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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疑云 他母亲,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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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如珩生辰当天,盛秋阑一大早上就跑过来,拽着他来到自己的房中。
“我没说话之前不许睁眼。”
眼睛闭上之后,周遭的动静就格外突出,更别说傅如珩在赤风行身边修炼过,五感的灵敏程度得到了极大提升。
他听到自己身边有衣料摩擦,行走之间带起清浅的香气,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花香。
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盛秋阑轻快又不掩得意的声音响起。
“可以睁开眼了。”
傅如珩缓慢抬起眼,与他先前想象中的场景不同,面前的桌子上只摆着一碗面,面条比平常的要粗上一倍,边缘还有些不平整,最顶上浮着葱花。
只是第一眼,他就意识到了这碗面出自谁手,毕竟按照盛家厨子的水平,就算只用左手大概也不至于翻车到这种地步。
“这可是我找我家厨子做了整整一早上唯一成功的一碗。”
盛秋阑平日里连粗活都没碰过,更别说进厨房了,折腾了满头大汗才堪堪端出一碗能看的。做完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傅如珩屋子中,将他摁在椅子上。
面条当中的配料很简单,没有名贵的食材,只是清淡的小菜配上几片薄肉,香气却格外扑鼻。
见傅如珩直接就要吃,盛秋阑慌忙阻止:“等等。”
她轻轻翻动碗中的面,眼尖地挑出一端,放在最上面。
“你从这个尖端开始吃,不要咬断,不然寓意不好。”
盛秋阑平时对那些传言一向抱着尊重但不信的态度,今天却破天荒地盯着傅如珩,直到对方一口气吃完才放下心来。
可能是因为知道傅如珩原来的结局,所以哪怕只是一碗面,也不想让他沾染上那些不详之意。
虽然这碗面看上去模样欠佳,但是身边有经验丰富的大厨指导,味道却不错。
盛秋阑满意地看着傅如珩非常买账地全部吃完,就连汤都没有放过,从身后拿出一个本子。
“喏,给你的生辰礼。”
与之前总是欢天喜地,催着傅如珩快收下不同,盛秋阑拿出本子的时候明显有些羞赧,像是在期待他的反应,又仿佛并不自信。
虽然这是盛秋阑赶了好几天工才做出来的,但她依旧不确定傅如珩会不会喜欢。
毕竟这只是她的一腔乐意,傅如珩不一定愿意这样。
只是她想要给对方另一种可能。
一种稍微不那么苦的可能。
哪怕仅仅是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至少可能在某一个时空中,它们能够实现。
傅如珩手腕一顿,才缓缓翻开册子。
入目是一张画,说是画,倒不如说成轮廓更合适一些。不似丹青那样极尽工笔,却能看出背后人的用心。
这幅画只占了娟纸的一小部分,其他空间都被写了字,笔画是难得的工整。
“五月初三,在一个寻常的夏日午后,带着许许多多期盼的小生命诞生了。”
傅如珩这才看清楚,图画之中是一个被怀抱着的襁褓,周围的人皆探头探脑,带着盈盈笑意地看着刚刚出生的婴儿。
在这之后,每一页都夹杂着图画,唯一不变的是,每一幅场景当中都有傅如珩,和身边护他、爱他的人,严慈相济的父母、志同道合的好友,皆数相伴在侧。
盛秋阑将他的一生重新写了一遍,没有那些苛难和龌龊,而是将世间所有美好的感情和事物重新交回到他身上。
这个灵感还是盛秋阑离开之后才浮现出来的。
虽然傅如珩当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盛秋阑还是想给他创造一个全新的人生。
盛秋阑想,既然她能够穿越到这本书当中,那么在她所构建的书中,说不定一切也能变化。
至少在那个世界当中,傅如珩能够获得他这辈子没有得到的。
因为不确定傅如珩想要什么,所以盛秋阑准备了好几种可能,不管是出身显贵,还是只生活在平凡之中,她都能给傅如珩创造出来。
本子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傅如珩却迟迟没有吭声。
盛秋阑在旁边看得心急,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傅如珩的评价,又想装一回矜持,硬生生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怎么样?”
代替回答的是一个拥抱。
两个人小的时候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更别说傅如珩的举止皆是克制,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但盛秋阑还是屏住了呼吸。
心跳不自觉加快起来,耳垂上的温度也逐渐蔓延到脸颊,根本不需要看铜镜,盛秋阑就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无措地想,这是怎么了?
这具身子应该不会小小年纪就得心脏病吧。
这个年代得了心脏病还能活吗?
盛秋阑从小到大都被人宠着,从来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但被傅如珩抱完之后,她却难得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怀中的人愣愣的,看上去吓得不轻,抱起来却和傅如珩想象中一样软。
他话语中含着难得的笑,故意当做没有看见盛秋阑已经变得通红的耳垂:“我很喜欢。”
盛秋阑磕磕巴巴地说:“你喜欢就好。”
她本来特地留出了一天的时间想陪傅如珩度过他的生辰,没想到光是早上就给了她这么大的冲击,连带着接下来的计划也全部都泡汤了。
盛秋阑眼神飘忽,片刻都不敢停留在傅如珩身上,虚张声势地说:“好了,礼物我都给了,接下来就没事了。我可忙得很,你先走吧。”
“你不陪我吗?”
“不陪,不陪,你快走。”盛秋阑胡乱挥着手,一心想要让傅如珩离开自己的视线。
哪怕被赶出来,傅如珩的好心情依旧没有打折扣。
一开始的确是情不自禁,只是后来就变成了刻意而为,看着女孩变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却恶劣地生起愉悦之情。
傅如珩小心翼翼地拿着本子,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他回头一眼,确认身后的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盛秋阑在屋内一动不动,直到听见门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终于扭动僵硬的脖子。
她噔噔噔跑到门口,通过半透明的窗户观察了半天,确认傅如珩真的走了,才泄气地蹲下。
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退下,盛秋阑双手捂着脸,感受耳边的心跳,如同喧嚣锣鼓般震动。
排除了种种其他因素,她终于不得不面对那一个可能。
这就是心动吗?
盛秋阑写过许多两情相爱的剧情,让她描述心动的瞬间,能够洋洋洒洒写两大页还多,可是等到真正经历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描写连其中千分之一都抵不过。
想到这里,盛秋阑忍不住摸了摸刚才傅如珩触碰过的地方,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份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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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如珩打开屋门的时候,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直到他发现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堂屋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父,您怎么来了?”
算起来自从在宝通州分别之后,傅如珩和赤风行就再也没有见过。哪怕赤风行临别时提过会来考校他的训练,但也迟迟没有出面,时间一长,傅如珩差点将此事忘了。
对于赤风行悄无声息地躲过了侯府的层层侍卫,来到他屋中这件事,傅如珩没有半点意外。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介绍的假名已经暴露了,毕竟只要看见他生活在侯府,就知道他之前说的话是假的。
不过赤风行显然并没有抓着这一点不放的意思,反倒环视了一圈屋子,啧啧两声,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侯府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怎么就给人住这么破的屋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傅如珩无言以对,其实傅皓轩不再频频来打扰之后,他是有机会修缮一下自己的住处的,只是他习惯了,也并不想在侯府中留下太多痕迹。
只除了院子里的花。
如果有朝一日傅如珩从侯府中搬出去,他所带的也只有这满园的花草,其他一概都不会带走。
赤风行也只是随口贬低一句,这还不是他来的主要目的:“今日不是你生辰吗,正好木一那小子也念叨着你好一段时间了,听说这件事之后拖我带了东西。”
赤风行将东西高高抛起,正好被傅如珩接到手中。
他翻手一看,发现是一块金石,估摸着应该有足足一斤。
倒是非常符合木一的性格。
金石上囫囵粘贴着一张纸条,傅如珩撕下来一看,发现是一行写得七扭八歪的字。
“小师叔,我近日武功精进不少,改天寻个时间再战。”
傅如珩在纸上回了个好,又将已经皱巴巴的纸卷起来,递给赤风行。
“劳烦师父帮我转交。”
赤风行老神在在地将纸条收起来,却依旧没有动。
按理来说,木一作为师侄都送了礼物,赤风行这个师父也应该有所表示。
结果赤风行收完之后,就没有了其他动作。
对此后者非常诧异:“我都亲自过来见你了,难道还不算礼物吗?”
傅如珩无言以对,木着脸说:“那您现在见到了,是不是就能走了?”
虽然他觉得盛秋阑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但依旧怕这时候突然来人,面对房中出现的不速之客会难以解释。
这大概是赤风行第一次被别人驱赶,还是自己的徒弟,不过他大人有大量,很轻易地就原谅了傅如珩。
“说了我会来看你的训练,正好现在给我展示一下。”
见赤风行终于说到了正事,傅如珩顺着话问:“师父想要我展示什么?”
赤风行环顾了一圈,最终落在被精心养殖的树木遮挡着的主屋方向。
傅如珩冥冥之中突然有种预感。
下一秒,赤风行兴致勃勃地问:“你是不是还没偷听过别人说话?”
足尖轻轻一点,傅如珩稳稳地踩在了房檐上。
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只记得赤风行提议完,就开始催促他先行一步。
“我都有很长时间没有听过小道风言了。”
傅如珩想不明白曾经的江湖第一人,怎么还会有偷听墙角的癖好。
整座侯府都是静悄悄的,往来的人似乎也少了许多,原本守卫在傅鸿元身边的侍卫大多被派到了府外,只余下几个武功格外高强的亲信候在书房门口。
傅如珩站在最高的屋顶上,眉头微蹙。
按照平常,傅鸿元如果想要接客,会选在隐蔽点的茶楼或是其他地方,毕竟将人放在府中很容易留下把柄。
更别说这次的排场与平常不同,周围的人像是被刻意遣散,就连以往吵闹的小孩都不见了踪影。
傅如珩挪动脚步,将身形隐蔽在屋顶瓦垄处,密闭的窗户外听不清声响,但站在这里,声音刚好可以通过瓦片间的缝隙传出来。
哪怕是从小培养的暗探,大多也会选择在深夜里出动,毕竟夜色算是天然的屏障,就算一时不察被发现了,凭借着高强的轻功也能够逃脱。
傅如珩对偷听没什么兴趣,打算等赤风行上来之后就离开,但里面的声音还是不可控制地进入了他的耳中。
因为之前傅鸿元将他频繁带入到宴会之中,傅如珩也认识了不少人。此刻他听出来坐在傅鸿元对面的就是兵部尚书葛明轩,也算是半个明面上的四皇子党。
葛明轩已经年过四十,鬓角微微泛白,头发末端带着卷曲弧度,眼角带上皱纹,却丝毫不见出入战场的血腥气。
他语气焦急:“淑妃已经着手给太子相看太子妃,属意首辅嫡女苏令纾,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定下婚约。如果这门婚事真的成了,首辅也将归于太子门下,四皇子的实力就更少了。”
如今朝中大臣大致分为两派,太子门下有太傅元柏修,礼部尚书韩宿之,工部侍郎周世林,四皇子背后是侯府,兵部尚书葛明轩,吏部吕承武。
虽然古往今来也有很多其他皇子居上的例子,但朝中不少人还是信奉皇权威严,更乐意支持名正言顺的太子,也难怪葛明轩会这么急。
傅鸿元眸色沉沉:“我知道了。”
“那我们之后应该怎么办,四皇子年岁尚小,就算想要娶妻,也要等太子之后,那个时候时局就不好说了。”
“我已经有办法了,过几日你就能得到消息。”
把葛明轩送走之后,傅鸿元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似是思量。
他对门口的侍卫说:“把管家叫过来。”
侯府的管家跟着傅鸿元数十载,看似只是在负责府中的大小事宜,但傅鸿元背地里干的那些其他无法放在台面上的事也经过他手处理。
可以说除了傅鸿元自己,管家是知道最多事的人。
管家走入书房当中,带他过来的侍卫很有眼力见地退到门外,轻轻关上了门。
书房之内光线很暗,只有傅鸿元面前亮着一盏灯,跳跃的烛光将他的脸切割成两部分,眼中满是阴鹜。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管家微微欠身:“早已经准备好了。”
“行,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傅如珩接回来,到了该用的时候了。”
“是,”管家微微一顿,“只是他的身份……是不是有点不太方便。”
哪怕傅如珩出生侯府,他的身份在这个讲究门第和嫡庶有别的时代也天生要低一等。
傅鸿元也才刚刚意识到:“那就将他的名字挂在大夫人名下,就当做是我的嫡子。”
“到时候事情办成了,再把他从族谱当中移出去,毕竟我们傅家可容不下这个外种。”
直到管家出门,赤风行才姗姗来迟,他看着独自坐在书房当中的傅鸿元,有些无趣。
“一个人你也能看这么久,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特地等了一会儿才过来。”
傅如珩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脑海中还回放着傅鸿元的最后一个词。
外种?
如果只是不想让傅如珩归于傅家,傅鸿元大可以不把他接回来,就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傅家的子嗣繁多,不可能非要傅如珩不可。
更别说只是接一个在外流落的孩子,怎么会上升到付出代价。
侯府不至于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
傅如珩突然想起了他那不知身份的生母。
他母亲,真的和傅鸿元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