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哭泣》李谨谦

16、第 16 章 2024年

　　2024年12月15日江远市
　　早上八点。
　　江远市公安局的办公室内。除了赵局长，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与不堪。他默默地注视着众人，心里却乐开了花。陈涛蓬头垢面，昨夜的胡渣在下巴上格外地醒目，赵局长看着他显然没有了两个星期前的不可一世，他轻蔑地挑起眉毛，仿佛在对所有人说着：“我早就说过学校里查不出什么的。”
　　陈涛一言不发地坐着，在心里思索着过去两个星期发生的一切。在学校里找到吴宇已然成为幻想，他并不认为自己之前的想法错得有多么离谱，一个明显又绕不开的事实摆在那里——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吴宇曾经离开了学校。他依然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学校很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但他们已经在这件事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且毫无收获，昨天省公安厅又打电话过来询问案件的调查情况，陈涛无奈也只能重复地应答着还在调查。如今，案件迟迟得不到进展，来自省厅和社会舆论的压力让他倍感沉重。“凡有接触，必留痕迹”——这是他身为警察坚信不疑的信条，也是他做出一切行动时的准则，可吴宇的案件显然违背了这点。当初陈涛接下这个案子时，也怀有私心，想以此获得省厅的赏识，如果案子顺利，将来留任省厅要职或者进入公安部也未必没有可能，可如今看来，这更像一场豪赌，早已坐上赌桌的陈涛看着桌面上堆放整齐的筹码，感到一阵隐隐不安。
　　想到这里，陈涛不由地叹了口气，在长时间的沉默过后，他终于开了口，看向了赵局长：“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我们组织了二十名警员一帧一帧地过那一个月内江远市街道上所有的监控，可你也知道那是一个大工程，十分费时费力。江远市太大了，但我们相信一定能找到线索……”说到这赵局长停住了，略带微笑的看着陈涛，仿佛在重述着他的那句话——就像你说的，他不可能飞。
　　面对着赵局长的揶揄，陈涛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案子压在他的心头愈加沉重，他没有心情去理会赵局长的言外之意。
　　“会不会是血迹被抹去了？”眼见有些冷场，陪同专案组一起入校调查的沈萱礼突然说着：“毕竟学校在案发后照例进行了许多次大扫除，有没有可能学校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只不过痕迹都被抹除了。”
　　“有这个可能。”陈涛认真地说着，他知道沈萱礼是在为专案组辩解，毕竟再微小的痕迹专案组也能找出来，血迹不可能被轻易抹去，吴宇更不可能凭空消失。但这一刻，再好的辩解也改变不了事实，吴宇的消失就好像是一场精彩至极的魔术，没有线索，没有痕迹，甚至连吴宇究竟在哪警方都没有头绪。
　　“既然学校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调查的方向应该转到校外了。”专案组的蒋博士突然说着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陈涛。
　　“首先我们得弄清楚他是如何避开监控离开学校的，我想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通过汽车。”陈涛说着，所有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完，陈涛看向了李琦：“查清楚了吗？案发后一个星期进出学校的车辆。”
　　“查清楚了，一共十三辆，包括老师的自驾车，学校食堂、商铺的运输车，垃圾转运车等。”李琦将一叠照片递给了陈涛，照片里拍摄的正是李琦口中的车辆。
　　陈涛翻看着，目光停留在了一辆灰色的小型货车上。
　　李琦看出了他的心思，补充着：“那是学校食堂的运输车，用来运输新鲜蔬菜的。”
　　“他有没有可能躲在货车的车厢里离开学校？”陈涛问着。
　　李琦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运输车是在每天的早上八点入校，八点半卸完货后就离开了。那时他还在上课。”
　　“如果他躲在食堂里，第二天随着车辆一起离开呢？”
　　“也不可能，”一直没有开口的赵局长突然说着：“学校食堂的每一条出入口都设有监控，而且案发当晚我们的两名警员就曾仔细地搜查过那里。”
　　陈涛听完皱起了眉头：“这么说的话，学校的停车场里也有监控。那他到底怎么离开学校的？”
　　众人陷入了沉默。
　　“好了，不管了，”陈涛站了起来，面向众人说着：“先调查车辆吧，无论他有没有上去过，我们也必须调查清楚。哪怕只找到一种生物剪裁，血液也好，指纹也好，头发也好，唾液也好，只要一种就能给该案盖棺定论，这件事就由专案组的人负责。李琦和我负责调查吴宇的人际关系。江远市的警员们继续跟进监控调查，找出他离开学校的线索。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所以请各位务必认真对待。”
　　“是。”所有人回答着，但赵局长却不合时宜地开了口：“如果还是找不到线索呢？”
　　陈涛扫视了眼众人，发现众人也在看着他等待着他开口。
　　“那就只有大规模挨家挨户排查和搜山了，”陈涛无奈地说，他明白众人眼神里的担忧，案件到此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们却依然没有一点进展，甚至没有找到尸体，不过他还是继续鼓舞着众人：“目前还没到那一步对吧？我相信在接下来的调查里会找到线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