学校里的老师。”
　　“为什么？”李琦不解地问着。
　　“因为他还是学生，他不可能做出多么高明的手法，这其中一定少不了成年人的帮助。问题是谁有动机？谁有嫌疑？我更倾向于和他联系最为紧密的那几个人。”
　　“他的班主任，郭硕庆？”李琦追问着。
　　陈涛点了点头：“郭硕庆曾经打骂过吴宇，我曾在监控视频里看见过，还有吴宇当时失踪时恰好在上课的老师——梁妙庭，我觉得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么说的话，政教主任任育民和校长王盛林都有嫌疑，他们曾经处理过吴宇打架的事情。”李琦补充到。
　　“但这一切都是推测不是吗？”车流动了起来，雨势开始减小，天空中飘起了小雪。陈涛松下了手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不能仅凭推测就将他们带到公安局进行审讯，甚至不能调查他们手机与电脑里的聊天、浏览与搜索记录，这会侵犯个人隐私。”
　　“如果我们先从吴宇的周围查起呢？”李琦问着。
　　“你是说他的同学们？”陈涛似乎看出了李琦的心思，笑着说，“先去听听老师们怎么说，我更想知道吴宇失踪时他们在做什么。”
　　“你是想调查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吧？”
　　“不，虽然不在场证明也很重要，但我并不在意这个。我在意的是他们对吴宇个人的看法。”
　　“动机”，当陈涛说完时，李琦的脑中便出现了这两个字，他明白陈涛的所想，在吴宇的案件上似乎现代的理化痕迹检测和刑侦手段都失效了，只有“动机”还未确认，这也是陈涛转变思路的方向。
　　“可以说一下你的想法吗？关于他的同学的。”陈涛继续说着。
　　李琦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绪：“我只是有这种感觉，毕竟在学校里发生的案子，肯定与他的同学离不开关系，而且……”李琦停顿了一下，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说出口。
　　“有什么直说就好了。”
　　“就像你说的，学校里的老师也未必有动机……”李琦开了口。
　　陈涛愣了一下，他知道李琦在暗示着什么，两个人的观点并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
　　“有没有动机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还得调查了再说。而且，万一有人说漏嘴了呢？”他最后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