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38) 散落之前 ...
-
要说谁是西甘希纳区最受欢迎的小孩,那必然是你了。
镇上的人们总说你是个好孩子。太太们羡慕你懂事,先生们夸你自立,小孩们认为你很可靠,老人们说你的心灵像百合花一样纯洁。
这些话你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
每天早晨,你回去后院被你用橡木栅栏围起来的鸡群里捡鸡蛋,看看小麦和其他农作物是否成熟,给菜们浇浇水,有时会根据它们的需求弹点小曲,保证作物茁壮成长。
然后去厨房尝试你在玩家社区看到的各种食谱,顺便拿这个给家里人当早饭。
顺带一提,原本打算扩建地下室的资金被你拿去种田了,所以这周目你家没有地下室。
母亲和父亲总是说你不用做这么多,但对你来说让你什么都不干才是折磨,难道只能坐着看着NPC玩游戏吗?不行不行不行。
不得不说最好玩的还是种田,玛利亚之墙你都探索腻了,种田却不会腻。
唉,你想念上周目了,在壁外有那么宽阔的土地可以使用。
你想养羊养牛养猪种西瓜种玉米啊。
母亲起床了,她揉着眼睛问你:“昨晚睡的好吗?”
你点点头:“很好。”
梦境还是一片漆黑,不过这次你不再尝试去寻找道路了,就待在原地。
渐渐的,你失去了漆黑的梦,得到了普通人类那样多姿多彩的梦。梦总是很快结束,醒来就天亮了。
再然后,你不再做梦了。直接跳过了夜晚。
“妈妈,爸爸怎么还没起床?”
“你爸爸昨晚有点累了,让他多睡会吧。”
“妈妈,我不想要弟弟妹妹。”
她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你这孩子想哪里去了!我们当然只要你一个孩子了!”
“你爸爸啊,是因为给我又缝皮带又洗制服才那么累的!他还非要帮我队员的衣服一起洗了,唉。”
你不禁唏嘘,这时候调查兵团也忒穷了。你爸爸为了减轻母亲分队的压力,可以说拼命在当贤内助了。
因为你会养鸡种田,时常还会钓鱼回来加餐,饭桌上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你偶尔还会给母亲一些对巨人的建议,让她更好地活下去。
二周目的时间线是正序,从你出生开始的故事。
由于二周目地图没有彩蛋和新区域,你没那个兴趣再地毯式搜索,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家里挂机玩其他游戏。
有了一周目的基础,你对原本陌生的父母观感还算可以,愿意陪着他们。
母亲有时候会把她的立体机动装置偷拿回来给你用用看,为了避免技艺生疏你就笑纳了。
可能是你待在家里的时间久了,和父母的互动多了,你们确实有了正常一家人该有的感情联系。
母亲平常不在家,父亲性格内敛,但是因为你认识了非常多的人,走在街道上他们都会被陌生人打招呼,渐渐就都认识了。
你的行事还与阿明给的攻略有关。
阿明的攻略就一个核心,摆!
地鸣到来前,只要摆不死,就往死里摆。
少做事,少干涉,多苟命。
看在给你攻略的是阿明的份上,你勉强参考一部分。
你喜欢独自待着。镇上的孩子们偶尔会叫你一起玩。他们喜欢捉迷藏、爬树,或者跑到森林之类的地方探险。
你总是摇头,这些玩法你早八百年就玩腻了,而且他们的语音太吵了,像一群麻雀扑棱棱地飞过,总是让你不想给出反应。
你并不是不喜欢他们。
只是……你更想安静地挂机,玩别的游戏。
“早上好啊埃丝特!”
是卡露拉过来串门了。
艾伦从她身后冒出来,看着你。卡露拉忍俊不禁,大力揉揉棕色的小脑袋:“这孩子一听到我要来你们家,一下子就起床了!我平常叫他都没这么管用。”
被这样调侃,艾伦毫无说服力地嘴硬道:“才不是呢。”
母亲也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知道了。艾伦,我的女儿就麻烦你了。”
艾伦严肃地点点头,跑过来牵你的手,试图把你从椅子上拽下来:“知道了,那我们出去玩。”
唉,反正也没别的事做。你对母亲说:“那妈妈,我们走了。”
“去吧去吧。”
自艾伦有记忆起,你就存在于他的世界中。
理所应当的存在着,你既是附近人家的姐姐,又是他唯一的朋友。在孩童的整个世界里,艾伦看你最顺眼,最爱和你待在一块。
他精力实在太旺盛,有时候你都招架不住。
爱尔敏啊,三笠啊,快出现吧!
西干希纳的春日,暖光如同融化的蜂蜜,懒洋洋地流淌在草坡与树木间。远处,风车转动着,时光缓缓。
艾伦膝盖上摊着一副你自制的扑克牌,他盯着正低头整理牌堆的你。那头发丝自然得垂落,遮住了半边脸,让他看不太见你了。
艾伦莫名有些不开心。
“还要玩吗?”你问。
艾伦撇撇嘴:“不要,你老是放水。”
老放水还赢不了,菜。
你微微一笑,没反驳。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草屑,朝河床下游走去。
“那来这儿。”
艾伦迟疑了会,就跟了上去。
河床的泥滩湿润而柔软,一种淡淡的褐色。你蹲下身,从泥里揪下一块黏土,开始□□。手指灵巧地翻动,泥土渐渐成形。
艾伦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无聊。”他说。
你头也不抬:“那你跟过来干什么?”
“……随便。”
他走过去,抓起河床的黏土,粗暴地揉搓起来。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艾伦的手指用力地按压、拉扯,黏土在他掌心里变形,最终成为个丑巴巴的小人。
四肢短粗,脑袋大得不成比例,脸上还凹凸不平。
你凑过来看,挑眉:“这是谁?”
艾伦面无表情:“你。”
你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谢谢?”
艾伦没理你,转身又做了个他自己,同样的丑。
艾伦蹲在泥滩边,眼睛忍不住往你这边瞟,看着你逐渐成型的作品。
“…你捏得还行。”
你正用小树枝在泥地上划出波浪般的纹路,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对了艾伦。你是不是没见过海?”
艾伦摇头。
“水草呢?珊瑚?深海鱼?”
艾伦继续摇头。
“那些是什么?”
你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树枝,捏起一小块黏土,在指尖轻轻揉搓。
“那我来告诉你。”
“海洋是比西甘希纳还大的一片水,波光粼粼,非常美丽,非常的深。”
你先捏了一条细长的泥条。
“这是海草,”你把它插进泥滩边缘,“它们生长在海里,和水草一样,随着水流摆动,就像麦田。”
艾伦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戳了戳。“它不动啊。”
“因为现在没水,”你偷偷笑了,“要是真在海里,海水流动的时候,它们就会像这样——”
你用手比了一下摇曳的姿态:“晃动。”
艾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着,你捏了几个扁平的圆片,划出花纹,把它们散布在泥潭上。
“这是贝壳。住在里面的小动物叫贝类,它们会慢慢分泌出这种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
“……硬的?”
“嗯,死了之后,壳会留在沙滩上。”
艾伦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一块更小的圆片,学着你的样子划出花纹。
“这样?”
“对,挺像的。”
最后,你捏了几条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细长带刺,有的圆滚滚却拖着长长的尾巴。
“这些是深海鱼,”你解释道,“有些生活在很深很深的水里,那里很黑,所以它们会长得很特殊,有的还会发光。”
艾伦盯着那些扭曲的鱼,眉头微皱。
“为什么海里的鱼长得那么丑?”
“你不能以自己的目光去评判它们,说不定以鱼的标准它们是美人呢。而且它们生活在深海里,不需要人类的漂亮啊,能活下来就行。”
艾伦低头看了看自己之前捏的两个小人,又看了看你的海底世界。
“你真的见过那个什么,海吗?”
你的动作顿了下,随即摇摇头:“没有,我也没去过。”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梦里见到的,”你搪塞道,“还有,想象。”
艾伦看了你的海边很久,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两个丑小人放在了泥滩边缘。
“他们住在了海边。”他说。
你努力绷住。
“好啊,那他们就是海边的居民了。”
七月的风裹着灼热,掠过小麦田。艾伦站在篱笆外,远远看着你。
他刚从私塾回来。私塾的老师是你早逝祖父的学生之一,他是个好脾气、负责人的年轻人。
面对这个年龄段的皮猴,总是威望不足。
艾伦还是蛮乖的,老师喜欢他,更喜欢你,总是与你交谈,非常欣赏你的聪明才智。
想了些和你有关的有的没的,又看到你。
太阳把大地烤得发烫,你整弯着腰收麦子,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后颈上,可你依旧一言不发地挥动着镰刀,仿佛不知疲倦。
艾伦皱了皱眉。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反正他和村里其他孩子没什么来往,你没空和他玩他就是一个人。
但他站在原地盯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大步朝你的农田走来。
“喂。”
你直起腰,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你这样太没效率了,”艾伦走到你身旁,一把抓过另一把镰刀,“我来。”
“不用。”
“少废话。”艾伦已经蹲下身,利落地割断了一把麦秆,“快点,天黑前还得把剩下的弄完。”
“艾伦,不是这么割的。”
“……”
“那,是哪样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艾伦几乎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挥动镰刀,动作又狠又凶快,仿佛在用蛮力对抗炎热的夏天。
你偶尔抬头看他,发现他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抱怨的事。
终于,最后一捆麦子被捆好。
艾伦直起腰,肩膀因用力而发酸,但他没吭声。
你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
“擦擦。”
艾伦接过,粗鲁地抹了把脸,结果手帕上立刻沾满了灰尘和汗渍。他把手帕折好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等我洗干净还给你。”
“好。”
回去的路上,艾伦走在你身旁,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傍晚了,你从储藏室里端出一个水杯形状的小木桶。
“吃吧,”你说,“我做的冰淇淋。”
艾伦盯着它看了几秒。
“那是什么?”
“古法冰淇淋,”你简单地解释,“用奶油、水果、糖和从地窖里取出来的冰块做的。”
因为你家没地窖,冬天的冰块是存在别人家的,他们没意见。
你让他吃,艾伦将信将疑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冰凉的,甜甜的。艾伦瞪大了眼睛。
“……好吃。”他认可了。
你笑了:“喜欢就好。”
吃完后,你转身回屋把东西放好,艾伦看着窗外发呆,一只绿眼睛的黑乌鸦落在你种在屋后的葡萄上,大快朵颐。
艾伦当场就怒了,要去驱赶它。
“艾伦。”
他和乌鸦一起停住了,两双绿眼睛看着你,乌鸦飞到了你肩膀上,歪着头打量着艾伦。
“这是我新养的。”
艾伦盯着乌鸦,乌鸦也盯着他。
他不敢相信:“你给这家伙取我的名字?”
“嗯,”你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和你一样。”
艾伦的耳根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鸦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嘎了一声,歪头看他。
他不管:“不行,它不能叫和我一样的名字。”
你想了想:“那你是艾伦,它是小艾伦。”
小艾伦闻言立刻从你肩膀上下来,看看你又看看艾伦,表现出人性化的震惊,一边跳来跳去一边发出死猴子般的叫声。
“好了,”你小声地劝它,“你先来这么久,已经是个成熟的好家伙了,让让艾伦吧。”
小艾伦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艾伦小声嘟囔:“…随便。”
你伸手摸了摸两个艾伦的脑袋。
“小艾伦很喜欢你。我们三个好好相处吧。”
艾伦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他偷偷瞥了一眼你,又看了一眼那只和他同名的乌鸦,最终,他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声。
成熟果实的甜香在大地上弥漫的时候,艾伦在门口无聊地踢石子,直到看见不远处的小路上,你正提着篮子朝他家走来。
篮子里装满了刚摘的无花果和金柑,沉甸甸的,压得你的手臂微微下沉。
艾伦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卡露拉已经迎了出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啊,你来了!”
“下午好,卡露拉阿姨。这是今年刚成熟的无花果和金柑,我送来一些。”
格里沙也从书房里走出来,接过篮子,道谢。
艾伦站在门边,双手插兜,冷眼旁观。你礼貌地笑着,和他的爸爸妈妈交谈,像往常一样温顺又得体。
“我也去。”他突然说。
卡露拉愣了一下:“什么?”
“我跟她一起去。”
艾伦面无表情地重复,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格里沙看起来很头疼:“别老是给姐姐添麻烦啊,艾伦。”
“没关系的。”你说。
卡露拉也附和:“就是啊,随艾伦去吧。”
你牵着艾伦的手沿着乡间小路慢慢走着,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声。
篮子里还剩有不少水果,你时不时停下来,敲开一户人家的门,送上几个无花果或金柑,然后人家会回赠你一些蜂蜜、腌菜,或者手工的制品。
艾伦跟在你身后,目光冷淡地扫过每一个和你说话的人。
“这是艾伦,卡露拉阿姨的儿子,”你总是笑着介绍,“艾伦,这是阿诺德爷爷。”
“你好啊,小家伙。”
阿诺德爷爷尝试摸艾伦的头,艾伦警惕地躲开了。
你解释道:“艾伦比较怕生。”
“哈哈,我懂,”阿诺德爷爷善解人意地笑道,“我们家爱尔敏也这样。”
“下次两个孩子一起玩啊。”
那个叫爱尔敏的家伙和老鼠一样,躲在爷爷身后,偷偷看自己,艾伦选择无视他。
艾伦百般无聊地等你们讲完话。
大多数时候,人们都更关注你,毕竟你温柔礼貌,笑起来像春日一样迷人。
一路上,艾伦对此不做评价,直到——
“哎呀,好久不见!”
一个比艾伦大的少年从院子里跑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你又来送水果啦?”
你笑着点点头,给他:“是的。”
“好耶!我最喜欢吃无花果了!”
少年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得太久:“你,下次什么时候才来?”
艾伦的视线像刀子般甩过去,狠狠瞪者那少年。少年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你轻轻拉了拉艾伦的袖子:“艾伦?”
艾伦没理你,死死盯着那个少年,直到对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你无奈地笑了笑,本来准备继续和这家人交谈,但艾伦站在一旁,和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小狼似的,很不合适。你赶紧带着他走了。
回去的路上,你忍不住笑了,刮刮他的鼻子:“艾伦,你怎么这么凶啊?”
艾伦嘟囔着什么别过脸去,耳朵尖有点发红。
“艾伦,”你解释,“他只是喜欢吃水果,问我什么时候再来送而已。”
“反正他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哦?那你看我的眼神就好?是不是要叫大家和你一样啊?”
艾伦没回答,但脚步加快了些,像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好啦,我知道,”你笑着说,“我只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不行吗?”
“可以。”他小声肯定。
积雪在枯枝间簌簌坠落,艾伦哈出的白气悄悄散去。
“她天没亮就去森林里了,”你的父亲温和地告诉他,“说是去北坡的桦树林打猎。艾伦,要不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北坡的桦树林,他太熟悉了,他总去那里玩。
不过从未深入过。
“她一个人?”
“没办法,我拦不住她,让她带着猎枪和短刀。”
艾伦眼珠子一转,要离开。
你的父亲拽住了他。
“艾伦,你要去哪里?”
“我不想等了,我要回家。”
“好啊,”你父亲笑着说,“我送你回去吧,艾伦,雪这么大。”
“不……”
“走吧。”
艾伦闷闷不乐地和他一起走了,你的父亲笑眯眯的其实看得相当严,艾伦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就这么被拉着回家了。
你的父亲叮嘱格里沙:“雪这么大,最好不要让小孩子出门。”
“好的,麻烦你了。我们家艾伦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孩子没什么朋友……”格里沙应下。
“不会不会。”
艾伦还不服气:“为什么她就可以一个人出去啊……”
格里沙变得严肃:“艾伦,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你不会想偷偷跑出去吧?”
艾伦心虚地大声说:“我才没有。”
第二天雪下的小了点,早上格里沙去给不小心摔伤的老爷爷出诊了。
艾伦想出个绝妙的借口,他告诉卡露拉:“妈妈,我要去找爱尔敏玩。”
“是阿诺德家的孩子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之前她带我去的。”
“真好,真好,去吧去吧。”
艾伦立刻就跑走了。卡露拉看着他的背影犯嘀咕:“早上和格里沙一起去不就好了……”
桦树林里,艾伦踩着熟悉的小径前行。
松软的雪地上却没有人的脚印,很快小径就消失了,艾伦凭着微弱的记忆向前走,他皱眉拨开挡住视线的树枝。
当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那是什么味道,已经又向前走了很久,觉得那血腥味是从野兽的残骸上发出来的。
直到他看见几匹灰狼,他们的牙上还挂着冻硬的血块。
他撞上的是狩猎的现场。
艾伦把从家里顺出来的刀拿出来,拼命说服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害怕,准备战斗。
狼群的低吼从四面八方涌来。艾伦的刀只划伤了一只狼就飞掉了,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树干。
枪声响起时,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从树丛后跃出,猎枪轰鸣的硝烟还未散尽,就像能预判似的,接着一枪一枪击中扑来的狼。
“站着别动哦,艾伦。”
影响你发挥。
一头狼已经近在咫尺,他拼命思考究竟是该冒险把刀捡回来还是按照你说的不要动。
在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前,你的短刀已经扎进狼腹,他终于回神。
他脸上溅了血,你把他带到还未结冰的溪边,给他擦脸。为了擦干净很用力,他乖乖的没有反抗。
给艾伦擦完,你开始擦拭着短刀上的血迹,边擦边问。
“我要是没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艾伦听到这话,反倒像是安心下来,掉下几滴眼泪:“对不起……”
“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艾伦,”你冷酷地告诉他,“我会告诉你你的父母你今天差点把自己玩没了。”
艾伦哽咽着点点头。
你叹了口气,对着他说道:“不能乱跑,爱你的人会担心的。”
艾伦莫名想起父亲每次去远方出诊前,母亲望着他离去的样子。
“……你也是吗?”他问。
沉默良久,你终于说:“是的,所以你要强大起来。”
“我不可能永远找到你,你总会去和我不一样的地方的。你变厉害了,不会一不留神就失去了,爱你的人才能送你远去等你归来,而不是提心吊胆。”
艾伦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是必须要变强的。
你目送着焦急打转的格里沙带着艾伦回去。
“你这孩子!担心死我了……”
“抱歉,爸爸。”
“别说了,你没事就好。”
回去之后卡露拉把艾伦狠狠抽了一顿。