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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庙 ...

  •   “起开,这是我的地盘!”

      一声怒气十足当头棒喝,伴随着拳脚相加,时玄默头痛欲裂,缓缓睁开双眼。

      “你小子谁啊,敢在我大哥的地盘上撒野?不想活了!”一声公鸭嗓在旁助威,响亮的叫骂着:“也不在外头打听打听黑风寨寨主柳五爷的威名,方圆五十里之内都是我……大哥柳五爷的地盘。识相的赶紧滚,你……还不快滚!快滚!”紧接着,公鸭嗓从地上捡起几个瓦片,一个接一个砸向时玄默旁边的地上,颇有一副摔天砸地之势,“咔嚓!咔嚓……”声炸响在耳畔,碎瓦片散落一地。

      时玄默头昏眼花,耳朵像堵了团棉花,外界的噪音依稀传入,听的不真切,眼睛虽然睁开了,却有重影叠叠,外界在他看来是混乱的,模糊不清的,一时间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仰面朝天卧着,不知作何反应。

      公鸭嗓拍了拍瓦片残留在手上的灰,再用一手朝自己的耳朵指了指,片刻迟疑道:“大哥,这人……怕不是个……聋子吧,这都没有反应。”

      柳五爷低头若有所思,用手指轻抚下颚后,抬起头再颔首道:“既然如此,老规矩……”

      公鸭嗓心领意会,嘴角按捺不住,一丝邪笑溢出 :“呵,好嘞。”

      公鸭嗓一步步靠近躺在地上的时玄默,时玄默的双眼渐渐清明起来,借着昏暗的光线,浮现出已经坍塌了的屋顶,破损不堪的墙,破旧的槛窗,斑驳的地面上散落着残留的瓦片,一片狼藉。紧接着一张面黄肌瘦的锥子脸倒入眼帘,倒吊眼在上方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

      公鸭嗓冷笑一声:“呵呵,装死呢?”

      时玄默皱眉思索:

      这是哪里?

      这人是谁?

      嗡嗡耳鸣中继续回荡着公鸭嗓:

      “把你身上所有的钱和值钱的物件都交出来,否则你就死在这。”

      “嘻嘻,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搜身?”

      “识相点早点交出来,可以少吃点苦头。”

      “既然你不动,那我可就动手了……”

      柳五爷向前大跨一步,额头青筋暴起,推了公鸭嗓一把:“徐六,你别磨磨唧唧的,跟个聋子废什么话。赶紧的!”

      徐六下意识的挠头,嗓子骤然发紧,立即弯腰动手。时玄默想坐起,然而身体瘫软,不受控制,一时动弹不得。徐六双手虽抖动的厉害,但目标明确,他刚才一眼就看到时玄默的玄色衣服上的一抹白色。

      徐六顺手摸来一看,果然是个值钱的物件——一块好玉,只见有两根细长手指大小,长条半透明状,雕工精细至极,凹凸纹理呈现的是一只麒麟,不过明显看出这玉佩时常被人把玩在手中,一副油润顺滑的样子。徐六又看一眼时玄默的玄色衣服上的金线,心想似乎也挺值钱。眼睛乌溜溜的快速转了几圈,即刻转身低头,恭敬的样子:用衣袖擦了擦玉佩上的指纹,再双手捧着从时玄默身上夺来的白玉递交给柳五爷。

      柳五爷眼前一亮,用黢黑干燥的双手细细抚摸着,白玉表面细腻滋润、沉稳柔和甚至带有清凉感。柳五爷忍不住点头感慨道:“不错,不错,是个好东西,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说,你身上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在哪?一块玉可不够,你老实交代!”徐六怒火丛生,面红耳赤,挥起拳头,威胁道:“……你装什么死?!再不交出来,你就死在这。”

      时玄默心说什么?什么值钱的东西?什么玉?……他缓慢闭上双眼,突然感到眼前白光一闪如一道流星倏然而逝,时玄默只记得自己叫时玄默,还要寻找一个镜子,还有什么呢?记不起来了啊。时玄默终于意识到自己丢失了大部分记忆,可真是有些棘手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头又开始疼了,眉毛抽了两下,睁开双眼。

      窗外凉风习习,屋内却突然变得安静无声,两人四目相对,时玄默幽幽盯着徐六,静默不语,一站一躺的两人都各怀着不同的心思。半晌过后,徐六偃阵息鼓,拳头举起后又放下,幸怏怏的摸了下鼻头,叹了口气:“嗯?你还是个哑巴……”

      时玄默:“………………”

      柳五爷用一块旧衣布料把白玉包着,小心翼翼的放入胸前的口袋,一手推开徐六,转向时玄默,眯着眼笑呵呵:“小兄弟,你的这块玉我接纳了。我不管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还是装聋作哑,在我柳五爷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今夜你可暂且在这破庙歇脚,明日你自行离去,若明日天亮你还在这待着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徐六偷偷抹掉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虚汗,快速转过身对柳五爷说:“五爷,咱们就这样放过他吗?他身上应该还有其他值钱的物件,就是不知被这小子藏在什么地方了。这么放过他是不是太轻易了?我们要不要……”

      柳五爷拍了拍徐六的肩膀,打断了徐六继续说下去的话,刻意压低声音重心长道:“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徐六,贪多嚼不烂,适可而止。”

      徐六立即连连点头,枯黄的脸上尽是谄媚:“五爷说的是,五爷说的对……我听五爷的。”

      柳五爷大为满意,眼神示意徐六离开,带着徐六大摇大摆迈出门去,徐六回头意味深长的望了眼时玄默,仿佛还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

      待人都走远了,屋里屋外都安静了下来。时玄默挣扎起身,这回他总算恢复了力气坐起了身,再一次环视陌生的环境:这是在一座破庙里,空空荡荡,四处漏风,地上有一堆黄色碎瓦,零散着一些干草,身后有一座神像被一块红布遮了一半,看不清供奉的是谁,身下有一圆环咒阵,阵中的图形和文字呈暗红色,像血干涸的样子,其中奥秘深不可测。时玄默试图回想丢失的记忆中有没有此阵的记载:

      这是什么阵法?是诅咒吗?我的失忆难道和这个阵法有关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无处可知,亦无人可问。

      一想还是头疼欲裂连眼睛都跟着刺痛起来,时玄默抬手扶额,忽然感到左手心隐隐发烫,温度还在逐步升高,犹如被烈火烫到一般,时玄默快速的甩了甩手,想要驱散热量,痛的左手握拳,右手掰开左手手心,定眼一看上面竟然有字,字迹写的很潦草仿佛赶时间般匆忙写下,不好辨认,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自己写下的字:镜。

      镜!?

      “呃啊!”时玄默惊呼出声,手上文字似乎能感应他心中所念一样,开始像钉子嵌入肉里,一点点钉入,墨色文字一笔一划渐渐转化成红色的字,深入骨髓,时玄默咬牙忍痛。额头覆上了一层薄汗,顺着脸颊流入玄色衣襟,时间变的无比漫长,时玄默的身影开始微微颤抖,拳头也随之慢慢捏紧。

      时玄默脸色白的像纸,整个人如汗水中捞出,湿漉漉的打湿了身下的一片地面。时玄默继续头昏眼花,喘了口气,翻了个身。这一翻身,一块坚硬的东西从他单薄的衣服上跳下来,滚落到不远处的地上。他这才注意到,身上穿的衣服破烂,上衣有数道被利器划过的痕迹,扯开衣带察看,果然有数道狰狞伤痕在胸前和腹部,不过血已经止住了。

      时玄默拢好衣服试图起身去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刚起身到一半眼前景物开始涣散,他又坐回原位。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正向他踱步走来。

      时玄默看清来人道:“是你。”

      ……

      “是你。”坐在月华池中静静冥想闭眼的裴洛安心中默念,忽然睁眼,握紧腰间玉佩,拂袖起身就要走。

      同样坐在月华池旁的弹琴仙者的手一顿,望着裴洛安快速缩小的背影,疑惑追问道:“流光仙尊,今日您还需在月华池再泡半个时辰,您这是要去哪里呀?乐言仙尊快来了……”

      许池落一只手拿着井然草,一只手提着月霞酒不紧不慢的走向赵简溪,惊讶道:“简溪,流光仙尊他去哪里了?他还治不治内伤了,到处跑什么……什么事这么急切,有早点治好他的内伤重要吗?15年前诛仙阵出了差错,他为了杀魔尊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要不是我和仙界各位长老竭力救他,他恐怕已经和魔尊一起身死了。现在我好不容易从灵犀仙尊那要到的井然草,对他仙骨的恢复极其有效。”许池落无奈摇头:“算了……简溪你继续弹琴吧,我还没走到月华池就听见你的琴音了,你弹的真好听,怪不得裴洛安让你在他身边待着,你也弹给我听吧,我这酿好的月霞酒呀,不给他喝了,我们一起喝。”

      赵简溪无奈茫然道:“我也不知流光仙尊所去何处。”又听到许池落说的后面几句话脸上扬起笑容,轻笑道:“是流光仙尊仁慈把受伤的我从仙魔战场上带回治疗,只是宗门上下只剩我一个人了,无处可归,幸得流光仙尊收留。在下不才,琴音略知一二。多谢乐言仙尊夸奖,您的月霞酒一般人可喝不到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玉白般的双手继续在琴上拨弄着。

      许池落快速在简溪面前坐下,轻轻的把酒倒进荷花琉璃盏中,皱眉道:“你这也太谦虚了,你可是仙乐门的首席弟子,要说弹琴谁比的过你。想当年你们宗门大比,我还前去看过呢,那真是人山人海,鼓乐齐鸣,热火朝天的……呵呵……只是物是人非,最后仙乐门只剩下你了。”说道此处,许池落拿起琉璃盏一饮如醉。

      赵简溪抬头看了眼许池落,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僵在嘴角,随后一点点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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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手文,咕噜咕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